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做梦做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自己在发热，并且是越来越热。克拉克睁开眼睛，头脑似乎也不是很清醒，他第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床边的玛莎，她正在拿毛巾擦他的脸。可很快克拉克又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他才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来。

克拉克转头看看自己的房间，穿好鞋，踩着咯吱咯吱的木地板下楼。玛莎正在做早饭，乔纳森坐在凳子上看报纸，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不喜的东西，脸上的微表情都往紧张的方向发展了。乔纳森一看到克拉克下楼，立刻把报纸扔在了餐桌上。

乔纳森快步来到克拉克身边，把他抱了起来。一只宽大、有点粗糙的手掌覆盖在了克拉克额头上：“怎么下楼了？我昨天说了会把早餐送到你房间的......还好，没发烧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回答乔纳森的，是克拉克的几声咳嗽。乔纳森见状抱着克拉克来到客厅，从电视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口腔温度计，让克拉克含着。厨房的玛莎也出来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着拨开克拉克额头前的头发，也拿手背试了一下克拉克的体温。

“应该是退烧了。”

五分钟后，乔纳森拿出温度计，果然看到体温回到了正常范围之内。乔纳森抱着克拉克不肯撒手，虽然克拉克感觉自己的身高长了不少，但在乔纳森手里还是像个玩具。乔纳森嘱咐克拉克：“你的那些朋友......别跟他们出去疯玩，知道吗？你昨天都烧了一天了。”

玛莎扯了扯乔纳森的衣袖，乔纳森懂了妻子的暗示，也没继续说下去。大概是因为发烧的时间有点长，克拉克浑身肌肉酸痛，靠在乔纳森身上就又想睡觉。玛莎却把克拉克叫醒：“先吃点东西再回房间睡吧？”

克拉克点头，又抱住了玛莎的脖子。克拉克到底有些重了，玛莎不像乔纳森那样有力气，就把克拉克放在了地板上。克拉克快速扒了几口早餐，将放在旁边的牛奶一饮而尽。克拉克擦完嘴，对着玛莎和乔纳森一人亲了一口：“我吃完了，那我再上去睡会儿。”

等到克拉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玛莎和乔纳森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玛莎轻轻打了乔纳森一下：“你怎么跟克拉克说这些话，克拉克本来一个人在家就无聊，要是他的朋友都不来找他玩，他难道要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吗？我们又没时间陪他。”

乔纳森说：“我没说不让他们来找克拉克啊，只是......克拉克到底不能跟正常孩子一样。克拉克总共就跟他们玩了两天，克拉克回来就生病了，他们又不知道克拉克的情况，万一出点什么事呢？就让克拉克在家跟他们玩，暂时别出去了。”

玛莎嘴唇颤抖着：“哦......乔纳森，克拉克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他总要出去的。”

“我们又能陪他多久呢？”

克拉克靠在床头，半眯着眼听楼下父母的讨论，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克拉克在精神空间里睁开眼，一缕缕由白色颗粒组成的流动雾气缠在克拉克身上，他一睁开眼，这些东西就散去了。克拉克进来后没多久，卢瑟也到了精神空间内。

卢瑟看克拉克躺在地上，从自己精神空间里拉来了很多仪器，一边看仪器上显示的数字，一边在记录什么。从头到尾，克拉克就没从地上爬起来，卢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过了很久，克拉克才问卢瑟：“我们进时间线几天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三天，”卢瑟的回答一向很简洁，“现在是10月21日中午11点25分。”

克拉克终于起身，他记起来了，自己一进时间线就用了原液，他好像就差一点点。一想到这，克拉克的脑子就像被铁钩搅动，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额头。卢瑟把记录的数据递给克拉克：“这次你的表现跟上次使用时很不一样，可能是时间线的扰动，也可能是其他的.....”

