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笑着拍了沃格的手臂，他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睛：“兄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回来的又不是哈尔·乔丹，而是塔尔·塞尼斯托。现在失踪的也是哈尔·乔丹。即使知道了哈尔·乔丹的继承人身份，也暂时不会对我的母星下手。”

“而且，你们似乎对我的母星有些误解？你们没接触过人类，所以会低估他们，”哈尔的笑容里蕴含着更多情绪，如同漩涡，如同人类本身。

哈尔缓慢说道：“你们低估了这个种族的贪婪与疯狂......在他们看来，只要有人敢去，有人敢试图毁灭他们，他们就是拼死也会利用手边的一切，让对方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你眼里的危机，可能是他们眼里的机会。”

如果没有扮演者，地球突然降临了一群外星人，还没等外星人动手，人类就自己分裂了。人类拥有过于丰富的情感，这也导致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可预测的。他们可能会投降，可能会反抗，什么动作都有可能，这就是人类。

但现在人类都知道他们有人护着，他们的桌上有很多牌可以打，毁灭人类？控制地球？有问过正义联盟的意思吗？要是氪星王子在地球上被吹了一脸灰，新氪星那边会坐视不理吗？更别提地球上现在可热闹呢，神明与恶魔齐飞，超英共超反一色。

沃格又不知道地球有多邪门，他只觉得哈尔有些失心疯了，可能是恒星爆炸的时候，真炸到了哈尔的脑子：“......你没事吧？那好，先不说你母星的会怎样。其他人不知道，科鲁加人可知道了是你在发布命令，你认为他们会认可你这个外人？”

阻止绿灯侠离开与通讯，就等于是把绿灯侠们放在了对立面，无论塞尼斯托回不回来，哈尔都没办法回到绿灯侠团体中了。哈尔很快回答：“我当然知道，我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塞尼斯托都把领导权给我了，我当然要利用它做点事啊。”

“我会把真相告诉所有绿灯侠，请求他们协助我维持科鲁加星秩序。不愿意参与的，也可以不参与，只是不能离开。他们应该都不会拒绝。幕后之人一定会想办法向外传递消息，我们只需要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就行了。”

沃格看穿了哈尔未曾说出口的意图，是啊，科鲁加人不会认可一个外来者，所以哈尔要利用塞尼斯托的身份下令。塞尼斯托的星际军拦不住绿灯侠，但是谁又会在这种时刻冲破封锁，非要离开科鲁加星系呢？

绿灯侠帮忙稳定局势，一定程度上就是帮哈尔掌控科鲁加主星，这样哈尔就不必全部依靠不信任他的科鲁加人。星际军实现封锁，科鲁加人不认可绿灯侠，所以一定会把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行为上报。这样两方就能相互制衡，各退后一步的结果，便是将两边心里有鬼的人暴露了出来。

哈尔侃侃而谈：“把所有人都困在科鲁加星，谁都别想离开。我见过科鲁加星际军的所有装备，包括那些还没服役的。只要不是像绿灯侠这种级别，他们完全有能力把人拦下来。星港发生爆炸，所有在科鲁加星的生物都有嫌疑。谁不配合调查，谁的嫌疑就越大。”

“丢失了一个继承人，星港被毁，自己重伤。暴躁一点，相信各位停靠在科鲁加星系的舰长们也能理解，”哈尔经常跟着塞叔一起接见来往航道上的那些重要势力运货舰队，十分清楚塞叔对待他们分别是什么态度，“若是有不能理解的，他们可以亲自跟我解释。”

“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么多舰队被扣押在科鲁加星，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结束战争。”

哈尔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他的肢体动作......沃格脑袋里有什么被拨动了，他和塞尼斯托共同参加过不少战役，塞尼斯托在面对敌人时很喜欢追逐他们，然后分散佯攻，最后故意露出缺口，在敌人体力和精神都接近崩溃的时候，将对方一网打尽。

沃格出身战斗族群，仅仅是回想这些战斗场面，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调动，直至调整至最佳战斗状态。可就是因为这样，沃格能观察到更多细节。比如，哈尔与塞尼斯托在战术上的一致性，以及哈尔此刻有多么像塞尼斯托。

早就超出了理解与模仿的范围，更像是他们生来就有相似性。

沃格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有没有一种可能，塞尼斯托并不是完全以利用的心态对待哈尔？他是真的认为科鲁加星可以在危急时刻交给哈尔，他可以把自己的母星交给这个他信任的人？

