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捧杀人就被沈度撞见,更没想到沈度一语成谶。
李木匠居然真的不认账!
“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余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木匠。
为了尽快装修,余笙一大早就跑到李木匠家,等了他半天,哪成想李木匠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昨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余笙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托词,昨天她忽悠人家,今天人家不认账,礼尚往来,合理至极。
看着李木匠乱糟糟的头发,嘴角还有昨天吃排骨沾到的油。
莫名地,余笙心软了。
算了,不做就不做吧。
何必强迫别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余笙微微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却忽然听李木匠问道,“你是哭了吗?”
余笙一怔。
“别哭啊,我逗你的,昨天你灌我酒,还忽悠我给你改造酒楼,我都记得呢。”
余笙:……
“我没哭。”余笙摇了摇头,看着李木匠眨眨眼,展示自己干净漂亮的双眼。
“你明明就是哭了,哎呀,算了算了我答应你了。”李木匠一边说着,一边翻身起床洗漱,时不时还要吐槽两句,“小娘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余笙一脸莫名其妙,明明自己没有哭,为什么非要说她哭了?
直到李木匠收拾好跟她去了聚香楼,余笙才有所顿悟。
难道他是不想承认自己喝醉酒被人忽悠?
不管怎么说,李木匠答应改造酒楼,这就够了。
酒楼改造的事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
大年初六,聚香楼如火如荼地动工了。
有了谢邀月在背后撑腰,余笙不论是办手续,还是置办物品都方便许多。
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装修期间不少人围在外面打听。
沈知不知该如何处理,过来问余笙,余笙一拍大腿,这不正是宣传的好时机么。
于是,挑了人最多的时间段,余笙站出来向大家解释。
“各位兄弟姐妹,大爷大娘下午好,我是这家酒楼的新老板,我姓余。”
“这段时间老楼翻新,各种木材搬来搬去,给大家造成不便实在不好意思。”余笙说着,抓一把篮子里的瓜子,分过去。
“不过等装修好的那一日,大家可以赏光来看看,不仅有小礼品赠送,还能抽奖哦!”
听到抽奖,众人都有些茫然,“余娘子,你说的抽奖是什么意思啊?”
“开业期间,只要来吃饭,消费满1两银,就可以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奖品随机,有大有小,全凭运气。不过最大的奖项是黄金哦~”
听到有黄金,围观百姓哗然。
“真给黄金?”
“真给。”余笙语气笃定。
见余笙笃定,瞬间勾起大家的好奇。
这个余娘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居然送黄金?
“那什么时候开业啊?”有人迫不及待问道。
“开业时间暂时还不确定,要等里面翻新完,还请大家再等等。”
说罢,余笙拿着空篮子进了楼。
在门口讲的那些,不止围观百姓听到了,楼内的也都听到了。
“余老板,刚刚你说送黄金,真的假的?我们能抽奖吗?”楼内的装修工人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满足条件,任何人都可以抽奖。”
还不等说完,余笙就被拉着上了楼。
二楼包厢里,沈知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余笙。
“你为什么说要送黄金啊?”
“怎么了?”余笙不解。
“我们刚开业,虽说有谢公子出资,但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全家一起商量,确定后再公布吗?”
沈知拧着眉,“消费一两银子就可以抽黄金,就算谢公子财大气粗,也不能同意这般挥霍吧?”
见她面带忧愁,余笙知道她误会了。
倒也没生气,好声好气地拉着沈知坐下。
“现在沟通也不晚,这样,你先等一会儿,我把她们也都叫上来一起说清楚好不好?”
沈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只是觉得余笙说的抽奖方式过于离谱。
余笙本想着把沈清和沈度叫上楼,后来看到沈度沉重的轮椅后,还是选择把沈知叫了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厨房灶台前,余笙乐呵呵地一人递了一把瓜子。
“今天新炒的,尝尝。”
“你还是赶紧把抽奖的事情讲清楚吧,一两银就能换一锭金,就是家里开金矿也经不起这样挥霍。”沈知将瓜子推了回去。
余笙笑了笑,自己嗑起瓜子来,“你们两个呢?怎么想的?”
