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格的世界观发生了重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哈尔这个当事人却很快从震撼中挣脱，塞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原来塞叔对他说的‘科鲁加星所有权限对你放开’，不是在开玩笑啊？

但是战时指挥权这个东西，塞叔敢给，哈尔却有些不敢接。哈尔甚至在怀疑塞叔是不是在里面给自己挖了什么坑，就等着哈尔往下跳呢。哈尔感觉到一股冷意如影随形，缓慢渗透到他的思绪中，让原先哈尔对剧情的理解都不太确定了。

哈尔和沃格两个绿灯侠的沉默也没有影响到艾弗队长，就连周围的飞船舰队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们都在等待下一条命令。哈尔呼出一口气，坐在了飞船的驾驶座位上。沃格看到哈尔的姿态，太阳穴就开始跳了。哈尔这是接受了？

“你先跟我说说，我的权限有哪些？能做到什么程度？有多少人知道领导权转移的指令存在？”哈尔对艾弗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和塞叔在一起时经常接触对方。艾弗在塞叔没有当上科鲁加星领导人之前，就跟塞叔的关系不错，塞叔也慢慢将人提拔了上来。

如果艾弗也是反抗军的一员，哈尔还没落地就会受到袭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专门过来接他们。至少艾弗表面上没有显示出不满，从他这里获取一些情报的可行性很高。艾弗似乎早就料到哈尔会说这些：“您有的是所有权限，领袖拥有的权利您都拥有。”

“但是，”艾弗面露犹豫，“领袖能做到的会更多......”

对于并不了解哈尔的科鲁加星上其他人来说，塞尼斯托显然更受欢迎。哈尔再怎么有远见，发布的命令再怎么符合实际情况，科鲁加人都会在心里嘀咕两句。领导权是需要经营的，哈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塞叔那样的威望，命令的执行力度也会大打折扣。

艾弗的委婉被哈尔接收到了，理论上哈尔就是合理合法的继承人，但事实上这些权柄如何让底下人归心，这就是要哈尔自己操心的了。艾弗将目前科鲁加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星港主能源被摧毁，不过太空中的其余备用能源还可以使用约10余星球循环日。

“我们已启动应急预案，除主港外的各关键结构部位都已派人驻守。科鲁加星上也已执行紧急令，政府各部门能够保留核心力量执行命令。”说到这里艾弗面容上浮现出一些羞愧的表情，他们领袖的政权建立时间不算长，政府中竟然就混入了比预计更多的不明势力。

可现在也并不是清洗的时候，外部名为‘反抗军’的恐怖分子正在大肆破坏他们的家园。还好领袖有先见之明，如今才能快速反应，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艾弗将完整报告发到了哈尔的终端中，哈尔原本就有科鲁加的通讯系统，只是他的通讯系统被塞叔屏蔽了，它只承担一个作用——跟塞叔的单独联系。

权限放开之后，哈尔就可以被其他人看见了。哈尔仔细看着报告，科鲁加将‘反抗军’的性质定为恐怖组织，反抗军的势力范围不像哈尔想的那么大，勉强推出了一个前线，可各地方的驻守军队也不是吃素的，逮着当地的反抗军就是一顿暴揍。

表面上看着情况还行，星球各城市也都在积极响应首都政策，暂时没有哪个城市明着说自己叛变了的。在哈尔回来之前，反抗军就从遍地开花被打成了集合状态，他们没有在首都附近掀起风浪，就只能往其他城市发力，目前占据了三座城市，但反抗军也再也无法往前推进一步了。

这份报告指出，反抗军正在拖延时间，不惜拿城市中的平民威胁。也就是因为这样，科鲁加的军队迟迟不敢出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知道，现在科鲁加星上不只有他们，还有停留在科鲁加星的外来人员，真要不管不顾地动手，以后科鲁加星还做不做生意了？

大部分人都看清了，这反抗军背后一定有资助者，有些武器不是本土势力能够使用的，靠着这些武器，反抗军才能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跟当地驻守军打个平手。大概也是动手了，反抗军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靠着这些外来武器，他们仍然无法形成碾压之势。

