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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项原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冬鸢依旧盯着他,一言不发。

项原无语:“这是二,对不对?”

冬鸢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泛起浅浅的笑容。

项原:“……”

项原:“下次再让你喝酒,就是我二!”

就这么一次没看住她,就醉得傻不愣登的。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跑去KTV把她接回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当时那个严学齐,两只手不干不净地扶着冬鸢……

一想起严学齐,那张照片的事便又跳入脑海。

裴文雪已经发过好几条信息,不停催问事情的真相。

只是冬鸢现在这个样子……

项原有些迟疑。

转念一想,说不定冬鸢酒后吐真言呢?

“冬鸢,”项原换上一副正色的面容,“哥哥有件事问你,你说实话,好不好?”

他等了片刻,冬鸢没什么反应。

就在他以为根本没醒的时候,冬鸢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下。

她说:“好。”

项原顿时来劲了。

项原:“我问你,哥哥是不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

冬鸢看向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说话。

半晌,她点头:“是。”

“什么啊,怎么这么勉强?”项原不乐意了,“还考虑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糊弄我?”

冬鸢看着他笑,不说话。

项原:“那我再问你,全世界那么多人,你是不是最喜欢哥哥?”

“是。”

似乎是把他的抱怨听进耳朵里了,这次,冬鸢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项原非常满意。

“那我再问你,不管哥哥问你什么,你都不会骗哥哥对不对?”

“对。”

“好,那我问你,你生日那天,视频结尾突然蹦出来的那张照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

“你知道?”项原心里咯噔一下,又自顾自道,“哦对,你当然知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是严学齐找策划公司的人干的。哥哥再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冬鸢:“为什么?”

项原:“这话我问你呢,你们不是很熟吗?”

床上的人忽然沉默了。

项原等了片刻,在他以为冬鸢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冬鸢确实没再开口。

却举起了一只手。

项原连忙抬手,挡住她的手:“干嘛?不想说就不说,你还想打我一巴掌啊?”

冬鸢不依不饶,抽回手,从他手臂内侧重新举起来。

摸上了他的脸。

项原:“?”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项原有些不自在:“你该不会要发酒疯吧?我可告诉你,我对醉鬼可没什么好脾气的。”

冬鸢没有发酒疯。

她的手掌安静地贴在项原的脸上,仿佛是要捧住他的脸。

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叫人看不清的东西。

一点都不像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妹妹。

项原感觉脸庞与她掌心相贴的地方,泛起不正常的热度。

他尴尬一笑:“不想说就算了,那哥哥……”

“因为。”冬鸢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项原闭上嘴,凝神静听。

冬鸢:“……全世界我最喜欢哥哥。”

项原:“?”

这不是他刚刚问冬鸢的话吗?

她重复这句话干什么?

果然是喝多了。

看来这醒酒汤也没什么用,亏得张婶以前还经常给他煮,看来以后也用不着煮了。

“好,好,我知道了,哥哥对你那么好,全世界你当然最喜欢哥哥。”

项原将她的手拿下来,放回被子上。

冬鸢的嘴唇轻轻动着,还在说着什么。

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你说什么?”项原探身过去,耳朵贴近她的嘴唇,“大点声。”

就听到冬鸢含含糊糊,仿佛氤氲着水汽的声音。

她说:“哥哥,你是我的。”

项原:“?”

什么鬼?

他是他自己的。

正要抽身离去,脖子后边一热。

一条手臂从他脖颈后方穿过。

项原:“???”

无数个“什么鬼”在项原心头闪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手臂往下轻轻一压,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脸庞触碰到一丝柔软。

项原:“!”

艹艹艹!

什么鬼!

他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冬鸢。

刚喝了醒酒汤,怎么还起了反作用?还发酒疯了!

她知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啊?

项原张嘴,正要训斥两句,躺在床上的人突然仰头,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都落在勾住他脖颈的手臂上。

他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嘴唇重重磕在冬鸢的唇上,唇间一阵麻意。

项原:“!!!”

艹艹艹艹艹!!!

手忙脚乱地正要爬起来,忽然,唇上划过一片湿热。

项原:“……”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茫然。

一切都太过荒谬,也太过匆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那片湿热再次向他袭来时,仿佛狂风暴雨呼啸而至,瞬间掀起平地上无数波澜。

项原呆滞住了。

那一瞬间,除了呆滞,他的大脑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感觉到,冬鸢轻轻舔舐他的唇角。

毫无章法。

像一只初生的猫□□主人的指尖。

带着讨好。

无关欲望。

这呆滞似乎很长,又似乎只在瞬息之间。

他听见冬鸢如同梦呓的低喃:“项原,你是我的。”

——冬鸢喝醉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只是害怕裴文雪抢走自己,怕没人照顾她。

——她还小,才十八岁,没人教过她这些,她不懂亲吻的意思很正常。

……

项原为冬鸢找补的一切借口,在骤然听到她喊出“项原”两个字时,全都灰飞烟灭。

她很清楚自己亲吻的是谁。

她很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她也应当很清楚,她说出的那番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然而掀起风浪的人,此时已经呼吸平稳,彻底陷入梦乡。

却把他留在惊恐的深渊中。

震惊。

无措。

彷徨。

他是她的哥哥。

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啊!

