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以中立第三方的身份，参与完黑面具与贝蒂内家族的谈判后，终于是可以开始着手调查市长失踪案，或者说戈登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以平常方式进来，贝蒂内家族都不会看他一眼，但现在不一样，黑面具与贝蒂内家族刚刚达成停火协议。

期间戈登的说话在黑面具那还是很有分量的，话事人弗兰克·贝蒂内一时间摸不清戈登的路数，自然就会非常谨慎。弗兰克·贝蒂内与老埃利奥特完全不同，他只谈正事，流出的家庭信息非常少，外界连他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

不过戈登是知道的，因为弗兰克·贝蒂内的女儿是海伦娜·贝蒂内，她的另一个名字更响亮一些——“女猎手”。但是现在，海伦娜·贝蒂内还叫海伦娜·伯特奈尼，中间的经历不必细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之，弗兰克·贝蒂内不愿说的事，海伦娜这边全吐出来了。

原来市长和贝蒂内家族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就是贝蒂内家把他操作到市长位置上的。这点布鲁斯早就知道，戈登也是知道的，想要在哥谭当市长，背后没几个□□怎么混下去？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市长与贝蒂内家族产生了分歧。

他们要求市长必须在贝蒂内和黑面具的斗争中，站在贝蒂内家族的一边。市长又不是傻子，黑面具占据着哥谭大部分地盘，现在站队不是找死？同样的，市长也不能得罪贝蒂内这一边，毕竟是他们把市长推出来的。市长开始使用拖延战术，不过想想也知道，双方打的这样火热，站队不完全，就是完全不站队，要等他们腾出手来，市长就玩完了。

市长觉得自己的位置肯定保不住，既然如此，要不然就去找一个更大的庇护者。他一有二心，贝蒂内家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弗兰克·贝蒂内对市长的形容是‘不忠的投机主义者’，但更多的也没有说。昨晚市长和贝蒂内家族达成了某种约定，市长很高兴地走了，但弗兰克·贝蒂内似乎不是很开心，并联系了几个人。

海伦娜·贝蒂内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可意思不像是买凶杀人，市长的利益牵扯太大了，如果是弗兰克·贝蒂内来做，黑金丝雀就能看到红点任务了。戈登想到这里，估摸着市长是找到了新靠山，贝蒂内家族才暂时没有动手，大概率是在找人替换掉市长的位置。

戈登一个个排除哥谭现有势力，他总觉得真相可能近在眼前，只是缺少了什么关键因素。这时候布鲁斯给戈登带来了新的线索：“市长在外有不止一个情人，昨晚一个小时的空档就是去见他的新情人了。很巧的是，市长的新情人姓马罗尼。”

戈登看了一眼节点，问布鲁斯：“那什么......你知道市长在扯韦恩的大旗吗？黑金丝雀那边说，市长一直在蹭韦恩集团的关系，没有明说，但透露出的意思就是韦恩集团要推荐他攀更高的位置，但是你没有对吧？”

布鲁斯算是知道为什么市长失踪了，这番操作下来，他不失踪谁失踪？

戈登接着说：“市长可能是想借助马罗尼和韦恩的力量离开哥谭，恐怕他已经跟他妻子说过了。市长夫人最近的操作可不是在赚钱，而是在收束手上的资源，准备离开哥谭。这个关头市长失踪，谁是获利最大的？

马罗尼作为新投资人，市长失踪对他们来讲损失最大。现在看起来还是贝蒂内家族的动手概率最高，其他两家都是指望在市长身上的投资能有所回报的，只有贝蒂内对此无所谓，横竖他们已经在找新人了，市长失不失踪都没关系。

弗兰克·贝蒂内对市长的厌恶态度人尽皆知，可他也对戈登说了，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那根本不会让戈登知道。布鲁斯听到戈登说的事情以后，又掉过头回到韦恩集团，他看着手上收集的资料，犹疑地拨通了戈登的电话。

“有点问题，”布鲁斯撑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翻动资料，“市长好像说的是真的，韦恩集团确实是参与其中了。市长不是在扯大旗，而是真的有韦恩集团的支持。”

“这件事你不知道？”

