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不做蝙蝠侠之后，他的思维似乎开始变得有些跳脱。之前布鲁斯的所有思考都相当线性，就像一条可以多线程运行的机器，而现在这些思考过程会时不时被打断。不过普通人其实就是这样的，他们的，他们是一种情感生物。

人类脑部结构之精妙，至今也无法获悉其全貌。蝙蝠侠是刻意将自己训练成这样的，他几乎将自己的思维模式全盘改变，多数杂乱无章的信息与想法被拒之门外，以此达到对大脑的100％利用。不过，DC毕竟是能量较为充足的世界，蝙蝠侠极有可能也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异变，跟普通人，至少跟布鲁斯世界里原来的普通人有很大区别。

布鲁斯有压力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这点在当蝙蝠侠的时候，被基本压制了下来。现在布鲁斯不当蝙蝠侠了，他的思维虽然还是很线性，但一些缺点开始渐渐显露。不过，布鲁斯认为这是好事。

再说回克拉克这边，他没有布鲁斯那么忙碌，还抽空去破案，克拉克就一直待在家里帮玛莎备菜。储备不充足的时候，克拉克就去镇子上的超市看看，因为已经是下午，超市的东西不是很多，克拉克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他只好又往外跑了一趟。

顺便将在家休养的莉娜·卢瑟送回她哥身边，卢瑟兄妹俩没有应任何邀约，估计是他们准备在家自己过。莉娜被主世界超人吓了一跳之后，精神状态反而好了很多，有时候甚至能出房间走走。她对肯特农场里养的牛羊都很感兴趣，有一天还主动要求给它们喂食。

好起来了，都好起来了！布鲁斯这一个星期在恢复哥谭建设，克拉克就回去星球日报上班，每天一杯咖啡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露易丝并不在大都会，她去底特律了。克拉克这段时间没有外勤任务，就只能坐在电脑前，把以前的采访写成报道，交到编辑部去。

很快露易丝就收获满满地回来了，不仅将底特律的现状拍得一清二楚，差点把底特律普通人变成钢骨信徒的事也扒出来。露易丝在底特律待到了平安夜，看实在没法采访到钢骨，就还是回来了，还是克拉克和吉米去机场接的她。

露易丝一下飞机就跟克拉克抱怨，她本来是想借着采访钢骨的机会，将蝙蝠侠的事情问清楚的，结果钢骨说什么？他说正义联盟放假了，有事圣诞节后再说。露易丝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有种被别人无故扇了一巴掌的茫然。

“他给我回复，说他们放假了，”露易丝吐槽道，“开什么玩笑！我都还没放假呢！”

借口嘛，懂的都懂。克拉克询问露易丝平安夜有没有活动，他想邀请她去参加家里的派对。露易丝没有拒绝，反正她也是要一个人在家过的，她爹又被抓走开会了，一天天也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会要开。克拉克很开心，说到时候去露易丝家里接她过来。

这回露易丝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我应该会早些离场，回来还要赶稿，就不麻烦你了。”

露易丝也不是第一次去肯特农场，她还是记得路的，说下午五点到，那就会是下午五点到。露易丝稍微提早来了一点，远远就看见了克拉克开着车，车里好像还载着一个女孩。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露易丝看清了那是一个红头发的女孩。

克拉克扭过头对那女孩说了什么，就下车帮女孩提东西，然后带着她往更远处走去。克拉克的位置是在一个上坡，更远地方的露易丝就看不见了，那边好像是还有个人，嘶，那人的轮廓似乎有点眼熟？确实是离得太远，露易丝看不清，也暂时没想起来那个眼熟的人是谁。

克拉克上车时也看到了露易丝，他好像稍微愣了一下，就把车开到了露易丝的车旁边。露易丝带着调侃问克拉克：“那女孩是谁啊？好像没怎么见过呢？”