“但我不建议你继续在时间线里使用它。”

因为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目的，克拉克在心里补充道。上次使用，克拉克只失去两小时不到，而这次，克拉克直接昏迷了一天。甚至清醒之后，克拉克的记忆都模糊了很多。要不是卢瑟在旁边守着，克拉克都不知道现在他在什么地方。

克拉克过了八岁生日，但还没有重新上学。不过休学的状态已经解除，克拉克现在是因为身体原因，乔纳森和玛莎联系了老师，让克拉克在家学习。所以克拉克进时间线的时候，他的朋友们过来找他，借口把课上的笔记给克拉克，过来跟他玩。

克拉克不太记得他当时怎么想的了，只略微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们似乎带着克拉克去小镇外面玩，克拉克当时也心不在焉，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在回家之后就使用了原液。随后克拉克发烧了。

克拉克具现出沙发，把身上连着的仪器线扯了下来，一边看卢瑟记录的数据，一边走到沙发边坐着。他真正有意识的时间，其实是今天早晨。前两天他是怎么想的、都做了些什么，都不能完全记起来。克拉克本想跟卢瑟交流一下当时的思路，可看到卢瑟也有些疲惫，克拉克还是先劝卢瑟回去休息了，之后有问题就在节点里找他。

卢瑟和克拉克一样，这时候还是孩子。克拉克昏迷了多久，卢瑟就在克拉克的精神空间里守了多久。这次卢瑟几乎将克拉克权柄受刺激后，运行的所有流程记录下来，包括克拉克的身体反应。但是卢瑟毕竟没有权柄，克拉克到底从权柄中看到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这些仪器都是卢瑟在自己精神空间研究的，最后复刻到克拉克精神空间里。这次的数据整体比上次高了一倍不止，克拉克确信自己抓到线索，可他再去权柄里寻找有关‘命运’的联系时，却发现权柄不仅没加固这种似有若无的联系，反而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克拉克原本构建的联系也不见了。克拉克越想越觉得奇怪，权柄上的联系不可能轻易被抹除的。他的权柄现在是活跃状态，对于一切都很敏锐，即使克拉克在小镇边缘，也你呢个看到小镇里的所有生命，只要克拉克想，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地球不是问题。

可克拉克与‘命运’的联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断开了，干干净净，一个数字都没给克拉克留下。概念类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逃开，它的本质完全可以近似看作克苏鲁神话，无论是文字、想象，还是其他的东西，只要沾上，双方就算产生了关联。

世界意识对与这个宇宙的本土居民来说也是如此，克拉克作为生命权柄宿主，对于自这个世界诞生的所有生命，都有绝对的联系。除非......克拉克想到，除非对方的权柄运行逻辑在他之上，对方跟世界意识同一等级。

不管怎么努力，克拉克觉得自己应该都没办法在时间线里找到‘命运’了，祂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存在直接抹去，才让克拉克失去了所有线索。就算克拉克的记忆被模糊了，这件事仍然侧面说明，克拉克威胁到祂了，他的方法有效。

克拉克不着急，对方每次出现，都是有关于剧情的，剧情越大，克拉克能感受到祂的概率就越高，克拉克有的是时间把祂揪出来。

克拉克在五岁之前，因为大部分能量以及操作系统都被扔在了时间线之外，又没有及时得到能量补充，所以一直身体不好。五岁之后克拉克有了能量来源，世界意识还送了补给，克拉克的身体状态也在不断恢复。

不过对外依然是普通人的水准，克拉克其实不怎么生病了，一生病肯特夫妻俩就非常紧张。克拉克也在慢慢扭转他们的印象，过不了多久，克拉克应该就能回归正常的孩童生活了。只要克拉克不再使用原液，试图找到‘命运’。

克拉克这边开始正常上学，卢瑟那边也终于被他爸给接了回去。莱克斯·卢瑟都九岁多了，他爹从家庭教师那里听说卢瑟是个天才，只要能给集团带来的利益足够大，精神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亚历山大·卢瑟就是这样想的，他完全将卢瑟当做工具使用。

需要向外界展示父慈子孝时，就让卢瑟出现，完全不管卢瑟的精神能不能承受的了。剩下的时间就让卢瑟去做一些根本不该小孩做的事情。他不想知道过程，只需要结果。有时候卢瑟手上又没钱又没人，亚历山大给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一旦卢瑟没达到目标，亚历山大就会不停贬低卢瑟。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卢瑟的精神状态也不可避免地变差了。待在这种家庭氛围里，谁来谁疯。与卢瑟相反，克拉克过的一天比一天开心，校园霸凌本来是最有可能发生在克拉克这样的孩子身上的。