而由塞尼斯托一手调教的星际军还没出手，因为星际军的总指挥需要提防的，是超越行星级的其他势力动手。虽然没有明说，但哈尔认为这‘超越行星级的其他势力’其中必然有一部分指的是绿灯军团。

从反抗军得到的装备看，他们是把星际军当成最终大BOSS了，但他们现在打的却比预想中的更困难，只好先积蓄力量，等待更多能扭转局势的援助到来。在这份报告里，总结出的东西比哈尔推测出的更多，如果哈尔没有上帝视角，如果此次事件不是塞叔和他推动的话，哈尔自己都无法知道那么多信息。

这个宇宙里，聪明人太多了。就算只是在科鲁加这颗星球上，聪明人也多的难以想象。即使他们不知道背后究竟是哪些势力，他们也知道科鲁加星处在什么位置，同样的，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位置，对应着他们自己所要站的位置。

他们站在这些位置上，联合推出了哈尔眼前的报告。沃格似乎看到哈尔嘴角上扬，再次看去时那丝笑意却消失不见了，哈尔依然是那副严肃的样子，沃格认为可能是光线问题，导致自己看错了。不然在这种紧急时刻，哈尔在笑什么？

哈尔将终端收了起来，他说：“谢谢，艾弗，你们做的很好。请继续按照紧急预案执行，你们的判断我没有意见，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如情况有任何变化，立刻联系我。我会协助你们度过难关，直至你们的领袖回来。”

艾弗惊愕地看着哈尔，是他听错了吗？哈尔的意思其实是拒绝？艾弗可是知道哈尔的权利有多大的，现在只要哈尔想，科鲁加星系的拥有者当场就能换个名字。但哈尔却用了协助一词......艾弗眼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感激。

“您言重了。”

“先别急着客气，”哈尔摆摆手，“你们的领袖被卷入了另一维度，我这边正在想办法营救。科鲁加星上的战役，我相信你们的判断。但是现在情况紧急，科鲁加星以外的所有事情，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

“首先，恒星爆炸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出来，回来的不能是我，只能是塔尔·塞尼斯托。只有你们领袖有能力平定一切，哈尔·乔丹这个外人是做不到的......你带来的人可靠吗？”哈尔问的是外面几艘舰艇上的人。

艾弗点点头：“我以生命起誓，他们值得信任。”

“那我希望，是哈尔·乔丹回来的这个消息，只停留在你们之间。可以做到吗？”

艾弗说：“知道我们离开的人很少，可以隐瞒过去。我保证，不会有第五个科鲁加星人知道您回来的消息。”

哈尔想，现在知道哈尔·乔丹是继承人的科鲁加领导层不少，他一站出来，必定会遭受攻击。他没有心思去整合权力，依然是用塞叔的身份发布命令更加合适：“星际军的主体帮我去做一件事。”

“封锁科鲁加主星系，任何人不得出入科鲁加星！”

任何人？艾弗视线不由得向一直处在震撼之中的绿灯侠沃格那边瞟，他还没说什么，哈尔就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对，我说的任何人也包括所有绿灯侠。包括他们的通讯，我记得你们新研究出的屏蔽设施还没有实战过？这刚好是一次机会。”

“可是这会闹大......星港上还有不少停留的外星飞船。”

艾弗还没解释完，旁边的沃格实在忍不住了，他对着艾弗说：“等一下，等一下。能让我和他单独聊几句吗？”

随着哈尔的同意，艾弗开启了舰艇的隔离设备，转头让沃格和哈尔独处。长时间停留一处会被人发现不对，艾弗让其余舰艇保持航行，无论是谁来看，他们也不过是在航道中进行例行检查而已。

他们的领袖带领他们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既然领袖给予了哈尔·乔丹先生最大信任，那么就是相信他同样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艾弗在哈尔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哈尔和他们的领袖都把他们当做独立的个体看，他尊重他们的独立性。

不管哈尔外在是何种身份，都没有影响到他对外的态度。艾弗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上，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感受与震动，在遥远的银河系，在太阳系中一个美丽星球所诞生的意识形态交锋里，有一个可以完美概括的词。

