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将此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记录在案，它自己已经摆烂了，反正每次的批斗大会总是有它。然而这次，世界意识幸运地逃过一劫，因为巴里针对的是正义联盟，世界意识不属于正义联盟。它在旁边都快笑出声了，原来看别人倒霉是这么好玩。

布鲁斯一句话杀死了比赛：“我现在不是蝙蝠侠。”

所以跟小丑玩游戏是事实，不太懂哥谭人。克拉克安抚巴里：“实际上，还是有比我们更离谱的正义联盟，正义领主那边做的不比我们过分？我们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只要不被人发现，就不算犯罪。”

哈尔盯着克拉克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克拉克是认真的，他真这样觉得，哈尔还以为他在玩梗。现在哈尔也认为有点问题了，一个人可以把自己苦难娱乐化，是因为他在自嘲，这样能让他看上去好受一些。但是苦难终究还是苦难，对此必须要有正确的认知。

简单来说就是，玩梗可以，但不能把它当真。克拉克微笑着继续说：“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取得足够的升格能量，然后回家。可人都是有私心的，我想在我走之前，带着这个地球走的更远一些。宇宙里越混乱，地球的发展上限就越高。”

“并不是完全为了新氪星。我们的做法或许配不上正义联盟之名，不过升格能量也没有下降不是吗？”克拉克对着巴里说着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让人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我们也只是在商讨，没有一定要按照这个方法解决。”

“解决问题的途径很多，我们也能一条条去尝试，这是独属于扮演者的优势。我们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去尝试呢？世界意识在帮我们兜底，巴里，你也是我们尝试的兜底政策之一。如果我们真的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至少还有你在，你可以回档。”

“所以，谢谢你巴里，谢谢你保持警惕，我也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克拉克一番话，让所有扮演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而克拉克却只看着巴里。克拉克言语间完全没有被说教之后的恼怒，反而是无与伦比的信任。扮演者们犹如飞奔的骏马，克拉克绝对是这群马里领头的那个，可他把自己的缰绳放到了巴里手中。

只要克拉克做出这个举动，其他人也会跟上。巴里感觉到自己手上仿佛多了什么，那是重若千钧又可轻如鸿毛的信任。巴里愣愣地呆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绿箭侠就坐在布鲁斯旁边，这里刚好正对克拉克，不知怎的，他对着巴里冒出了一丝羡慕的情绪。绿箭侠偏开头，看到了布鲁斯脸上的表情，那很复杂，他看不懂，不过其中最显眼的，他倒是知道，那是名为自豪的感触。

绿箭感叹道：“我可算知道世界意识为什么会选择他当超人了......天生的领导者。”

布鲁斯从克拉克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绿箭侠。布鲁斯嘴角弧度更明显了：“那你可感觉错了。”

“哦？怎么说？”

“那不是领导者，那是领袖。”这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布鲁斯才是正常的领导者，他拥有着领导者的一切属性。身为领导者，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触发从众效应。羊群跟在头羊身后，是因为头羊的能力。

而领导者其中，有一个十分恐怖的类别。他们当上领导者，不是因为他们的外部能力，而是因为他们的精神魅力。人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无论付出什么，生命、利益、信仰，他们都可以为了这种人无底线的付出。因为对方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这种群体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总会有人跟在他的身后，即便他已经死亡，也还有人前仆后继。布鲁斯闭上眼，想象自己也变成群体中的一员，汲取着他人突然出现的所有情绪。他和克拉克两人都在这样做，如同两个以情绪为食的怪物。

克拉克最先停止，并且主动打断，让会议继续进行下去。布鲁斯问题处置方法，大家都没有异议，钢骨的问题还是需要讨论一下。火星叔听到让自己暂时别使用能力，整个人都焉了。他说自己很想试试自己能力的极限在什么地方，克拉克答应他，让世界意识拉一条时间线过来，然后让火星叔自己去尝试，然后把这条时间线毁灭。

