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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冬鸢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被带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

城堡的女主人脸上挂着最温柔的笑容。

她说:“婷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女孩子高兴坏了,安安心心地在城堡里住下。

城堡里还有一个男主人。

男主人盯上了她。

忽然有一天,女主人为她端上一杯睡前牛奶,告诉她每天喝牛奶,皮肤就会像牛奶一样滑滑嫩嫩的。

女孩子信以为真,伸手去接牛奶。

冬鸢急坏了,她在梦中呐喊:“不要喝——不要喝——”

女孩子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开心地喝完了牛奶。

第二天,她从男主人的床上醒来。

她浑身发抖,害怕极了。

男主人向她伸出手,说:“别怕,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

冬鸢想去救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她拼命仰起头,看到一张衰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项秋洋的脸。

项秋洋看到她,似乎更加兴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冬鸢吓坏了。

她拼命挣扎,拼命往前跑。

手腕却被抓得越来越紧。

“冬鸢——”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冬鸢猛地睁开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滚下。

床前,坐着一个面孔和项秋洋六七分相似的男人。

是项原。

可是这张脸,并不让她有分毫害怕。

“哥哥!”冬鸢哭着扑进他怀里。

她不是为自己哭。

而是为梦里那个女孩子哭。

为当年只有十八岁的王开婷哭。

为什么王开婷遇见的,不是项原这样的人呢?

项原一边摸她的额头,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已经退烧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冬鸢浮在他肩膀上,想说话,可太多话堵在喉咙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一场痛哭,才能让她发泄这几日来的痛苦。

王开婷的往事如同一个巨大的梦魇,笼罩在她心头。

晦涩。

阴暗。

绝望。

太多负面情绪堆积在她心头。

她的身体抗不住,高烧一次便作罢。

她的心里却如同淋了一场旷久不息的大雨。

直到此刻,这场雨化作她的眼泪。

她知道,雨总算停了。

冬鸢刚刚退烧,身体尚未恢复。

项原向学校请了一周假,让她休息休息再回去上学。

裴文雪又过来了一趟,以探望冬鸢的名义。

项原知道她在扯谎。

她和冬鸢向来关系不好,不过是打着探望冬鸢的幌子,来和自己讲和罢了。

想想已经冷战几个月了,再者,这次冬鸢生病,她也算帮了点忙,讲和便讲和吧。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讲清楚。

项原问:“你前几天跟冬鸢都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裴文雪一惊,眼神闪躲。

难道冬鸢出卖了她?

项原:“我什么时候在外面鬼混、乱搞了?”

裴文雪:“……”

她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项原说的,和她以为的,不是一件事。

项原:“冬鸢以为我不要她了,吓得又是发烧又是做噩梦。”

裴文雪撇撇嘴,冬鸢发烧做噩梦,才不是因为这个。

但她嘴上连连应着,保证不会再说这种话。

“还有,”项原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跨年夜那晚的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

裴文雪:“……”

看来项原早就知道那晚的事了,只是一直装糊涂而已。

他就是故意临阵逃脱的。

裴文雪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

项原刚刚回来,她不想再把人气走。

可是,让她永远不再提,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我们还年轻,现在提这些还太早。”

他们都二十五六了,只是确定一下男女朋友关系而已,算什么早?

只是项原不愿意而已。

他还没在万花丛中玩够,她理解。

她愿意等。

“我保证,在冬鸢成年之前,不会再提这件事,行吗?”