同志。

但是沃格与哈尔的交流就没那么友好了，沃格对哈尔毫无抵抗地接过科鲁加星指挥权一事，感官是错位的。哈尔好像并无意外，了然盖过了震惊，塞尼斯托跟哈尔说过这件事。以塞尼斯托的能力，他会不知道有人在他的星系里搞事？

说不定塞尼斯托就等着这一出，那他塞给哈尔这个位置就很微妙了。沃格捏住哈尔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薅了起来：“我就不问你和塞尼斯托有什么小秘密了，他明显知道绿灯军团内部在给他找事，你确定他不是在分化你和绿灯军团之间的关系？”

“你比我更知道，塞尼斯托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争，他更擅长放长线钓大鱼。你如果接受他的安排，不就是落入了他的计划中吗？”沃格这时候也不在意科鲁加星人有没有在背后偷听了，反正他们也查到了暴乱事件背后有绿灯的痕迹。

沃格越说越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怎么就那么恰好，塞尼斯托和哈尔出去的时候就出了事，塞尼斯托突然就失踪了，哈尔刚好回来就接过领导权。沃格说：“你要不再想想，塞尼斯托真的进维度空间了吗？这叛乱该不会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吧？”

哈尔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低估扮演者之外的生命了。沃格虽然粗中有细，但哈尔着实没想到他就离真相一步之遥。这一步之遥还是指沃格对他的滤镜开的有点大，事实是，这叛乱是哈尔和塞尼斯托共同计划的一环。

要不是他们突然遭遇了黄灯灯兽......等等，原本塞叔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他和塞叔没遭遇黄灯灯兽，他们会安然回来？然后平定暴乱？怎么想这都不是塞叔的风格啊。哈尔开始回想从离开科鲁加星到铸造种族失踪地的这段时间，他和塞叔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共同商议的剧情，只有大致，具体怎么做都是各自安排的。现在哈尔也有些怀疑了，是不是塞叔就没打算回来？可是塞叔确实不知道黄灯灯兽的事情啊？会不会是塞叔安排了其他攒劲的节目，比如说被黄灯袭击什么的？

只是没想到他给黄灯找的维度空间，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位猛物，不仅袭击了他们，可能还袭击了黄灯驻地，将他们的戏份抢完了。那么现在他的处境，还真有可能是塞叔计划中的一环。塞叔安排他单独回来，是要做什么？他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要哈尔去发现？

沃格看哈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塞尼斯托或许在利用他。沃格语气软了一些：“哈尔，我们都想帮助他人，这没有错。绿灯军团本就不应该参与到政治角逐中，我们可以帮忙保护平民，可以让科鲁加星免于毁灭，可以将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展示出来，找出幕后黑手，逼迫守护者做出处理。”

“可我们的职责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是塔尔·塞尼斯托需要做的抉择。他要怎么对绿灯军团，他要怎么处理暴乱相关势力、人员，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绿灯军团在挑拨你和塞尼斯托的关系，恐怕塞尼斯托也在利用我们，特别是你的责任心和义气。”

“他也在让你做选择，是选择绿灯军团，还是选择他？”

“想想你的母星，你不是科鲁加星人，真参与进去了，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你的亲朋好友到底还是在地球，而地球甚至都没有出自己的恒星系。代价太大了，不是你能付的起的。”沃格不希望有人卷入，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大泥潭的战争中。即便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哈尔，是别人，沃格依然会去劝。

哈尔从外星得到的那些科技都是运往地球的，也就是说，有不少人都知道地球的坐标位置。再想远一些，哈尔这个继承人名不顺言不顺，但要是地球毁灭了，塞尼斯托不就顺手把哈尔带回科鲁加了吗？

塞尼斯托甚至可以不亲手做这件事，只要他把哈尔是他继承人这件事一说出去，在塞尼斯托这边使不上劲的人，自然会从哈尔这边下手。不说别人，就是在绿灯军团里给塞尼斯托找茬的这群人肯定得往地球去，这就够哈尔喝一壶的了。

沃格在这苦口婆心地让哈尔别粪坑蝶泳，哈尔却是越听，眼睛越亮。

去地球找麻烦？还有这等好事？

布鲁斯！你要的战争给你送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