可是克拉克人缘相当不错，都在小镇上，大家都克拉克的身体状况都有所耳闻。小孩子的玩闹是没有分寸的，他们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没有正确认知，偶尔有一次，乔纳森看见了有高年级的孩子在欺负克拉克，开车提着枪就去了那个孩子的父母家。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学校里大部分人都不敢来找克拉克麻烦了。克拉克跟他的好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时，都是说他的家人很爱他，愿意为他出头。而有些家长只会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际上就是没那么爱孩子。

别说学生了，很多老师听见这番话都要破防。等克拉克上高中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克拉克看起来身体没那么糟糕了，又有不长眼的招惹他。玛莎和乔纳森都叮嘱克拉克不要参加竞技运动，但是美国整体氛围就这样。克拉克也很喜欢赛场，所以总是跟朋友去学校操场上看。

克拉克长得很好看，雪花一样的告白向他飞来，克拉克就自己学会隐藏了。这天克拉克来校足球队看朋友训练，却被他们叫去买饮料。克拉克看看旁边的矿泉水，他的那个朋友拦了一下，说他也陪克拉克去。但是领队却让他留下来训练，只让克拉克一个人去。

很快克拉克就抱着一箱饮料回来了，都是最贵的款。克拉克知道他们没有给钱的意思，问就是克拉克自愿为他们做贡献。克拉克说没关系，天天被他们叫过来给他们买东西，他朋友十分愧疚，准备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出来，还准备退出校足球队。克拉克拦住了他。

克拉克认识领头的那个人，他们家里还比较有钱，时常会到肯特农场订购鲜花用于宴会准备。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认为克拉克这个农场出身的穷小子好欺负。所以克拉克等下次他们家再来订购鲜花，将账全部告诉了对方的家长。

“......对的，没错，一共是19740美元。这款已经拖了一年了，我认为干脆一次划清。对的，收据也还在。叔你也知道的，你是我们家常客了，我妈吩咐我一定要给你们的订单打折。”克拉克挂掉电话，准备晚上看他们家的实况。有人要被肘击了，但我不说是谁。

下午克拉克还跑去足球场给他们买东西，甚至给隔壁橄榄球队也买了一份。橄榄球队那边就没好意思白收，不仅原价给了克拉克，还额外给了克拉克一百的跑腿费。克拉克笑着跟他们说，要是他们家里去肯特农场买东西，可以打折。

随后克拉克回来就说：“隔壁都给一百的跑腿费，他们人可真好。”

高中生跌什么，都不能跌份儿。于是高中生的克拉克，一天在学习之外的时间里，净赚两百。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总之，再也没人叫克拉克买东西了。高中这四年里，克拉克的成绩始终保持在上游，做了一段时间的班长后，克拉克跟学生会的人交上了朋友。

给肯特农场拉来了一个稳定的订单，至少克拉克在高中待的这段时间里，学校活动所需的农产品都是从肯特农场出的。当克拉克感觉到卢瑟似乎受到了影响，就直接跟卢瑟说：“要不你提前下手吧？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你能差不多掌控莱克斯集团，提前让他退休也没什么。只是后面你要费点劲，不过也许没有他在，你会更轻松。”

话虽这么说，但是要17岁的卢瑟搞谋反，还是有点难度的。没两个月，克拉克就从新闻里听到亚历山大·卢瑟突发恶疾，没有当场去世，可是变成植物人了。在卢瑟的精心照料下，亚历山大醒了，却没有了生活自理能力，被卢瑟送去了疗养院。

至于他清醒地看着卢瑟走向高峰，他自己却要在疗养院里腐烂发臭，亚历山大的心情其他人恐怕都不得而知了。卢瑟在自己的成人礼之前，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被搬走，卢瑟还能抽空上大学读个研究生。

克拉克过几个月也上了同一所学校，其实他都不太想上大学了。因为乔纳森的身体出了问题，是心脏病。克拉克重复检查了很多遍乔纳森的身体，在生命权柄的辐射作用下，实际上乔纳森和玛莎的身体指标非常正常。