等冬鸢满十八岁,她和项原也二十七八了,到时候再提这件事,项原也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等确定关系后,再谈个两年,三十岁的时候结婚。

时间正好。

项原眉头轻蹙,叹了口气。

既然裴文雪坚持,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光阴荏苒。

冬鸢的十八岁很快便来了。

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漂亮的脸蛋举校闻名。

项原有空的时候,跟着老宋的车接送过她几次。

校门口,不少男生围成一堆,鬼鬼祟祟地盯着冬鸢的背影看。

甚至还有些男生给冬鸢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了,老师直接给他打电话。

项原气得牙痒痒,这群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居然敢觊觎他妹妹?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哪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私下给校领导打电话,要求学校加强校风校纪管理。

十八岁生日,是一件很隆重的事。

裴文雪在办聚会、搞庆祝这方面比较在行,项原干脆找她来帮忙。

裴文雪一听说是给冬鸢办生日宴,就有些气不顺。

她酸溜溜道:“我的生日,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项原怼她:“你能不能帮?不能我就找别人。”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裴文雪气不过,又没辙,“行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就是……”裴文雪犹豫了下,“冬鸢已经成年了,我今年也二十七了,你看……”

*

冬鸢今年高三,正处在学业非常紧张的阶段。

学业之余,她忽然觉得这几天项原情绪有些不对。

似乎……

有些低沉。

“哥哥。”吃完饭,冬鸢拿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和项原聊天,“出什么事了吗?”

项原摸了摸脸:“我像出事的样子吗?”

冬鸢点头,抬起手指,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点的是他眉头的位置。

“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啧,”项原感叹,“你真要成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了,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盘着腿往沙发上一坐:“那你猜猜,是什么事儿?”

冬鸢思考了下:“跟裴姐姐有关?”

项原猛地一拍大腿:“这你都能猜到?”

冬鸢笑而不语。

除了事关裴文雪,她想不到还有谁能让项原如此烦恼。

只怕裴文雪又给他出什么难题了。

项原叹了口气:“那次跨年你还记得吧?就我让你装病那次。”

冬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一次,裴文雪逼项原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项原拿她生病做幌子,临阵脱逃。

眨眼间,两年时间就过去了。

项原道:“本来我只是让她帮我筹备一下你的十八岁生日宴。”

冬鸢的目光立刻飘了过来。

项原连忙举手:“哥哥可没有不重视的意思,就是因为太重视了,才让裴文雪负责,你也知道的,她就擅长这些。”

冬鸢点头。

项原继续道:“然后她就不知怎么的,突然说她都二十七,一把年纪了,然后问我怎么想的。”

他说着便挠了挠头,神色有些焦虑。

冬鸢怀里的抱枕收紧了些:“哥哥,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项原叹气:“唉,冬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答应她?”

冬鸢的心蓦地收紧了。

项原又道:“可我对她又没那个意思。”

冬鸢的心蓦地又放松,轻声道:“那……拒绝她?”

“不行啊。”项原愁眉苦脸,“都拒绝过她一次了,还是故意没去的,够丢她脸的。要是再拒绝她一次,只怕这朋友真没得做了。”

冬鸢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项原。

项原轻飘飘几句话,她一颗心便随着上下起伏。

远不像她脸上表现得那样平静。

“你这什么眼神?”项原抬脚,作势踹了一脚冬鸢的脚,“你哥哥马上要受难了,你就不安慰几句?”

冬鸢的脚趾蜷缩成一团,小声道:“我安慰几句,能让哥哥高兴点吗?”

项原:“不能。”

冬鸢:“……”

项原:“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简直就是个无赖才会说的话。

冬鸢:“好,我知道了。”

项原奇道:“你知道什么了呀?”

冬鸢抿着唇笑了笑:“不告诉你。”

“嗨,你还有小秘密了!”

项原从沙发上跳起来,作势要收拾冬鸢。

冬鸢把抱枕一扔,翻身下了沙发,拔腿就往楼上跑。

等回到房间,房门一关,她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部手机。

那是她离开临河县时,带来的旧手机。

手机已经许久没用,早就没电了。

后来项原给她换了新手机,办了新的电话卡,这部手机便成了一个摆设,长久地藏在抽屉里。

冬鸢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根老式的电源线,给手机充上电。

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自动开机铃声响起。

冬鸢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严学齐的名字。

自从项秋洋的事以后,严学齐和她熟悉了不少。

为了帮助严学齐偶尔进项家,看望项秋洋,她开始使用这部老手机和他联系。

如今,又到了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冬鸢给严学齐发了一条信息。

冬鸢:【有件事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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