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筱下楼前又反复磨蹭了几分钟，对着镜子看他那围巾之下的高领毛衣，扯来扯去。

“脖子痒就去洗澡。”

“都高领毛衣了带什么围巾。”

“好，接着收拾，马上我就可以祝你新年快乐了。”

无一郎最终明里暗里地催促都被吉田筱哼哼几声，敷衍地带过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拿着梳子，尽力使那些乱翘的部分变得服帖。

“肯定能赶到的，让我再梳个头发。”

早知道如此，他应该把有一郎也拽来的。

……

十分钟后，院门外。

“……锁门没？”

“当然。”明明是善意的提醒，吉田筱还用这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光转向无一郎：“锁了。”

“明明是你总是忘记锁门好吗？这次钥匙带了吗？等会儿我们还要回来拿衣服和饭菜。”

无一郎撇了撇嘴，打量着吉田筱，想看他会从哪里摸出钥匙来。但对方的反应明显在他意料之外，伸出拳头抵在无一郎眉心，但看起来也不太像恼羞成怒的样子。

锵锵。

一串钥匙被捏着其中一把，从手心里落下展示给无一郎。

“你干嘛不躲，我都伸拳头了。”

吉田筱也不知道在试验什么，觉得奇怪，拉着无一郎便走，脚步快了些，现在才开始着急赶路。

“你又不打我，我为什么要躲。”

无一郎反而才觉得奇怪。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神社的方向走着，平常二十分钟是能走到的，今天那里人多，无一郎觉得他们或许赶不上了。

“你小时候犯皮，我没打过你吗？”

吉田筱拉着无一郎一阵小跑，不算牵手，用三根手指松松圈住对方的手腕，像捉住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鸟。

冬日里呼出的白气消失在空气中。

“说反了吧，不是筱小时候嘴巴毒，还死要面子，被哥哥揍了一顿吗？”

无一郎跟在后面，睫毛上凝了一些水珠。他毫不犹豫地就抖出了一件吉田筱的糗事，精准刺激着对方作为前辈那点十分明显的自尊心。

吉田筱明显被说中了什么，哈出了一大团白气作为回应，像是在深呼吸。

围巾的红色尾梢被风吹起，不时掠过无一郎的肩头，最后被吉田筱一把扯下来，绕在无一郎脖子上。

像是纠结了很久。

“你冷死了，围巾给你。你感冒了有一郎又要叨我。”

吉田筱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很薄。

“幸运色就这么给我了？”

无一郎倒也不推辞，扯了下领口，原本吉田筱斗智斗勇了半天才戴好的围巾，一下子就变得和他今天的穿着适配。

就像是天生属于他一样。

“你别管。”

“哦，你怕哥哥。”

“没有，谁怕他。”

＊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定。

前面就是通往神社的路，石板被万千足迹磨得温润，石面则反射着两侧纸灯笼摇晃的光。

人群挪动得很温吞。

也就代表着他们确实大概率难以在新年钟声敲响前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