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用装晕了，哈尔的脑仁像是被锤成了一汪水，在脑壳里晃来晃去。有那么一瞬间，哈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远去。还有一个？什么东西还有一个？哈哈哈，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

哈尔握着世界意识的触手，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重启。他说：“我曾经算过命，那个算命的说，我命里有一大劫。原来是应在这里啊，那就不奇怪了。”

新生的黄灯灯兽也跟着叫了起来，虽然它没有声带，对精神的扰动却是实打实的。黄灯兽这时候正在快速学习，也不知道哈尔到底表达了什么，只是听到哈尔在说话，就学着鬼哭狼嚎，连世界意识都扛不住这种叫声，更别提离它更近的哈尔了。

此时哈尔下意识将手搭到黄灯灯兽身上，用力抚摸几下后，它的声音就从鬼哭狼嚎变成哼哼唧唧。哈尔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养成这种条件反射，事已至此，先吹空调吧。

世界意识看哈尔渐渐萎靡的状态，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强烈的预警在世界意识心灵中响起，如果它不做些什么，那么以后哈尔就会什么都不做，并且这种情绪还会如同病毒一般在扮演者之中蔓延。

我有什么可以交换的？我要做什么才能减轻他们的负担？世界意识说：“另一个生物的体征显示，它目前还没有完全诞生。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

“维度生物诞生概率过高，对我们世界也是一种负担。我会和克拉克一起尝试调整其诞生概率，除已经出现在现实世界的这两个维度生物外，我会将其余类似生命体带到情感光谱中去，让它们诞生在那里，直接帮助你管理情感光谱。”

“这两个的话，看你和塞尼斯托的安排。我认为它们应该对你们的剧情有帮助，但这也只是我的观点，你们也可以不采纳。”世界意识在克拉克和布鲁斯的影响下，敏锐抓住了几个关键矛盾点，并一一给出自己的解决方式。

这时候再要求哈尔或者另外的人去养孩子，矛盾只会越来越大。从哈尔身边诞生了那么多的灯戒，也让他明白了，不管是什么生物，不管是什么位格，只要是新生儿都非常难搞。世界意识也做好了哈尔和塞叔完全不接受的准备。

然而哈尔的反应却没有世界意识想的那么激烈，哈尔问了它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愿意亲自养它们？这应该是你世界诞生的最顶格的生物之一了，只略比拥有权柄的神族差一点，我记得你说过，别的世界意识都是将世界管理权下放至神明中间。”

“可似乎，你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世界意识说：“我没有养过孩子。最近的一次经历让我认识到，我自己仍有诸多不足，我没办法信任自己教出来的孩子能接手世界级的稳定任务。也许等我升格成功之后，完全理解了自己世界的运作方式，才有资格去教育他人。”

世界意识熟知的大世界，基本都是由神明或者神明位格的生物，接手世界运行规则，世界意识负责的是整体方向的把控和具体规则的制定。如果扮演者们深入接触过其他世界意识，他们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意识非常特别。它的情感丰富程度远超其他世界意识。

“......就算你逃避，把所有关于新生种族的问题都抛给扮演者，最终你不还是要面对的吗？”哈尔摇头，“交给我们和放养也没有很大区别，你不能要求我们在走剧情的同时，还帮你教育孩子。”

“扮演者身上的问题也不少。比如我，我的性格是有些缺陷的，但我不想改，也懒得改。我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有些事情，我干脆就不去做。说我是逃避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我只想在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它们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不是扮演者的。我就直说了吧，你看似给了我们选择，给了我们更好的条件。可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责任。无论是升格，还是这些升格带来的副产物，从一开始就都是你的责任。”哈尔戳上了世界意识的本体。

“这些都应该是你要去解决的事情，”哈尔臂弯里的黄灯兽陷入了沉睡，补充了那么多能量，又闹了几场，它有些累了。哈尔可能是为了不吵醒它，特意压低了声音，“你若是要求我们承担我们本不该承担的责任，那就应该给予我们补偿。”