但是小镇上的动植物产生的异变，极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克拉克的权柄。因此卢瑟拿亚历山大·卢瑟做了一个实验，结果证明，小镇上应该还有没被回收的氪石。这些氪石对普通人是有辐射作用的，它们会缓慢影响人类的身体。

卢瑟在收集这些氪石碎片，克拉克在高中毕业前尝试了很多次，结果都是一样，他没办法改变乔纳森死亡的命运。乔纳森第一次突发心梗时，克拉克还在高中教室里，得到这个消息后，克拉克赶到了医院，有克拉克在，乔纳森没有当时就走向死亡。

后来乔纳森回家休养，他和玛莎商议着，把克拉克的身世告诉了他，包括农场地窖下的逃生舱。克拉克还能勉强开玩笑：“原来是外星人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不要我了。”

如果说韦恩夫妇的死亡只是一瞬，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那么肯特夫妇的死亡就是连绵不断的春雨，只是一丝一缕地滴在克拉克身上，没有意外，没有盛大的雷声，一切就只是顺其自然。

克拉克给乔纳森灌下的能量，总是会一点一滴重新漏出来，但这个过程持续的足够久，也极大延缓了乔纳森不适症状的出现。这时候克拉克就没空再去维系他的朋友关系了，以前经常跟他在一起玩的拉娜·朗去了另一所大学读服装设计，他们之间也没怎么联系。

不过克拉克还记得，拉娜·朗和他为了逃避过于困难的体育项目，她让克拉克装做生病，然后她就可以送克拉克去医务室。拉娜·朗也知道，由克拉克来做这件事，不会有人怀疑的，到时候只要她站在克拉克旁边就行了。

于是克拉克装作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拉娜·朗一看这架势，也慌了，她以为克拉克真出事了，叫得满学校都能听见。结果后来克拉克告诉她，太阳照在草地上很暖和，他睡着了。从此以后，拉娜·朗做噩梦都是因为她而导致了克拉克的死亡，把自己给吓病了。

克拉克还偷摸去给拉娜·朗治病，他们都对彼此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只是这印象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后来他们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怎么联系，克拉克只要有空就回来陪乔纳森，黏在他身边。乔纳森总认为克拉克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太多了，克拉克该多出去走走的。

但每次克拉克下火车时，乔纳森总会跑到小镇的火车站上去接。路上又带克拉克去超市里买零食，问他在学校里过的好不好。乔纳森在克拉克走后，重体力劳动就很难独自完成了，有时候还会咳嗽，即使有克拉克的生命权柄能量吊着都不行了。

到了这一步，克拉克知道，就算现在他拿氪星的科技来，乔纳森还是活不了。什么科技能跟生命权柄比呢？真正的时间线上乔纳森就是死亡状态，没有心脏病，其他死亡方式也会找上门，除非克拉克现在让世界意识，把乔纳森这个人的状态从始至终改为存活。

这并不现实，很多地方的逻辑链是圆不回来的。克拉克分得清轻重缓急，可当他看见乔纳森为他花钱都感觉开心的样子，克拉克就想着把他留久一点。克拉克和玛莎，甚至乔纳森，都在等，都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与多数人想的不同，这个病只在最初时折磨了他们一家。后续的时间他们都创造了更多，足够珍视的回忆。乔纳森的性格很强势，所以当他听说克拉克又休学了，就跟克拉克大吵了一架。要不是克拉克拿权柄硬撑，恐怕乔纳森要再次心梗了。

乔纳森差点把克拉克赶出家门，克拉克抱着家里楼梯扶手，说什么都不离开。这个家最忙的就是玛莎了，白天要出去经营农场，晚上要回来调解家庭矛盾。克拉克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乔纳森要打还真能下得去手。

乔纳森的噩梦莫过于此，自己成了一个要靠别人养着的废物，变成了自己最爱的人的负担。这种压力也是日常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克拉克使他一下爆发了出来，乔纳森才会跟克拉克吵成这样，本质上还是在发泄情绪。