最后讨论出的结果，是世界意识重新造一个底特律。之前的底特律让钢骨收到储存神格的操作系统中去，那里本来就是神国应该待的地方。至于里面的市民，也可以用这个方法。直接把市民体内的信仰剥离，放到神国里面去，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克拉克了。

钢骨原本不想放开手，就是因为这些信仰的存在。这些信仰被剥离后，钢骨当然不会继续执着底特律里面的市民。钢骨因信仰成神，信仰是他神格存在的基石。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钢骨实在是饿怕了，在家里放点储备粮怎么了！

布鲁斯这边都没人会相信他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大家直接把他的讨论环节跳过了。接下来的是克拉克，氪星驻军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乌萨怀孕，自己这个小辈因为担心长辈，把自己的护卫队派回氪星，这是个多么完美的借口啊。

接下来要讨论的事项就是正义联盟的转型步骤，布鲁斯因为哥谭的经济，正好在往政治发展，刚好可以把正义联盟的事一起解决。火星叔对南部国家的控制度也不错，达到全球半数以上国家的承认，应该不算太困难。不过剩下的一部分就是难啃的硬骨头了。

扮演者们有招出招，刺客联盟这边得到了雷肖古的承诺，中东和一部分欧洲他都能用其他手段逼迫，别管他想用什么手段，反正事情做成就行。不过他们还是在某神秘东方大国这里卡住了，强来恐怕没什么效果，万一适得其反就遭了。

这时候节点里有个人发声。

【彭黛兰】：我估摸着不行，这里虽然说是不干涉他国内政，但要他们承认正义联盟是合法的法外第三方组织，他们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他们也怕万一你们拉着军队过来，也最好不要想我在这里能发挥什么作用，现在中国正义联盟都还是个空壳，我没话语权。

【巴里】：你都在，孔克南呢？

【彭黛兰】：不好意思，查无此人。别问了，除了十豪侠，其他人都不存在。

彭黛兰也很崩溃啊，但凡他们这里有个孔克南和艾弗里·何，他们这里的扮演者也不至于都影响不到政府。十豪侠纷纷出来诉苦，其他人都在外面快活，只有某神秘东方大国的扮演者在正常上下班，朝九晚五。

【塔利亚】：往好处想，至少你们一来就能上手，还会发工资，点外卖也方便。有些东西在外面，我们想吃都吃不到，呜呜呜......

【塞尼斯托】：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说要他们承认，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我们晾着他们，等到其他地方都差不多搞定了，再跟他们谈判，条件可以适当宽松嘛。如果还是有难度，就争取让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认为这种程度他们还是会同意的。

【塞尼斯托】：有舍才有得。

扮演者们的心理预期也不高，这种程度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彭黛兰他们也认为塞叔这个方案很大概率能够成功，他们这里也不可能暴露自己对外有联系，这是很稳妥的做法。彭黛兰他们开始在节点里刷屏，塞叔，菜菜，捞捞。

等他们疯完，会议也开始进行最后一个阶段了。下一个剧情的扮演者该出来说两句剧情进度，其他扮演者好跟着打配合。哈尔没什么好说的，前置剧情已经全部走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宇宙里几个比较大的势力，因为克拉克、哈尔和塞尼斯托这三根搅屎棍鸡犬不宁。

可以说整个宇宙都乱成了一锅粥，到时候光谱战争一开启，大家就可以趁热喝了。有着三位大厨精心烹饪，上到灯戒，下到普通人的势力，没一个能逃脱的。这时候就差一个完美的时机，哈尔就会和塞尼斯托决裂，把整个故事推向高潮。

但是问题就在于，好像地球的扮演者很少有加入剧情的，除了那些本来老家就在外面的人。火星叔不算，火星势力已经没了；克拉克即使参与，程度也不会那么深，新氪星是准备跟在后面捡功劳的；星火肯定会参与，这简直是她起源剧情的复刻版。

在哈尔看来，这都不像是进行光谱战争，而是像整个宇宙势力的重新洗牌。所以他对自己能赚多少升格能量不是很有数，哈尔还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后续的大事件‘至黑之夜’拉进来。问题又来了，有些人的起源剧情还没走完，‘至黑之夜’发生条件不足。