上次露易丝来家里的时候，莉娜并不在肯特农场。克拉克说：“是我远房亲戚的一个妹妹，她有自闭症，她的哥哥没时间照顾她，就让她在我家里修养。这次家里来的人比较多，刚好她哥也回来了，就让她也回去。”

露易丝笑容消失在脸上：“哦，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她的情况怎么样？我认识几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也许我能帮忙？”

“没事，”克拉克摆摆手，“她哥哥给她找好了心理医生，近些天她的情况也比较稳定，没关系。放心吧，如果要你帮忙，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克拉克的话让露易丝好受了一些，接着克拉克又问：“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啊。基本上所有菜我都会做，不过还是要看食材的，”克拉克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对露易丝说，“吉米都到了，我们先回去吧？”

露易丝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回到车上，克拉克就开始擦汗。不只是露易丝失误了，没看出来过来接人的是大名鼎鼎的莱克斯·卢瑟，克拉克更是失误得离谱，竟然没察觉到远处的露易丝。要是露易丝职业病犯了，把照片拍了下来，莉娜的身份迟早会被挖出来。

克拉克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一个姓卢瑟的，为什么会待在肯特农场里。真不敢想象到时候在露易丝眼里，克拉克究竟会是什么形象。现在露易丝应该是被糊弄过去了，大概。克拉克摸摸自己额头，入手温度并不高，也就是温热，但克拉克觉得自己状态不是特别好。

似乎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克拉克想到了什么，可看看前面露易丝的车开始移动，克拉克也只好先把车子发动。肯特农场在一条州际公路旁，平常节假日自驾游的游客就会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往前开，开约两三百米就能拐到小镇上去。

这个小镇还是蛮有名的，毕竟美国被陨石群砸过的小镇也没有几个。旅游业的发展也让肯特农场的生意好了很多，原本按照经销商的压价程度来看，克拉克一家随时在破产的边缘徘徊，但小镇上的需求一涨，肯特家就不用将农产品全卖给其他人。

跟那些人比起来，小镇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给出的价格不可能很离谱，都有的谈。所以即便克拉克的父亲去世了，靠玛莎也把家撑了起来。现在克拉克不仅能自己负担自己的生活，还能给玛莎一定的支撑，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等克拉克和露易丝到肯特农场的时候，人都来的七七八八了。大多都是小镇上的人，玛莎的朋友和亲人们。克拉克的外祖父母和祖父母都去世了，只剩下一些叔叔婶婶还在小镇上，后来也陆陆续续搬走了一些，所以这些人大部分是玛莎的朋友，也有克拉克的朋友在。

小镇上的人其实并不知道克拉克有些什么成就，只知道他是一名大都会的记者。不过对于在小镇上的人来说，记者的职业已经相当体面了。他们会觉得玛莎有一个好儿子，不是亲子胜似亲子。年轻人倒是知道的多一些，可他们没有什么实感。

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世界突然就变了样，他们对超级英雄都很感兴趣。但就算是知道了克拉克以记者的身份跟正义联盟有接触，他们也感觉不到什么特别震惊的地方。克拉克一带露易丝回来，立刻有人认出露易丝是那个经常采访超的女人。

克拉克以前的玩伴很快把露易丝包围了，这时候他们才真正对克拉克在小镇外都在做什么，有了认知。小镇里就是这样，没有觥筹交错，稍微年轻一些的聚在一起谈球队、谈乐队、谈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而稍年长一些的则是围绕着家庭、小镇、国家的发展交流。

各式各样的礼物被摆在家里、庭院里，有些礼物不值什么钱，但都是认真挑过，不会出错的。烤肉、篝火、酒水，即便是在割过的草地上席地而坐，这些小镇人也没有什么怨言，反而一个个都在帮忙布置。

就算吉米、露易丝跟这些人并不熟悉，也很快加入到了这种和谐的氛围中。克拉克实际上也没有好好跟小镇上的人长时间交流过了，谁家又添了新口，谁又结婚了，他们最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克拉克也重新知道了很多。

