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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冬鸢,你怎么回事?今天走神好几次了,这道题又写错了。”

第四次被严学齐拽回思绪时,冬鸢抱歉地笑了笑。

她昨夜没睡好,现在满脑子都是老楼里那个疯狂的老人,根本听不进去严学齐讲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严学齐问。

两人同桌已经有一段时间,平时相处得很好,如今严学齐又给冬鸢当家教老师,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严学齐平时沉默寡言,不是个喜欢打探同学隐私的人,嘴巴也牢靠。

冬鸢犹豫了一下:“我最近碰到一个人,他好像认识我妈妈。”

她真的太需要一个人来听听她堵在心里的话。

可那个人,偏偏不能是项原。

她别无选择。

严学齐安安静静地听着。

“可是,他很疯狂,好像很讨厌我妈妈。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问问我妈妈的事。”

“那你哥哥呢?”严学齐问,“他知道这个人吗?”

冬鸢一下子住了口。

何止是知道,他们甚至长得也很像。

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

严学齐果然是个学霸。

他太聪明了,一下子就问到了症结。

“你哥哥认识他。”

很笃定的语气。

“那个人也住在你家?你以前都没见过?为什么不去问你哥哥?你不想让你哥哥知道?”

冬鸢一时语塞。

她感觉不能再多说什么,要是再说两句,只怕严学齐什么都能猜出来。

冬鸢就此打住话题,没再说这件事。

可老楼里那个人,却如同梦魇般,时时缠绕在她心底。

她想过,要不要偷偷再去一次。

可是第一次碰到老人时的场景,让她只要一靠近老楼,就忍不住脚底发软。

甚至有一次她路过老楼时,居然碰到那个老人趴在窗边,无声地对着她微笑。

她索性绕路走,再也不靠近那栋让她心底发寒的老楼。

老楼的事成了冬鸢心底的秘密。

她决定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严学齐倒是很有兴趣,打听过两次,在她冷漠的眼神中,又悻悻地收回了话头。

唯一因祸得福的,是项原开始给她讲睡前故事。

他买了许多睡前故事书,无非都是些王子和公主历经艰险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爱情童话。

太幼稚了!

冬鸢心里嫌弃故事老套又俗气,又欢喜项原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她。

他甚至为此推掉了裴文雪许许多多的邀约。

她太幸福了,就连王开婷都没有这样陪过她。

这一切美的仿佛是她的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在这幸福与欢喜中,时间倏然而过。

转眼间,中考来了,中考又结束了。

冬鸢考得很好,项原十分高兴。

他自己读书的时候成绩一般,难得这个妹妹是个学霸,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倍有面子。

恨不得向别人炫耀炫耀。

就准备邀请朋友来家里热闹热闹,顺便让冬鸢请严学齐到家中做客。

冬鸢应了。

聚会定在六月底的一个晚上。

项原叫来的那些朋友,大部分冬鸢都不认识。

她被打扮成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跟在项原身旁,看他得意地向别人夸耀她的成绩。

仿佛孔雀开屏一样。

冬鸢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表现出来。

项原以她为荣,是件让她非常开心的事。

只是,裴文雪看起来就没那么高兴了,已经不屑地翻了好几个白眼。

严学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与这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冬鸢过去和他打招呼,他腼腆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成这样。”

目光犹疑,几乎不敢正视冬鸢的眼睛。

裴文雪在一旁瞧见了,举着酒杯凑过来:“你就是冬鸢那个小家教对吧?怎么样,冬鸢穿成这样,漂不漂亮?”

严学齐脸红了,小声道:“漂亮。”

“不好意思了?”裴文雪打趣道,“冬鸢这么漂亮,你们班里喜欢她的男生多不多?”

严学齐垂着头没吭声。

“你喜不喜欢她?”

严学齐更加不敢吭声。

冬鸢尴尬地站在一旁,显然也是手足无措。

项原不乐意了,瞪了裴文雪一眼:“行了行了,你跟小孩子说些什么呢?”

“什么小孩子?都十五岁的人了,你不知道么,现在的学生早熟得很,我听说……”

“小严对吧,你别理她,自己玩去吧,别客气。”

项原没给裴文雪好脸色,直接把人拽走了。

冬鸢跟严学齐道歉,严学齐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小声说着话。

裴文雪冷哼一声:“我瞧着冬鸢和这个小家教还蛮般配的,郎才女貌。说不定过几年,这小家教就成你妹夫了。”

“你胡扯什么?”项原没来由的一阵火大,“他们就是同学,你以为都像你,看到一对男女,就要给别人配对?”