实际上，世界意识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所以它给出答复的速度也很快：“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只是在教育方面有些困扰，既然是我先放弃责任，将压力转移到了你们身上，那么我应该付出更多，我明白的。”

“你们确定要带它们的话，为了减轻你们的压力，我可以放弃剧情方面的合理性，”世界意识预料到哈尔想说什么，提前堵了嘴，“是的，你和塞叔可以不必按照主世界的格局来，你可以不是绿灯军团的下属，你叔叔也可以不只是黄灯军团的团长。”

“你们不是想要发动战争吗？”

“这次战争能打到什么程度，你们能在其中取得什么地位，你们想怎么做，我都不会干涉。”

扮演者们的剧情都是在原著基础之上做改变的，上次世界意识退了一步，扮演者可以不必从主世界选择剧情、人设。这次，世界意识相当于放弃了哈尔和塞叔所代表的灯团，承认灯戒军团不再是背景、不再是舞台，而是真真切切的宇宙相关势力。

他们能取得多亮眼的成绩，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可把哈尔吓一跳，他都觉得世界意识会继续拿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来搪塞他呢，哈尔准备拿多少是多少了，结果世界意识扔过来的不是糖衣，而是一颗比哈尔嘴巴还大的糖果。哈尔惊疑不定地盯着世界意识，以往对方的决策都是在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人的影响下做的。

可世界意识许诺的糖太甜了，这样一来，哈尔和塞叔能操作的空间太多了。哈尔也知道，说是带孩子，以维度生物的成长进度，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比灯戒更懂事，世界意识说的助力也不是空话。

为了舔到糖，冒一下被糖块砸掉牙齿的风险，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哈尔心动了：“那你去跟布鲁斯他们说一声？具体事项还是要跟我叔商量。”

哈尔毫无负担地将所有风险、突发状况送到了塞叔那里，在哈尔眼里，塞叔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由于年龄等因素，有些事需要塞叔适应一阵子，等适应完成后，塞叔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特别是哈尔不擅长的方面，找塞叔准没错。

塞叔从世界意识那听到，哈尔没有拒绝，显然有些意外：“那我跟他说，还是按照以前对待灯戒的模式来。两个维度生物在他那里适应到接受外界之后，我就来接手。”

一如既往的，塞叔没有对世界意识发表任何看法，有些事不该他说，他就一个字都不会说：“另一个维度生物会在什么地方诞生？诞生之后是你去，还是要我们自己去？再这样来一次，我们精力消耗太大了，最好先讨论一下，我们都好早做准备？”

世界意识再次确认之后，跟哈尔两人交了底：“按照现在的数据来看，它有很高可能性也是诞生在维度空间内的。最有可能的是靠近OA星的维度空间内诞生，这一个跟黄灯兽的性格不太一样，你们亲自去确认比较好。”

哈尔大概知道世界意识说的维度空间是哪一个了：“是他们装绿灯总能源的那个维度空间？”

“对，”世界意识肯定了哈尔的想法，“它在那里的活跃度最高。不过也不排除它在别处诞生的可能性，不用过于担心，我已经在监控它了。它一有活动迹象，我就会通知你们。如果它诞生时，你们没有到场，我也会设下屏障，不让别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它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附近区域就算OA星的那个总能源能量最多，在那里诞生不愁吃饭问题了。就算是现在的宇宙守护者，想要搞定维度领主级别的生物，也得费一番功夫。谁能想到对方在自家米缸里安家了啊？

加里在找到哈尔的第一时间，就用绿灯能量覆盖了哈尔身上的伤口。直到加里的能量被干扰，他的绿灯戒也传出了排斥情绪时，加里才发现哈尔身上浓郁的黄灯能量。加里下意识认为是黄灯袭击了哈尔和塞尼斯托，现场痕迹也被恒星爆炸清空了。