等乔纳森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克拉克又跑去粘着他。克拉克发誓，自己只回来陪乔纳森半年，克拉克在乔纳森面前表现的太像一个小孩，以至于乔纳森总是在担心克拉克以后该怎么办？能不能很好地生活下去？又怕玛莎的压力太大。

克拉克把脸贴在乔纳森的手心里，他的手很粗糙，有老茧，就像乔纳森这个人一样。他不是被人呵护着精心伺候长大的，他是在地里野蛮生长起来的大树，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土地，给了微风，也给了正在下的这场雨。

克拉克说：“我想回来见你，我还想要很多的幸福时光。爸，我不想留下遗憾。”克拉克感受到，乔纳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这半年里，克拉克联系了还在外面的布鲁斯，也联系卢瑟，他们在查装着克拉克的那个逃生舱。

正如克拉克说的，他不想留遗憾，能拖多久是多久。布鲁斯和卢瑟都在帮忙研究氪石辐射对生物的作用，或许乔纳森可以等到出成果的那一天。克拉克把各种方案在心里过了千百回，却被乔纳森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乔纳森的手放到了克拉克额头上，就像小时候他量克拉克的体温一样，最终，这只手落在了克拉克头顶，乔纳森揉了揉克拉克的头发，用叮嘱克拉克不要到处跑的语气说。

“傻孩子，人生哪有不留遗憾的呢？”

乔纳森没能等来他们的研究结果，克拉克一过二十岁生日，他就撑不住了。玛莎似乎在用忙碌麻痹自己，但他们仍然对幸福的感知要大过悲痛。最后乔纳森总在说，克拉克是最让他骄傲的，他能想起那一天在路边，天上很多星星砸下来，它们带来了他的宝贝。

他还总对玛莎说起，他们的初次相识，他到她家去求他们把她嫁给自己。乔纳森说自己拿出了最体面衣服，还去那时的小镇上唯一一家理发店做了个发型，然后就被扫帚打出了门。乔纳森还没放弃，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下，乔纳森每天爬十米高的墙去敲玛莎的窗户。

乔纳森说愿意把家里所有东西给玛莎，他真是这么做的，一结婚，乔纳森就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加上了玛莎的名字。乔纳森为什么那时候那么着急呢？因为他发现有别人在追玛莎，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直接就上门提亲了，而玛莎家里人还不知道玛莎和乔纳森在谈恋爱。

此时将近五十岁的乔纳森还在说，幸好自己当时下手快，不然哪娶得到玛莎这么好的人。错过了玛莎，乔纳森念念叨叨地说，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

乔纳森在一天下午再也没能醒来，守在一旁的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乔纳森的灵魂。奇怪的是，乔纳森灵魂竟然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乔纳森还是想回到克拉克小时候，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布鲁斯也赶到了现场，乔纳森正懵着自己怎么变成透明的了，转头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吓得够呛。克拉克牵着乔纳森，乔纳森还没适应飘着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能碰到他。但是布鲁斯这团黑漆漆的东西一靠近，乔纳森立刻警觉起来，把克拉克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拿放在家门口的农具。克拉克觉得，此时的乔纳森可能想要拿的是家里面的枪。

克拉克弹出翅膀绕过乔纳森，朝布鲁斯走过去。乔纳森已经完全呆住了，克拉克拿出了一个光环，跟布鲁斯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配合着光环跟乔纳森解释。原来一些乔纳森和玛莎都以为克拉克是外星人能解释的事情，实际上还有另一套说法。

乔纳森直接听宕机了，他自认为自己的信仰还是挺纯粹的，现在突然告诉他，自己的孩子在未来能做到跟他信仰的主差不多的事情，乔纳森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布鲁斯开口说：“爸，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现在的克拉克的确是二十岁，但放在他的种族里，可能连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的力量也会随之增长。到后面，克拉克就可以创造新的纬度了。”

“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光环里还有资料，你可以到天堂里慢慢了解。”

乔纳森抓住了一个他能理解的重点：“谁是你爸？”

说完之后乔纳森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眼克拉克。并不存在的警铃开始嗡嗡作响，不对，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乔纳森突然想起自己被岳父月母打出门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乔纳森突然就理解了他们那时候的心情。

因为现在乔纳森也想拿扫帚把布鲁斯打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