肯特农场周围没有高楼大厦，因此在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壮观的日落。夕阳将一切都照成金色，这里如同神话中记载的黄金之城一般。克拉克喝着杯子里的淡啤酒，是某位小镇上的人自家酿的，这时候带过来当做礼物。

克拉克听到有人在跟玛莎说：“你真的不去啊？镇上的活动七点半开始呢，大家基本都要过去，游客也很多，很热闹的。”

玛莎靠在桌边，笑着摇头：“我和克拉克明天要去其他城市过圣诞，今晚要把东西准备好，家里也要收拾收拾。如果还有时间，我会去的。”

“那好吧，”她朝克拉克这边看了看，“还是你儿子好，都知道带你出去玩。我家孩子一天到晚到处混......算了，不提他。”

“哪有，我还羡慕你家的那个女儿呢，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听说她要结婚了？”

提到她女儿，玛莎的这个朋友精神起来：“是啊，她自己挑的。我和我家老头子也见过了，是挺好的一个人，家里也不远，就在隔壁镇子上。”

“到时候结婚可一定要叫我啊。”

“那还用说？”她凑近玛莎，压低声音问，“你家那小子呢？没在外面谈女朋友吗？我看他好像对这位莱恩小姐不太一样，会不会是......”

玛莎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拉住自己的好朋友：“可别乱说，没有的事。那是克拉克的同事，克拉克还在实习的时候就是被她带着的，跟莱恩小姐关系好一点很正常。”

玛莎看她好像要反驳，赶紧转移话题，问起他们家明年的婚礼安排。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移开了，但离得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克拉克，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不要啊！不要再有催婚环节了呀！克拉克叫苦连天，却不敢真的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克拉克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力场，与自己有些相似之处。地球之外，一个小黑点突破了大气层，瞭望塔的自动检测系统识别到了什么，发出了预警。克拉克一看，瞳孔微缩。他的面部表情没能瞒过坐在对面的露易丝，她稍稍偏头：“克拉克，你怎么了？”

“额，我头有点痛，可能喝多了，”克拉克起身，把杯子放到了水池里，“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们有事叫我。”

看克拉克的样子是很不舒服，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露易丝和吉米转头看向克拉克走到房间里，不约而同地感到有些奇怪。吉米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或许是克拉克有什么事呢？吉米一直奉信的就是，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算了算了，有些事不能过分深究。

露易丝却不一样，只要被她发现了长在地面上的草，她就一定要把它的根系一起挖出来。露易丝拉着吉米也蹿进了房子，吉米虽然嘴上轻声说着：“这不太好吧？”可身体却诚实地放轻了脚步，两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克拉克的房门。

露易丝没有在里面听到任何声音，呼吸声、脚步声都没有。露易丝皱起眉头，她是看着克拉克进房子的，而且上了楼。楼上所有房间门都开着，包括厕所，虽然上面还有一层，可第三层的地板是镂空的，上面没有人。

露易丝现在怀疑，克拉克根本不在房间里。为避免意外，露易丝还是伸手轻轻在门上敲了敲，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露易丝退开几步，上下观察着房门的形状，以及门锁的样式。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塞进门缝中，向下一滑。

房门打开了，12月的风是比较冷的，但是经过一天太阳的照射，体感上来说并不算特别寒冷。风从窗外吹向了站在门口的两人，窗帘也被风吹得漂浮起来。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时身后楼梯开始吱呀作响，有人上来了。玛莎惊愕地看着他们站在克拉克的房前：“莱恩小姐、奥尔森先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另一边的克拉克已无暇顾及其他，他很快拦下了突破大气层，往堪萨斯州而来的这颗陨石。才上手一接触，克拉克就知道这重量不对，而且里面有生命迹象。克拉克抓着它来到了外太空，透视一打开，克拉克在非常醒目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一个被框住的‘S’形。

而里面躺着一个金发的女人。克拉克差点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在真空里吸不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