许是林子里的动静太大,这之后到庄子上一路都很平静,哪怕是马车经过那段更容易设伏的山路,也没有再遇到突然冒出来的匪徒或刺客。
赶在午时,一行人抵达了阳都郊外一处离山不远的皇庄,这是先帝给原身的产业之一。
皇庄内的建筑修得不像府邸宅院那般严整,不过屋舍是够用的,还分了前院后院,侍卫们自有梁允安排住到前院,轮值守卫的事也交代妥当了。
“我们住正房,灏儿住东厢,沈娴和宜书住西厢,出门在外的就别分院住了。”楚霏扫了眼皇庄里最大的这院子,无论是正房还是东西厢房,地方都足够大,不怕不够住,“其他伺候的人住耳房或是就近的廊房。”
和府邸宅院的屋舍一样,这里的屋子也有回廊相连,而临近主院或主屋的回廊旁边会建有廊房,大都是供伺候的婢女住的,这个皇庄同样如此。
“殿下,庄子上准备了饭食,现在让他们呈上来吗?”此次随行的明月打发了其他婢女去收拾东西,来到楚霏跟前问道。
“一刻钟后上吧,我们先梳洗一二。”楚霏摆手让郑灏、沈娴、叶宜书他们去房间修整。
“是,殿下!”明月退下去吩咐人做事。
明宸和楚霏一起进了正房,发现屋内摆设十分闲适,后墙还开了窗,镶着菱花窗格,能看到屋后有回廊通向另一处屋舍。
“那是室内温泉池,引了温泉水进去,晚间咱们去泡泡。”楚霏见明宸透过菱花窗看后面,向他解释道。
“果真好享受!”他忍不住笑叹。
看看人家这皇家子孙过得什么日子,正经的公主府修得跟园林似的,连名下的庄子都圈了温泉进来,专门给温泉池盖了屋子,这还只是众多庄子的其中一个。
“你现在不是也享受上了?”楚霏笑睨他一眼,大概猜到他是在心酸自个儿当皇子时的待遇,和原身这个公主都没法比。
明宸想想先笑了,他靠近了揽住她,眼神温柔明亮:“晚上……我们一起去泡?”
他的伤都好了,药膏抹得伤口全长好后,他就换了润肤膏抹,每天总要多花一个时辰来养全身的皮肤,唔……身上的毛发管理也做得很好,他自己都能感到,这副身体经过近一月的养护明显水嫩多了。
楚霏看他意有所指,不由得扫了眼他腿根那里,挑眉:“你能行?”
这话一出,明宸气笑了,他抬手捏她的脸:“行不行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之前不是伤着了嘛!”她抬手挠他胳肢窝,迫使他收回了捏脸的手。
“那是伤了又不是废了!”难怪呢,这么长时间了只同床共枕、亲亲抱抱的,他还以为是她平日太忙了,再加上又要抽空练功,才没那些兴致……却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他就说嘛,好歹他现在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个,经过他这些天的养护嫩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毫无吸引力?
也怪他,想着把皮肤养得更嫩滑再给她个惊喜,一直没有表示出过那方面的想法,倒叫她给误会了吧?
明宸越想越不忿,抬手按住她的脖颈,凑近了轻咬她的唇,可刚开始带着气恼的动作,很快就辗转柔情起来,唇瓣碾着她的反复摩挲纠缠。
一吻毕,楚霏看着被她唇上的口脂染红了唇的明宸,笑着拿帕子帮他擦:“快擦擦吧,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明宸从她手里抽了帕子自己擦,看着她有点肿的唇却只眼波流转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一刻钟时间很短,也就是他刚把唇上的口脂擦掉的时候,门外传来明月禀报膳食摆好的声音。
楚霏扶了扶有点歪的发钗,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便出去了,明宸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等坐到摆饭的小花厅里后,郑灏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娘亲有点肿的唇,而且那唇色竟比胭脂还要红艳,他刚开始有点疑惑,可紧跟着触及旁边给他们母子盛汤的明宸时,总算反应过来了。
小少年脸色不由得泛了红,忍不住偏头轻咳了一声。
撞破自家娘亲和身边人……嗯……刚进行过特别亲密的举动,他要是无知小儿不明白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懂了啊!
他到底是该尴尬还是该无措?或者装不知道?
