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哈尔，可能是因为灯戒对哈尔的亲近影响到了他，可能是因为加里本身就对开始变化的绿灯侠团体不满。加里的名声也是在一次次与其他灯团的交涉、对抗中形成的，他总认为自己很胆小，其他人却愿意将重要的信息托付给他。

他看的也很明白，这次科鲁加星的暴乱，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在中间摇摆不定的绿灯侠选边站。加里并不想要加入这样一个团体，特别是这个团体还要被别人操控。因此沃格给他从私人通道发来通讯，他没思考多久就出发了。

“现在如果我们将塞尼斯托失踪的信息透露了出去，科鲁加星那边......”加里说话速度很慢，哈尔毕竟年轻，加里担心他在看不清楚局势时，就被卷了进去。

哈尔的恢复速度很快，医疗舱将黄灯兽逸散出的气息暂时封住了，让哈尔有时间去清理这些黄灯能量。难怪加里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星系，事情走向也跟他老叔预想的分毫不差，他们一走，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你说的对，”哈尔摸着正在愈合的部位，这里本应该异常疼痛，但他开了痛觉屏蔽，即使手按在伤口处，哈尔都没什么感觉，“调头，加里。我得回科鲁加星。”

加里操作飞船的手都停住了，他扭头看向哈尔：“什么？”

“塞尼斯托的实力在那，我既然能活着，他也能活下来。附近没有找到他的话，按照恒星爆炸前，他所在的方向，有可能是被炸到了维度空间中。”哈尔将医疗舱打开，戴着绿灯戒的手握紧，绿灯能量重新环绕在哈尔身边。即使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依旧很恐怖，但哈尔判断自己已经能够独立行动了。

可这幅场景在别人眼里看来，等同于插着呼吸机的病人自己把管拔了。加里的尖叫堵在喉咙口：“哈尔，哈尔你听我说！虽然现在情况紧急，但你得自己先恢复，然后再做打算啊？！”

“科鲁加星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是你去了，也改变不了局势。我们没办法参与科鲁加星内政！我们先想办法找到塞尼斯托，只有他能稳定局面。”

哈尔动作一点没停，他捂住腹部离开医疗舱，加里上来阻止，却被哈尔握住了肩膀：“所以，加里，我需要拜托你来做这件事。”

“你可以用最快速度回OA星，然后向上申请维度空间技术，回到这里打开维度空间通道......维度空间里大概率是黄灯新的基地，只要有绿灯侠能进入相同的维度，一定能联系上塞尼斯托。”

“这里的空间还没有稳定下来，再次在相同的位置打开通道，固定在维度中的基本就是同一位置。塞尼斯托也接触过维度技术，他知道想要出去，最好是在相同位置等待，他不会离那里的裂缝太远。”

加里抓住了哈尔话语间的漏洞：“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打科鲁加星的主意，如果我们将塞尼斯托失踪的消息传回OA星，塞尼斯托面对的危险会更多。”

哈尔身上的绿灯能量重新恢复到了原来水准，甚至经过几次消耗后，这些绿灯能量越发强盛。除了加里知道他受了伤之外，别的灯侠看到哈尔，都会以为哈尔在全盛状态：“谁说塞尼斯托失踪了？”

加里：？

“这里的战斗痕迹和黄灯气息都说明，这个维度空间是新的黄灯基地，说不定那个不明生物就是黄灯制造出来的。塞尼斯托告诉你这个消息后离开，你要回来救的是哈尔·乔丹。”

哈尔笑了笑：“希望我的人缘够好，OA星不会阻拦别人来救我。”

“而同时，我会去科鲁加星。有我在科鲁加，其他绿灯侠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少了绿灯这种决定性能量，他们的动作会放缓不少，”哈尔一副将重任全交给加里的模样，他拍了拍加里的肩，坚定地承诺，“我会拖到你们过来。”

“等下，先不说我能不能申请到维度技术。你怎么知道塞尼斯托一定会跟我走？要是我告诉他真相，他怎么能肯定我不是背刺他的一员？还有，一旦你在科鲁加星露面，我们的谎言不就彻底戳破了吗？他们一定能推算到塞尼斯托失踪的消息，到时候把情况传到科鲁加星，即便是塞尼斯托回来了，暴乱恐怕也难以控制住了。”

加里将哈尔计划里的漏洞一个个说出来，表面上这个计划有可行性，但实际上风险相当大。加里尝试说服哈尔：“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恐怕科鲁加星上的某些人不会给我们从长计议的时间。你要是找到了塞尼斯托，就说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他一定会相信我们，”哈尔控制着绿灯能量造了一艘飞船，功能完善且迅速，“至于信息，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传递信息的。”