布鲁斯气笑了：“我还真不知道，这都习惯成自然了。你难道知道市长这个人选，全要韦恩集团点头才能通过吗？难怪所有市长都会在选举成功后，都会安排与韦恩集团话事人私下见面。如果说哥谭有地头蛇，那韦恩集团无疑是最大的那一条，这种事情怎么会缺席呢？”

“这个凶手，是不是在针对你们所有人？”戈登突然提出了一个看法，“如果把这个绑架市长的人看作独立势力，市长一失踪，韦恩集团、马罗尼家族、埃利奥特家族，全都不得不面对投资损失，或许对韦恩集团不算什么，但马罗尼和埃利奥特家族是实打实的政治投资失败，期间付出的人情、金钱是完完全全的砸水里了。”

布鲁斯却反驳了戈登：“并非不算什么，韦恩集团许诺了一个联邦众议员的位置出去。”

这回换成戈登震惊了，他半晌才说：“这事你都不知道？我是说，额，这位市长何德何能啊？韦恩集团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这是一项固定支出，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了，联邦众议院里一直有我们控制的位置。只是近些年哥谭越来越离谱，没多少人关注而已，”布鲁斯捂住自己的眼睛，“其实，这个市长也算是年轻有为，韦恩集团选中他好像也不是特别离谱，主要是哥谭也没有其他的优秀政治人物能拿出手了。”

难怪市长一下飘了，都敢去跟老东家贝蒂内谈条件，难怪贝蒂内不敢动。就是不知道布鲁斯突然查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感想，戈登说：“那不就更有问题了？市长一失踪，哥谭的几个家族全动起来了，那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等等，有一个家族没被牵扯进来，”布鲁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不应该啊？大家都有份，他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戈登脑子也转的很快，跟上了布鲁斯的思路：“你是说法尔科内家？”

对啊，其他几大家族或多或少都参与进来了，连韦恩集团都成了受害者，你法尔科内怎么会独善其身呢？其他几位忙着找人，贝蒂内家族肯定也会被警方缠上，因为贝蒂内家族看上去很像有线索的样子。凯恩家族在忙军方的一些事，科波特家还在搞基建项目。

法尔科内家族在政坛上的控制比贝蒂内还强，市长上位法尔科内肯定是点过头的。是不太对劲。戈登和布鲁斯能想到的，其他家族的聪明人也能想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管市长失踪跟法尔科内有没有关，在多数家族都参与进来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让法尔科内家闲着。

巧合的是，小丑炸的几个地方大部分是在法尔科内的地盘上，这一个星期都忙脱了像。不止是要修缮仓库，还要重走线路，以期实现法尔科内家族影响辐射面积最大化。天天出太阳，法尔科内家的仓库吞吐量都上涨了两倍，就卡迈恩·法尔科内的境界来说，他认为这还没有达到巅峰，可他们的人员和运输线路都已经在超负荷运行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法尔科内一家，整个哥谭都是这样。但是大家都忙着赚钱，笑得嘴都合不拢，谁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卡迈恩·法尔科内在一片祥和中，感觉到了山雨欲来，如果就这样下去，哥谭在圣诞节之后一定会出大事。要不要用自己的权威严格规定其他家族？

还没等卡迈恩·法尔科内想好，噩耗就传来。马罗尼家抢占了法尔科内家的地盘，而且他的儿子阿尔贝托·法尔科内被警局局长抓了。卡迈恩·法尔科内在接到戈登电话时，就想到了，这是针对法尔科内家族的一场阴谋。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卡迈恩也想不明白。

不多久戈登就到了，不搜身、不检查，卡迈恩·法尔科内就直接让戈登别着枪进到了他的府邸。戈登看向了在卡迈恩身后的立式摆钟，已经下午六点了，但窗外依然光线充足。要是没有天上的这颗太阳，平常这个时间天色很昏暗了。

戈登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即便他和布鲁斯认为事情关键就在法尔科内家族，可要怎么调查呢？这时他们却查到了一个新的线索，市长的情人，姓马罗尼的那个女人有大额支出，她雇佣了人去绑架市长。

为什么戈登和布鲁斯知道的那么清晰呢？那是因为丧钟也看到了这个悬赏，但他没接。他们顺着资金链一路上查，却没查到马罗尼，而是查到了法尔科内家。同时，黑金丝雀看到了市长的红点任务，把差点被击毙的市长救了下来。