加里为了隐藏行踪，特意没有开飞船来，一般的飞船也没有他速度快。但是在黄灯能量的干扰下，加里很难制造出一个稳定的装置保护哈尔。加里的体型又没法托住哈尔，好在，经过简单检查后，加里发现哈尔的伤是在好转的。

哈尔伤口上的绿灯能量和黄灯能量在打架，总体来说还是绿灯能量占上风，不然哈尔可能都坚持不到加里来。只是，这股黄灯能量十分顽强，加里的能量加入之后，它依然盘踞在哈尔身体上。这股能量与加里以前见过的那些黄灯都不一样，难道是新诞生的黄灯？

任加里怎么想都想不到，他脑海中偷袭了哈尔与塞尼斯托的‘黄灯’，现在就趴在哈尔精神空间里睡大觉。加里想了想，在原地放了一个守卫设备，留下一点能量后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加里就将一艘飞船拖了过来。

在精神空间里的哈尔一看，要不是见到了某些熟悉的标志，哈尔都快认不出这是塞叔和他一起开过来的飞船了。同样经历过恒星爆炸波的飞船，恐怕只能拿去废品站当做金属回收，连修复的必要都没有。相比之下，更贴近爆炸中心的哈尔反而还活着。

谁见了不说一句‘飞船护盾成精了！’？

加里迈着两只小短腿，哼哧哼哧从飞船上搬下来了一个医疗舱。把哈尔塞下去之后，加里挥手，一台小型舰艇就出现在原地。经过精准计算后的舰艇，恰好将医疗舱卡在中心位置。加里又在塞叔的飞船上敲敲打打，摸出一点可以用的结构拼在了绿灯能量构筑的舰艇上。

加里准备发动舰艇，哈尔动了动手指，将自己的绿灯能量供给了加里。舰艇内部构建的并不完善，加里赶鸭子上架，他没有了解过舰艇的具体架构，内部空间也是他空想出来的。塞尼斯托飞船上的逃生舱全部被爆炸飞出的碎片摧毁了，加里好不容易才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个能用的医疗舱。

绿灯能量虽说是硬光，造物实际存在，但也要遵循基本的物理结构。哈尔躺在医疗舱里，都怕这艘舰艇飞一半散架了，所以用自己的能量顶了上去。

哈尔这边刚有动作，加里就通过手上的绿灯戒感知到了哈尔的动作。加里一边让哈尔躺好，别再用绿灯能量，一边驾驶舰艇：“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到附近星系就看见了恒星爆炸。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先到远一点的星系......”

哈尔尝试说话，可惜他的声带还没有恢复，只好用灯戒通讯，打字对加里说了他和塞叔的遭遇。这又是奇怪生物，又是自己引爆恒星的，把加里给听愣了。加里疑惑地说：“是你们自己引爆的恒星？那你身上的黄灯能量哪来的？”

啊？哈尔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然后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哈尔使劲将出来透气的黄灯兽重新按回精神空间，他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他们的速度，要是它出来，舰艇结构崩塌，哈尔和加里当场就得被甩出去。

黄灯兽咿咿呀呀两声，没闹起来，顺着哈尔的力道躺回了精神空间里。哈尔触碰到它的地方留下了浓郁的黄灯气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来过了。与哈尔仅隔了一个座位的加里专心躲避着因恒星爆炸产生的碎片，哈尔在后面赶忙擦除这些黄灯痕迹。

‘我也不清楚这些黄灯能量是哪里来的，可能是我们当时靠的维度空间太近，黄灯在哪里做了些手脚，或许这个生物也是他们放出来的。塞尼斯托他大概是被炸进了维度空间里，你来的路上有在附近看见过他吗？’

加里身形一顿：“没有，这一整个恒星系我都找了，只看到了你。再扩大搜索范围需要叫其他人来，我还没来得及发通讯。”

“但是，哈尔，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科鲁加星出事了。有人在科鲁加星掀起了暴乱，星港被毁。掀起暴乱的人里，查到了绿灯能量的使用痕迹。”

“有绿灯侠想要重创科鲁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