加里看着哈尔远去，就算距离开始变远，加里还是能感受到哈尔的绿灯能量。它们就像在燃烧，跟以前的绿灯能量性质都不太一样了，犹如燃起的一个火球，在漆黑一片的太空中前行。

加里提出问题，并不是意味着他不信任哈尔，而是他不信任另一个人——塔尔·塞尼斯托。这点加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哈尔。加里从见到塞尼斯托的第一面起，就对他非常警惕。即使加里与塞尼斯托也一起参与了不少战役，可那种警惕与恐惧还是会冒出来。

加里当然不知道这与他复活后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但他对当时黑灯作乱的情况与后来解决的途径有些疑惑。特别是，当加里去地球拜访完哈尔，回到自己扇区时又感染了病毒，他做检测，却发现他两次感染的病毒是同一种。

而加里并不记得自己还去过地球。这个疑惑一直放在加里心底。他对塞尼斯托的恐惧也很不正常，不过他也没有将两者关联起来。加里只是默默观察着塞尼斯托，与之接触时随时准备逃跑。如果一定要选边站，加里会选择哈尔选择的一边。

加里打开通讯，将哈尔回科鲁加星的消息传达给了沃格和兰，随即开着舰艇转了半圈，目的地导向了OA星。

在加里也离开后，这片地区就只剩下了因引力扰动而乱飞的碎石，星球解体，其他气候将会随恒星消失而改变。最终，这里又会构建出新的规则与秩序，回归平静。即使是恒星爆炸的伟力，也终究是自然的一部分。

然而，又有一艘飞船闯入了这里。它似乎同样焦急地在搜寻些什么，走出了和加里与哈尔都不同的轨迹。

舷窗外围长着一圈绿色的光，再离得远一点就看不见了。它如同一架真实的飞船在宇宙间航行，没有生物不会感叹灯戒这种如同神明的造物。可这种造物，也会隶属于某个系统吗？加里想，那这些勾心斗角又有什么意义呢？

舷窗上加里的倒影变成了哈尔，此时哈尔身上的伤口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了，他看了一会儿科鲁加主星周围的飞船，挑了一个很难被发现的路径靠近。哈尔将能量造的飞船收回戒指，可他刚一下飞船就看见科鲁加星上有一个小绿点朝他飞过来。

沃格拉住哈尔的小臂，眼睛扫描得比雷达还细，用的力气都要让哈尔以为沃格怕他逃跑。得益于沃格庞大的体型，他钳制住哈尔的胳膊，轻轻松松就能隔断哈尔的退路。面对这样一个敌人是很可怕的，哈尔却不仅没有发怵，反倒将自己的运动轨迹交给了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降落？”哈尔被牵着往前飘。

沃格翻了个白眼，还好他的眼睛很小，一般来说看不出来：“加里那小子跟我说你伤的不轻，你又知道了科鲁加星上的情况，要是还大摇大摆地在主要城市降落，我会怀疑你伤到了脑子。”

“以往你就鬼精鬼精的，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犯糊涂？你是在质疑我的智商？”

哈尔彻底放轻松了：“我哪敢质疑你呀？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多确认一下而已。沃格教官？”

“哈尔教官，别跟我来这套，不收贿赂，精神贿赂也不行。”沃格下意识以同样的调侃顶了回去，反应过来才发现不对。他和哈尔实际上都是在嫌弃绿灯军团，沃格是知道隐藏的推手就在绿灯军团里的，可哈尔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知道军团内部的问题了？”

哈尔点头，随即看向了越来越近的科鲁加星。科鲁加主星比不上地球漂亮，连年的战火摧毁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类似植物的生物，恒星距离他们也远，沙石风暴可以刮一整个公转年。但星港建成后，资产开始流通。少了战争的摧残，一些植物重新出现在了这颗星球上。

科鲁加星人也从其他外星引进了一些植物。科鲁加星上，特别是靠近星港的地区，规划建设都非常符合绝大多数星球对于美感的追求。这里的夜晚没有其他星球的反光，可他们新建的几个能源站就在旁边，不完整的金属星环一圈圈将中间的星球捧在中心。

它无疑是美的。哈尔想，以他老叔的性格，明明可以不用做的这么多。因为在剧情中，科鲁加星就是一个背景板。无论它发展的如何，最后都会进入内战。可既然塞叔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他是想它更近一步的，哈尔竟然现在才看出来。