市长的身上还放着一个礼盒，是平安夜礼物，阿尔贝托·法尔科内给的。他被黑金丝雀当场拿下，戈登随后赶到将他收押。这位法尔科内终究是变成了DC里的‘假日杀手’，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犯案，手艺尚不成熟，而扮演者的红点的掌控已经天衣无缝了。

为什么不在抓到市长时，就直接动手？大概是因为要到今天下午五点，才算是平安夜。

阿尔贝托·法尔科内就这样被抓了现行。他设了一个大大的圈套，针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哥谭的教父，他想让法尔科内家分崩离析。法尔科内的儿子绑架谋杀市长，连韦恩集团都会出手的，卡迈恩辩无可辩。

卡迈恩与戈登交流中，戈登认为卡迈恩知道了阿尔贝托的心思，并且他也成功了，马罗尼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戈登和卡迈恩很早就见过，那时候戈登还是一个小警员，自然没有资格跟卡迈恩交谈。不过卡迈恩是知道戈登的，他们也没有像这样深刻交流过。

戈登可不敢在这位老教父面前拿乔，直截了当地说：“市长说他不愿意追究此事，他马上要参与联邦众议院的补选，这时候哥谭最好不要有更大的丑闻出现。他愿意私下调解。”

卡迈恩眼睛都亮了三分。他承诺，若如此，法尔科内家将全力支持市长，而且也会处理好有关阿尔贝托的所有事情。其他的卡迈恩都不做要求，只想阿尔贝托能留下一条命。接下来的具体事项就要法尔科内跟市长谈了，戈登参与不进去的。

当然，如果这件事情秘密处理了。戈登就要说布鲁斯交代的另一件事了：“法尔科内先生，不知道您对市长的位置有没有什么看法？......韦恩先生很期待与您见面。”

戈登走后，卡迈恩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可能是在回想以前的事，可能是在想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可能是在想自己的教育究竟哪里出错了，可能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卡迈恩让阿尔贝托去上最好的学校，他明明也很争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是说自己根本不该让他出去读书？他为什么这么恨自己？可自己已经给了他，能给的所有了。时钟的摆锤一下下晃动，房间内的光线从亮到暗，直至将卡迈恩·法尔科内吞没。在他脚下的这座城市里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卡迈恩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了秩序。

那也是哥谭的第一种秩序，但现在看起来，它已经不适应新时代了。或许哥谭的黑暗时代已经过去，卡迈恩感受到的温度也可能只是落日的余晖。

卡迈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叫来了人：“去托人告诉韦恩先生，家中杂事急需处理，今日晚宴恐无法参加，改日定将亲自登门拜访，还望海涵......还有，联系阿卡姆疗养院院长，我的阿尔贝托受到了精神刺激，或许需要长住。”

布鲁斯可算是忙完了外面的事，回家一看，都六点多了。阿福和戴安娜已经把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现在正聚在布鲁斯身边听市长失踪的故事。布鲁斯这才出去几个小时，就带回来了一箩筐八卦，戴安娜和阿福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估计市长和法尔科内都不会来了，其他的都再看。”布鲁斯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把比较休闲的这身衣服换下来，穿上晚宴西服。等下就会有宾客陆陆续续到了，他得去迎接。别的不说，至少凯恩家那边是需要自己亲自去迎接的。

这是布鲁斯承认自己是蝙蝠侠之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大概时间不重合的都来了。为了他的下一个计划，这次有些人需要好好交流。希望他不做蝙蝠侠之后，哥谭的妖魔鬼怪少一点吧，空出一点发展时间就行，布鲁斯不挑的。

布鲁斯很清楚，光靠韦恩集团撑不起哥谭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别说首富了，就算把全世界富豪榜上的人全扔到哥谭来，也束手无策。他需要懂规则、能运行的聪明人做领头羊，如果哥谭能这样平稳运行下去，托马斯和玛莎的愿望真能实现。

首先，定一个小目标。把哥谭打造成比纽约经济还发达的城市。

布鲁斯点点头，要达成这个小目标，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他都不会放过。这是一个打地基的过程，哥谭的短板和历史遗留问题必须一步步解决。布鲁斯脑袋里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教育，这些方面的事全部都运转了起来。

然后布鲁斯想到，克拉克什么时候来？他那边应该很顺利吧？他有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