郑灏心绪有些凌乱,当接过明宸递过来的汤时,目光更像是被烫了般迅速转开。
楚霏是真有些饿了,早上还提刀杀人了呢,那可是个体力活,所以她现在眼里只有饭菜,根本没注意到郑灏的奇怪反应。
倒是明宸,虽注意到了,却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沈娴和叶宜书单独用饭,要不然见证他厚脸皮的人又会多两个。
一顿饭吃完,楚霏胃里舒服了,才有心情说话:“后面有温泉池,晚上泡一泡再睡,能休息得更好些,下午要是有精神,可在庄子里转转,明日一早咱们再出门打猎。”
“好,我知道了!”郑灏乖顺应了。
午膳后,明宸和楚霏自去午睡,可郑灏、沈娴他们哪里睡得着,便带了人去庄子里转转。
虽是皇庄,可修建得肯定不如府邸精致,屋舍摆设也偏随性,颇有乡野之趣,庭院里种的都是寻常花草,有几丛野菊正打花苞,等过些日子盛开了必然别有一番景致。
“再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吧?”叶宜书跟在沈娴身边,“进来时我见周围也有庄户人家,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过节?”
乞巧节,即是七夕节,又称女儿节,人们会在这天吃巧果,女孩子们会在傍晚向织女星虔诚跪拜,保佑自己心灵手巧,还会穿针乞巧、彼此斗巧,这天还有庙会、灯会等活动,未婚男女可以逛庙会、放河灯,说不定还能碰到心仪之人,成就一段良缘。
不过,这样的节日城里会更热闹,官府支持民间庆祝,还会派人巡逻,就是不知道城外这样偏一些的庄户人家会不会过节。
“回头打问一二不就知道了,只是……不知我们会在此住几日,每隔五日宫中要议事的,说不得殿下住个两三日就要回府了。”沈娴转头看郑灏,“小公子可知殿下准备住几日?”
“不曾听我娘提及,我找机会问问吧!”他摇了摇头回道。
三人由庄子上的下人带着转了一圈,下半晌时才回房休息,傍晚用膳后,他们在晚间就寝前都去泡了泡温泉,只是这并没能让他们睡个好觉。
夜半时分,沈娴骤然从充满血腥和死尸的梦中惊醒,就看到屋内昏黄的灯光中,身着寝衣的长公主正坐在她榻边,与她同榻的叶宜书倒是睡得正香,还把被子团着抱怀里呢!
“只是梦而已,我在。”楚霏拿了帕子给她擦汗,垂眸问,“要喝水吗?”
“殿下,您怎会在此?”沈娴赶忙接了帕子自己擦,也从榻上坐了起来。
“怕你们睡不安稳,就来看看。”
沈娴见楚霏转身给她倒水,受宠若惊地连忙接手,她多看了这位殿下两眼,便知是专门来陪着她们的,而不仅仅是“来看看”。
“天色还早,继续睡吧!”楚霏看她喝了水、放了杯子,瞅了眼外面黑黢黢的天,催她上榻睡觉。
沈娴一默,虽然知道让长公主守着她们睡觉于礼不合,也过于放肆,但……不得不说,从心理上来说,知道长公主在旁边,她确实没那么害怕了。
“睡不着,需要我给你唱儿歌?”楚霏见她不动,不禁问道。
沈娴:“……”她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况且,也没资格让长公主唱儿歌哄她睡觉吧?
她麻溜地上榻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腰腹,姿势很安详。
楚霏瞧着低笑出声,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怕是在心里嘀咕她了。
另一边,郑灏的屋子里,明宸坐在他床边百无聊赖地拿丝线编绳结,当郑灏陷入梦魇时,他赶忙近前拍抚安慰。
郑灏在梦中听到了耳边温和的安慰声,渐渐醒转过来,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中,一张俊秀的脸近在咫尺,神色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莫怕,我守着你呢,都是梦罢了。”明宸取了帕子给他擦头上的冷汗。
“敏沉?你怎会在此?”郑灏属实意外得很。
“你娘不放心,怕你们晚上惊梦,让我来守着你。”明宸解释道,“因着男女有别,她去看沈掌事她们了。”
“你编的是什么?”郑灏点点头表示了解,看到他放到一边的绳结后,不由得问道。
“哦,给你娘编个同心结,这不是马上七夕了!”
郑灏眼眸睁大了些,怔愣地看着对方,发现被这么盯着此人也面带笑意,一点儿也不觉得当着他的面说这话有何问题。
“……你还会这个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
明宸轻笑:“以前不会啊,近来才学的,练习了数日才能编出个像样的来,希望你娘不会嫌弃粗陋。”
郑灏抽了抽嘴角,又躺了回去,他还是继续睡觉吧。
等看着他再度入睡,明宸才拿起绳结继续编,这种小东西他还真没做过,不过以前编过筐子、篮子啥的,只是这个用的材料是软趴趴的丝线而已,上手了也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