“我怎么胡扯了?你瞧瞧,瞧瞧小家教看冬鸢的眼神,他都不敢看她。”

项原不大高兴,可还是忍不住顺着裴文雪的话头望过去。

不远处,冬鸢已经在严学齐身旁坐下。

两个人身体挨得很近。

冬鸢来项家已经三年了,三年相处,项原很清楚,这小丫头表面上看着乖巧有礼貌,骨子里却有股疏离感。

她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和靠近。

可是这会儿,她却坐在严学齐身旁。

还挨得那么近。

严学齐说了些什么,冬鸢忽然垂下头,嘴角向上弯起。

项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可惜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两人说什么。

他不由得一阵气闷。

不远处。

严学齐拘谨地两手交握,没话找话:“你哥哥的朋友真多,你是不是要去陪别人?”

冬鸢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又不是我的朋友。”

“那我是你的朋友吗?”他问。

眼神小心翼翼地瞥过来。

冬鸢想了想,点头。

严学齐立刻高兴起来,稍稍向冬鸢凑近了些:“哎,你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嗯?”

“他一直在看你,是不是我说话太久,他不高兴了?”

冬鸢:“!”

意识到严学齐在说什么以后,冬鸢心底涌出一丝雀跃。

冬鸢:“一直在看?”

严学齐:“嗯,看好久了。我都快冒汗了。”

冬鸢抿了抿唇,轻声笑了。

旋即,背后就响起项原的声音:“冬鸢,你过来。”

冬鸢顿了顿,这才起身,慢吞吞地朝项原走过去。

看她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项原不大高兴,手掌在她脑门上揉了揉:“怎么慢吞吞的?”

“跟严学齐说会儿话。”冬鸢乖巧地仰着脖子,“哥哥,你喊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喊你?”

“可是我同学在那边,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项原气笑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没了你还不行了?”

冬鸢抿了抿唇,没吭声。

项原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瞧瞧,你不在了,人家立马就跑了,活络着呢。”

冬鸢不由得扭头,果然,方才她坐着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严学齐跑哪里去了。

项原:“去厨房让张婶给你弄点吃的,一晚上都没吃东西了,也不知道饿。”

听到他关心自己,冬鸢不由得笑了。

“不准光吃甜品!”项原又警告道。

冬鸢笑着点头,乖乖地找张婶去了。

在厨房里吃了点东西,见没人找,冬鸢索性躺回沙发上歇着。

一整晚都在外面站着,又要应付并不熟悉的客人,她感觉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正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张婶喊她:“小鸢,你那个同学,他跑到老楼去了,小原少爷正发火呢,你快去看看。”

冬鸢噌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直往老楼跑去。

一路上,她的心狂乱地跳。

严学齐怎么会去老楼?因为她之前提到过?

不会的,她当时并没有提起老楼。

况且,即便她不小心提起过,他又怎么找得到?

这里是项家,整个项家那么大,严学齐第一次过来,他不应该找得到!

冬鸢一路跑过去,才发现除了严学齐和项原,裴文雪也在场。

项原满脸严肃,甚至是气愤。

严学齐垂着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裴文雪双臂环绕在胸前,一副兴致勃勃,要看好戏的架势。

冬鸢走上前去,说话还带着大喘气:“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你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好同桌!”

严学齐飞速抬头扫了眼冬鸢:“我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的。”

“迷路?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迷路,能迷到三楼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项原死死盯着严学齐,大有不把事情弄清楚,就绝不放他离开的架势。

冬鸢心头狂跳——

三楼?

这么说,严学齐应该见到那个老头子了。

他会不会说出什么?

应该不会的。

若是真的牵扯出她,项原一定已经质问她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严学齐弄走。

冬鸢清了清嗓子:“哥哥,严学齐说他迷路了,那肯定就是迷路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项原本来就在气头上,陡然听到冬鸢站在严学齐那边,怒火一下子往外直冒。

“冬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她没得选!

冬鸢硬着头皮,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忤逆项原。

“哥哥,严学齐是我的同桌,还是我的家教老师,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怀疑他。

我相信,他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

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先送他出去了,已经很晚了。”

说着,不等项原回答,便推着严学齐往外走。

身后,传来项原暴跳如雷的声音:“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还没到十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这个混账东西!”

冬鸢只当没听见。

严学齐偏头,感激地看了眼冬鸢:“谢谢。”

冬鸢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爬满她一整张雪白的脸:“你看到那个人了?”

严学齐点头。

冬鸢:“说话了?”

严学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冬鸢:“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出去玩吧,正好中考也结束了。”

话题突然跳转,严学齐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连忙点头。

又不放心地问:“你……你没生我气吧?”

冬鸢没有回答。

一路将人送到项家大门口,冬鸢才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严学齐掏出手机,掌心早已汗津津的。

他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

【妈妈,我见到那个人了。】

*

忙了一晚上,等把宾客全部送走,已经快到半夜。

冬鸢回到起居楼,一进门,就见项原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

专为了等她。

严学齐已经被她放走了,她也用不着再张牙舞爪。

倒是要想办法把家里这个哄好。

冬鸢垂下头,踱步到项原身前,瓮声瓮气地喊:“哥哥。”

脑子里飞快旋转,不知道项原问起老楼的事,她该怎么应对。

项原冷哼一声:“我问你,你是不是早恋了?”

冬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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