现在只能先走光谱战争的剧情了，等其他扮演者将起源剧情完善再说。其他人也没什么想法，宇宙战争还是离地球太远了，大部分扮演者都不怎么出太阳系，更别提其他星系。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至黑之夜’往后放，哈尔先专注眼前的剧情。

其他扮演者没有走起源剧情的，这几天全部走完。如果哈尔的剧情走完，还是没能升格，他们就不休息了，直接进‘至黑之夜’剧情。但是可能‘至黑之夜’的剧情会变得有点好笑，克拉克已经有了乔，恐怕乔纳森也会直接被他送往天堂，那么黑死帝复活的乔·艾尔和乔纳森·肯特就会变成一个笑话，克拉克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对两个冒牌货产生纠结情绪。

另一边的布鲁斯就更是难以按照原著走剧情了，他本身就有着死亡权柄，你个黑死帝又是从哪里来的？到时候黑死帝一看，呦，WC，这不是我家上司吗？这还打个鸡毛，跳了。嗯，这个走向不错，就让布鲁斯来做最后的大boss吧。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走剧情的似乎变成了黑死帝了。想到接下来黑死帝会看到什么，扮演者们哄堂大笑了。此次会议便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刚开始的紧张气氛不复存在，全部演变成了对未来的期待，想到能看到乐子，扮演者们都摩拳擦掌，干劲十足地进入了起源剧情。

克拉克也准备用两天时间，跟卢瑟一起把起源剧情完成。扮演者陆陆续续离开瞭望塔，布鲁斯却留了下来，世界意识让他留下来的，说有事情跟他讨论。布鲁斯就来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内，翘着二郎腿准备听听世界意识说什么。

但世界意识直接把布鲁斯拉到了另一个时间线里，还做了很多布鲁斯看不懂的准备。世界意识把最后一条时间间隙堵住后才说：“还记得‘命运’的事吗？我查明了，很可能确实有这么一个存在，祂应该跟我处于同一层级，不然不可能我一点都察觉不到。”

“你怎么知道祂跟你是同一层级？要是祂比你还高呢？”布鲁斯听完后提出疑问。

世界意识说：“不可能。世界意识就是世界内权限最大的存在，不可能有东西比我的层级还高。我也排除了外来的可能，如果这个能控制‘命运’的东西是外来的，我的下属权柄一定会被剥夺某方面的权限。我查了‘命运之骰’，即便是沙赞控制时，也没有受影响的痕迹。”

“但同时，我也找不到祂的踪迹，就连查出来的不对劲的地方，我也没办法与祂建立起联系。所以我十分肯定，这是一个我世界诞生出的东西，但是用了某种方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了。我之前拿到蝙蝠侠模块时，想到了一个计划......”

布鲁斯了然，这就是克拉克说世界意识在瞒着他们进行的密谋。原来如此，布鲁斯越听，眉头皱地越紧。计划没问题，但是风险性还是很高，特别是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能跟世界意识打擂台的东西，以扮演者的级别根本无法参与。或许他们之前的一言一行也被那个东西看在眼里，甚至被影响。

但布鲁斯爱挑战，越难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也就越高。世界意识是因为不能容忍有东西在背后偷偷摸摸地搞事，这严重威胁到了世界意识的生存。而布鲁斯最不能忍耐的，就是有东西影响他的思维、控制他的行动，刚好这个东西还足够强，布鲁斯当然想把祂揪出来。

世界意识和布鲁斯一拍即合，可究竟要怎么做呢？世界意识认为他们要重新制定一个方案，布鲁斯却摇头：“可以不换，你的方法可以继续用。”

“怎么用啊？世界上都没蝙蝠侠了，哪来的小丑？”

“怎么没有？”布鲁斯反问它，“谁拥有蝙蝠侠的相似性格，谁就有成为蝙蝠侠的资格。”

世界意识一下沉默了，布鲁斯也不催它。过了很久，世界意识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是说吉卜利勒？”