如果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哥哥”是对他纯真的依恋。

那“项原,你是我的”便是赤裸裸的占有。

她怎么能亲吻他?

她怎么能试图占有他?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项原在心里怒骂了一万句,也抚不平心脏受到的暴击。

他亲自带大的妹妹,从十二岁到十八岁。

在她身上,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变态的想法?

平心而论,冬鸢确实非常漂亮,可是……

她是他一路照顾大的妹妹啊!

他们一个屋檐下住了六年!

她怎么能有这么荒诞的念头!

项原失眠了。

经历过简俞和项秋洋的事,他向来心大,不管碰到什么风浪,都是沾了枕头就睡。

只是冬鸢掀起的这股风浪,掀翻了他的小船。

他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冬鸢亲吻他时柔软的唇角。

睁开眼时,眼前闪过冬鸢看向他时湿漉漉如同幼鹿的眼神。

他想将“冬鸢”两个字从脑海中挥走。

越挥,那张脸越发清晰。

裴文雪的信息还在不停发过来,他完全没有心思理会。

索性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当冬鸢伸着懒腰,从二楼下来时,恰好与从门外进来的项原撞个正着。

“哥哥。”冬鸢看到他,很是惊讶,“你这么早就起床啦?”

项原脸色沉闷,抬头往楼梯上方瞥了一眼,胸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昨晚她还管他叫“项原”呢。

他懒得吭声,索性闭着嘴,当起了闷葫芦。

若是往常,冬鸢肯定早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只是这回,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件事上。

有件更重要的事吸引了她的目光。

“哥哥,你头发怎么了?”

冬鸢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跑到项原面前站定。

“怎么头发湿了?外面下雨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室外,正是晴空万里。

冬鸢跑过来的时候,项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冬鸢乖巧地喊他“哥哥”,他心底直发毛。

就是这个表面上文文静静,乖巧可爱的妹妹,内心深处,居然想将他据为己有。

甚至趁着醉酒,亲吻了他!

想到昨夜的乌龙,项原浑身不自在。

可是看冬鸢,一脸天真,神情自若,压根就不记得昨晚的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项原侧身,绕开冬鸢往餐厅里走:“我游泳去了。”

“游泳?”

冬鸢看了眼手机,才八点,他游什么泳?

“哥哥,”冬鸢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项原:“!!!”

项原脑海中轰的一声,险些炸开。

慌忙扭头,盯着冬鸢:“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不是故意试探?

冬鸢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声道:“往常这个点,你不是都在睡懒觉的吗?”

项原:“……”

艹!

吓死他了!

还以为冬鸢想起来了!

没想起来就好。

张婶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早饭,两人落座。

冬鸢没什么胃口,手里举着叉子,半晌没碰一下盘子里的早餐。

项原也没胃口,他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

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冬鸢身上,脸上,尤其是唇上。

他忽然发现,他从未仔细打量过冬鸢。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六年,冬鸢留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乖巧、漂亮。

要问哪里漂亮,他说不出来。

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小妹妹。

一眼看去,觉得她漂亮,那就是漂亮。

他从未想过要用打量女人的眼光去看待冬鸢。

冬鸢小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干,否则不成变态了?

冬鸢过完十八岁生日后,他也没这么干过。

那是他亲自带大的妹妹,他怎么可能这么龌龊?

可是,从昨晚以后,他发现自己变了。

他开始龌龊了。

明明大脑告诉自己,别乱看。

眼睛却根本不听话。

他知道,都是冬鸢做的孽。

偏偏他还不能提,否则就露馅儿了。

越想越堵得慌。

餐桌对面的目光,已经投射过来许多次。

一开始,冬鸢还能无动于衷,装作没事发生。

可是项原打量她的次数实在太多。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脸:“哥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项原:“没有啊。”

冬鸢:“那你怎么老是看我?”

项原:“……”

项原:“我看你了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冬鸢默了一瞬:“……”

项原心中暗喜,很好,总算让他扳回一城。

冬鸢又摸了摸嘴巴:“那我嘴巴上有东西?”

项原:“………………”

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怎么感觉,她在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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