“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加里在绿灯军团内部寻找异动。小蓝人......我是说守护者们，他们肯定不会亲自动手，我们抓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他们就不得不出来给我们想要的公平正义。”哈尔都把他的计划全抖出来了，沃格却没什么反应。

哈尔看到沃格的双手有细微的颤动，嘴唇也在动。哈尔问：“沃格？你还好吗？”

沃格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仿佛马上就要去打一场胜算为0的战争。他抬起头，手按在哈尔肩上，不允许他有一点点逃避的空间，沃格盯着哈尔：“你和塞尼斯托是什么关系？”

哈尔的轻松和刚刚诞生出的野心跟尿一样流走了，他尬笑着说：“哈哈哈，我说我们是叔侄你信吗？”

沃格还是那副表情：“你觉得我信吗？你可以再编一个试试。我才发现，我第一次见到塞尼斯托时，就对他的印象不好。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没见过他，也不了解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不断把他往坏处想呢？”

“现在想来，我是见到他的时候，就冒出了一股情绪，只是很轻微。我认为我受到了威胁，所以对塞尼斯托的感受一直不好。而这股情绪的来源......”沃格看了一眼自己捏着哈尔肩膀上的那只手，那手上戴着一枚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戒指。

“你好像没有类似情绪？”

哈尔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了，再往下说，哈尔和塞尼斯托的身份暗线都要捅出来。这是在太空里吧？哈尔怎么感觉自己在出汗？这怎么解释？难道说，是的，我和塞尼斯托都是神明，并且有一大堆孩子，没错，就是你手上戴着的灯戒。

沃格和哈尔沉默相对，良久，沃格开口：“我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母星，我们就是以战争发家的。我可以在绿灯军团里摇摆不定，原因是，就算我抛弃绿灯侠的身份，我依然有庇护。”

“可是哈尔，大部分绿灯侠没有这个资本。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却还在犹豫。塞尼斯托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他们可以跟着他，拒不听封。哈尔，我不可能带着我母星的未来一起赌，我不会加入塞尼斯托的阵营。”沃格的外型与他的心灵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就算是拒绝，也像是在温和地教导对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了这么多，对吗？”

哈尔抿起嘴唇，无奈地点头。装聋作哑到底还是行不通，塞叔本来就是要反复横跳的反派，跟他可是倒了大霉，加上塞叔平常的表现，绿灯军团里就又出现了一个隐秘的派别。他们想跟着哈尔，做纯粹的中立派。

但是沃格恐怕以为哈尔想要跟着塞尼斯托，所以他提前将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真在绿灯军团内部打起来，外面看好戏的人可就多了去了，沃格希望维持现状，或者再退一步，哈尔独立出来也行。他们需要哈尔的表态。

“你说不能带着你母星的未来一起赌，你就不怕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吗？”哈尔说。

“我的眼光向来很准，”沃格松开哈尔，他学着哈尔之前的语气说，“这是我的意愿，又不是我母星的。”

“在这个宇宙里，能上桌吃饭的，没有蠢人。”

哈尔和沃格达成共识，双方深刻地交换了意见。经过这么一出，塞尼斯托不想自立为王，也要被逼得黄袍加身了。好消息是，塞尼斯托把哈尔当自己人；坏消息是，一旦他知道哈尔不跟他走，可能在塞尼斯托肘击守护者派的同时，顺便肘击哈尔这个所谓的中立派。

哈尔认为，他们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找到绿灯军团里的挑拨离间之人。不然发生在科鲁加星上的事，谁又敢肯定不会复刻在自己家里呢？

沃格则更进一步，提出了‘潜伏’这个初期阶段行动纲领。塞尼斯托有更进一步的需求，跟宇宙守护者的目标相冲突，为了避免被肘散架，他们最好不要出现在对立双方的视线中。但他们可以作为缓冲地带，避免绿灯军团内部爆发大规模战争。

沃格和兰的一个隐蔽组织，在哈尔的加入下，变成了一缕小小的火苗。

科鲁加星人接收到来自哈尔的伪装命令后，反应也非常快，立即封锁了科鲁加星系，一艘舰艇都没逃走。沃格负责向绿灯侠传递信息，他说他看人很准，那么找内奸的任务就交给他了，很快科鲁加星各地都有绿光划过。

哈尔好歹也在地球当过总指挥，他直接进了塞叔的休息室，把这里当做联络点。其他人知道塞尼斯托回来了，但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科鲁加星人联络。消息慢慢开始传播，群星哗然。