“......塞尼斯托告诉我，守护者们一直在找机会利用他，还有它。”

‘它’是指科鲁加星。沃格有些读不懂哈尔此刻的表情了，那是一种夹杂着震撼与悲悯的恍然大悟。哈尔在绿灯侠中很特别，不只是因为他的战力，还是因为他对于别人随口说出的小事都记得很牢。不管是谁，有困难的时候他都会试着帮一把。

他的帮忙也不是满足虚荣，不为利，也不为名。好像就是因为他们认识，理所应当来拉一把。这其实也没什么，沃格见过的智慧生物多了去了，也有那种助人为乐的傻子。可有一点哈尔是不同的，他记得很多智慧种族的习性，会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

有差异很正常，但就是这些细节，才让人感觉到被尊重。

沃格自言自语，“塞尼斯托不愿意，或许他应该再忍忍，忍到......出现问题。不过也是，谁的母星不是母星？以他的性格和实力，做别人手上的刀，不如自己做持刀人。”

沃格扭头对哈尔说：“你也要看清，就算他对你说出实情，也不能让感情压过你的理性。他有他的目标，对你越好，你就越要警惕，他有他的母星，你也有你的。大家跟你的关系都不错，你的选择也会影响到很多绿灯侠。”

“我知道，”哈尔回答，“但是我......算了，先把科鲁加星上的事情搞定。现在星球上是什么情况？我们争取的时间要足够长，等塞尼斯托回来，我们才有可能把自己摘出去。”

沃格这个壮汉罕见地欲言又止，他眉头紧锁：“可我觉得，我们早就出不去了。除了塞尼斯托自己，其他绿灯侠都有可能是掀起叛乱的人。你也逃不开，现在兰查到的证据链同样指向你。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阻止暴动继续，损失不大，塞尼斯托就还能理性思考。”

“要是事情发展到科鲁加主星毁灭的程度，我不认为塞尼斯托还会听我们的解释。”

哈尔拳头都握紧了：“别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恐怖故事，太吓人了。”

“我不能跟兰一样秘密行事，至少在科鲁加星系范围内的绿灯侠，必须要知道我在。这样那个掀起暴乱的绿灯侠，就会有所顾忌。我出现了，而塞尼斯托却没出现，对方不可能一次性对抗我和塞尼斯托两个人。”

“他一定会主动联系他的上司，询问信息。”

沃格思考着：“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呢？”

“就让他们以为塞尼斯托已经回来了，但伤得很重。那反抗势力的第一目标其实就会从掀起暴乱，变成刺杀塞尼斯托。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塞尼斯托死亡，科鲁加星必然大乱，根本不用他们去挑拨。”

“那么，在外的兰就能顺藤摸瓜。兰和你抓住科鲁加星系作乱的那个人，我和加里可以里应外合找到他的上司。”哈尔越想越觉得可行。

沃格却突然停住不动了，向旁边跨了一步，把哈尔挡的严严实实。他们靠近地面，也有人在靠近他们。很不幸，对方开的是最新版本的飞船，速度极快。沃格和哈尔都躲不开。坏了，哈尔一看这些飞船，认出上面的标志是塞叔的亲卫队。

他们的计划可能刚开始，就要崩盘了。

沃格身上的绿灯能量更盛，那位告知兰回屋等待的亲卫队队长正坐在飞船里。不一会儿，飞船舱门打开，亲卫队队长站在打开的舱口，邀请他们二人进来。

这时候哈尔已经确定情况有变。塞尼斯托的亲卫队飞船舰队满编12人，6人为一小组。亲卫队队长不在飞行编队之中，且现在哈尔见到的，只有四架飞船。地面单位不聚集，他们不在正常状态。

亲卫队队长艾弗将哈尔与沃格迎到自己的飞船中，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尔身上。到了私密环境中，艾弗突然向哈尔行了一个庄重的科鲁加星礼仪，并问道：“哈尔先生，是否需要指定地点降落？”

沃格把哈尔护的很死：“你给我等一会儿，你就不多问问情况？不问塞尼斯托在什么地方？”

看沃格的样子，哈尔估计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马上就会带着他从飞船上窜出去，不走舱门的那种。

艾弗看向哈尔，说了一句沃格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话：“领袖曾交代过我们，一旦发生关乎整个星球的危机，在领袖不在的情况下，领导权将全权移交给哈尔·乔丹先生。”

沃格：“啊？”

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