“看你愿意给他多少自由了。”布鲁斯的目光投向地狱，看见了吉卜利勒。吉卜利勒进入地狱，他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光环、没有任何力量。但他还活着，他缺乏一个契机觉醒。若是把整个地狱比作哥谭，那吉卜利勒就有成为蝙蝠侠的资质。

“可我已经放开他了。”

布鲁斯打断世界意识掩饰性的自述，他的眼睛好像能看见一切真相：“那就放的更彻底一些。还是你认为，你自以为隐蔽的关注，吉卜利勒感受不到？你难道不想看他会创造出什么奇迹吗？”

“还是说，你连一点点可怜的信任都不愿意给他？”

世界意识感觉到了一声叹息，似乎是自己的妥协，又似乎是从更深处传来的放松。世界意识同意了，它彻底放开了吉卜利勒，作为一个父亲。世界意识向内注视着自己的世界，这里是他的‘行李’，但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他学不会放手，也就不会相信命定之外的奇迹。

布鲁斯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欣喜，他也跟世界意识一样沉默着。突然，布鲁斯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克拉克。”

世界意识闻言却如遭雷击。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它的目的是让克拉克不要冒风险，怎么又把布鲁斯扯进来了？克拉克要它瞒着布鲁斯，布鲁斯要它瞒着克拉克。最后被爆出来的时候，谁会变成饼干馅呢？好难猜啊。

世界意识顺着逻辑链，找到了卢瑟。卢瑟对它说的话、说话时的姿态，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世界意识的思想中。不好，它中计了！卢瑟没有一句话是直接说，让世界意识来找布鲁斯。他只是‘正常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心，所以世界意识必然会想到以其他方式阻断克拉克的行动。

那么当然，世界意识就会去找布鲁斯。到时候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卢瑟都不是最先承受火力的那个。好哇！算计到它头上来了！世界意识正准备极速撤退，去找卢瑟算账。

可它又停了下来，因为逻辑链还在往上攀升。

时钟上的指针反方向运动着，最终停留在了两点。时间定格在了克拉克来找卢瑟的时候，世界意识思维中最后一块拼图‘咔嚓’一声，被按了进去。克拉克为什么要冒着被布鲁斯发现的风险，在和布鲁斯吃完饭之后就来找卢瑟呢？

明明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在节点里交流的，不是吗？

克拉克让卢瑟知道了布鲁斯的疑虑，他同样也没有直说，但是卢瑟抓住了机会。这不仅是让卢瑟找到了背锅侠，克拉克又可以借此机会去问布鲁斯那个问题。布鲁斯问世界意识的问题，也是在问布鲁斯自己。

所以布鲁斯才会突然沉默，因为他也学不会放手。布鲁斯在开会的时候才开始运转他的情感代入系统，这时候看见世界意识做出的选择，布鲁斯联想到了其他的事。这是一次完美的试探，克拉克只要看着布鲁斯接下来的反应，就会知道一切。

因而逻辑链定格在克拉克身上，他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世界意识在定格的思考时间中收束遗留下的线索，它不可能因为此事去质问克拉克或者卢瑟，他们只是提供了思路，做决定的是下一个人。

在地球新一年开始的前夕，美国大部分地区都下了雪，扮演者们却没有为寒冷的天气所困，他们热情地点燃了一堆堆营火，为过往的人取暖。尽管他们的薪火不能顾及到每一个人，但对于同样在雪地里前行的人带去了含着一丝温暖的动力。

世界意识又翻开了新的一页，此时的他坐在古朴的椅子上，身体散发着微光，照亮了他面前的桌子，和桌子上一本看起来像书的物品。桌子满是灰尘，因为世界意识的动作而扬起了一部分，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微光。那本书翻了很多页，几近结尾。

世界意识在崭新的一页上开始书写，他写道。

今天克拉克安详地睡着了，或许是因为他的布置起了作用。迷蒙间，他的意识却来到了起源时间线中......他将要完善自己的起源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