不是，什么叫科鲁加星系进入紧急状态，星港遭受严重破坏，首领被暗算重伤，继承人失踪，科鲁加主星系封锁，航道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入以及离开？

“有人有异议？是谁？”哈尔接过通讯，“哦，是他啊......这样，你让他打给你们领袖。没关系，你们领袖的终端在我这里。对，他走之前给我的。之后你们就用他的终端联系我，不要露馅了。”

艾弗欲言又止，不，不要质疑领袖的做法。领袖都把战时指挥权交出去了，终端在哈尔·乔丹先生身上也很合理，对，很合理。

几个气的快要爆炸的舰长是暴怒着打开通讯的，不久之后就沉默着挂断了终端。星际嘛，科鲁加这种大型星港虽然好，可千百年来大型货运舰队的航道都是固定的，能来这边新航道，基本上都是一些底蕴不怎么强的势力。

货运、还是错综复杂的来源，有些什么就可想而知了。塞叔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那么多信息的，哈尔在他身边，听了一耳朵的星际八卦。谁是哪边的，舰队里有没有间谍，会不会偷摸着赚外快，那是了如指掌啊.jpg

舰长们冲着问责进去，搞什么名堂！知不知道他们一个标准星际时能赚多少钱？！科鲁加星叛乱，关他们货运舰队什么事？随后，舰长们就端着一碗八卦出来了。科鲁加星反抗军背后有资助人？我认不认识这些武器？等等，隔壁舰长的老婆跟别人跑了？还跑了不止一回？玩恁大的吗？

有些舰长一头栽进了八卦中无法自拔，而另一些，他们是对反抗军背后的资助人有些猜测。这些武器，有点眼熟，该不会是......不对，我好像也运过一点。坏了，等下查到我头上怎么办？这时候举报其他人能行吗？

敢在星际中运货的舰队，飞船上的主武器都有一定威胁。别管是用什么能量，至少都能支持一炮将小型飞船轰烂的效果，有的甚至会出动护卫舰。不过，塞叔这边的星际军有点逆天过头了，他们的装备都是按照顶尖水准配备的，宇宙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个势力领导人的护卫队，也就这种水平了。可别忘了，最先被塞叔拉来的一批人里，甚至有半神。

塞叔之后又特别关注科技，投入不是一般的多。科鲁加星际军，就是最倾注塞叔心血的军队了。谁看了都会觉得塞尼斯托野心勃勃，组出这么一支军队，不往外扩张，难道还是放在家里摆着看的吗？

不是被困的舰长们不想冲卡，他们也要掂量掂量塞尼斯托缓过来之后，他们能不能受的了报复。他们听说塞尼斯托重伤了，但是看通讯里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塞尼斯托又拥有灯戒力量加持，说不准很快就一脚把反抗军踢死了。

就是，失踪了一个继承人的事，或许有的清算了。

罢了罢了，也就是多在轨道上停一会儿，多耗点能量的事，又没有要求他们打开船舱搜查。犯不上在这种时候，得罪一个极有可能崛起的领导人。

舰长们是这么想的，也有其他人跟他们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是焦急等待信息，结果等回来加里的宇宙守护者们。

宇宙守护者刚刚接到科鲁加星那边开始动手的消息，紧接着就被加里带来的噩耗震住了。外出调查的两人被黄灯袭击，怀疑是黄灯的新式武器。哈尔·乔丹卷入维度空间失踪，塔尔·塞尼斯托重伤，但是回到了科鲁加星！

他们得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哈尔·乔丹为科鲁加星系的正统继承人，确认的下一任领导人。

小蓝人们倒吸一口凉气，根本没人听说过这件事啊？哈尔从来都没透露过这个消息，知道他和塞尼斯托亲近，亲近到这个程度已经闻所未闻了！塞尼斯托是脑子有问题吗？继承人不从自家人里选，给一个外人了？

饶是小蓝人们见多识广，这回也没能绷住。他们知道，如果哈尔·乔丹是朋友，塞尼斯托对他的优先级肯定是放在科鲁加星之下的；可如果是继承人，那就完全不同了，不管是在什么种族的观念里，下一任领导人出事，整个政体都会优先选择报仇。

现在哈尔甚至还是失踪状态，等塞尼斯托反应过来，动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掉。如果哈尔死了，那更不得了了。

因为守护者们知道，死了的白月光，就真的是白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