“金子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吧?我记得小嫂嫂说的好像是各凭运气。”沈清说道。
“没错,抽奖的含义就是从众多奖品中抽取其中一个,而金子,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余笙缓缓解释。
“抽奖箱中有很多选择,例如减免一半的餐费,例如我们的定制绣品一副,再例如,我们的充值卡。”这一天,余笙讲了很多东西。
抽奖、充值、砸金蛋,好多好多的新鲜玩意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虽说没见过,但聪慧如沈家人,一点就通,瞬间便懂了余笙这种玩法的可怕之处。
有黄金在前面吊胃口,很多人都会慕名而来,抽不到也没关系,还有别的礼品。
一旦在这里吃过饭,尝过味道,那么下一次就可能是因为想吃这里的菜过来。
久而久之,老客户自然就存了下来。
还有充值卡,原本余笙觉得实行起来比较困难,但后来听到谢邀月说谢家有钱庄,想办充值卡的心思便又活跃起来。
将事情说开,众人再无其他异议。
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唯有沈知磨磨蹭蹭。
“还有事?”余生不解。
“我刚刚没别的意思,我没听到你说随机抽奖,我以为……”沈知还在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
余笙笑了,“没关系,我也是临时想到就说出去了,没跟你们提前商量过也有不对的地方。说开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沈知松了口气,虽然知道余笙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仔细观察一番,见余笙确实没有生气后这才放心离开。
——
福安酒楼里。
“她真这么说?”
“是,我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送黄金。”黄掌柜说道。
自从买下余笙的卤味配方后,酒楼的客人多了一倍不止。
就连知府也点名要吃这道菜。
这段时间,许杰可是好不风光。
“嘁,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谢家做靠山就是底气足。”许杰面色阴沉。
自从知道余笙买下聚香楼后,许杰就隐隐不安。
余笙看着年纪不大,但心思过于活络,还有那个残废丈夫,居然会武。
他找人调查这家人的来历,居然什么都没查到,这令许杰很是意外。
眼看着年关将近,许杰做了一个举动,他笼络了官衙的人,想在流程手续上卡住余笙。
只是没想到谢邀月居然掺和进来,还成了余笙的合伙人。
官衙那帮势利眼,听说是谢家的酒楼,当天就将手续全办完,好声好气地把人送出了衙门。
越想越气,许杰收紧手指,死死捏着檀香手串,“他们最近不是在招工么,想办法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探听探听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对于许杰这边的动作余笙并不清楚,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
本以为开一家铁锅炖最麻烦的是装修,没想到其他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例如店小二的培训。
余笙看着前来面试的几个人,忍不住蹙眉。
“怎么都是男子?”
“不都是男子么?”沈清不解。
“我们店特殊,最好是选女子。”余生说道。
沈清闻言犯了难,“可是没有女子愿意抛头露面……况且要女子服侍人的,大多是些不正经的地方,咱们这儿是酒楼,用女子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既然要做就做最独特的那一个。”余笙想了想,看向沈清,“我几个大田村里是不是有些姑娘想进城做工,你回去问问,看看有没有愿意来酒楼做工的。”
“好。”沈清点点头。
这边刚面试完员工,另一边还要定制餐具。
原本余笙是打算买成品的,只是逛窑厂的时候随意说了句若是能定制就好了叫谢邀月听见了,谢邀月大冬天摆弄着扇子,当即安排窑厂的管事跟余笙见面。
跟管事聊完都已经下午了,出来时余笙忍不住感慨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本以为定制餐具很困难,管事见她是谢邀月带来的,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做出来。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余笙看着初具规模的聚香楼……不对,应该是炖天下,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云城的冬天很短,眼看着气温回升,余笙突然就有些焦虑。
虽说她改造酒楼就是为了在夏天吃铁锅炖也不热,但若是能赶个冬天的尾巴那就更好了。
如此想着,余笙忍不住去找李木匠。
“哎呦你来得正好。来看看你要的桌子。”
李木匠见她来,嘿嘿一乐,叉着腰招呼余笙上前。
木质大圆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余笙看着上下两层台面,伸手轻轻一推,上层的圆桌面转动起来。
现代的转桌,复刻得很完美。
“放重物试过吗?”余笙问道。
“放心吧,都测试过了,结实得很!”李木匠很自信。
“不只要结实,还要转得不费力。”余笙表情并不轻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中角落里的木头板凳放到了上层台面上。
“嘿!不相信我是不是。只要你提的要求没问题,我就能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李木匠气得直吹胡子,“我老李的手艺,那不是吹得!”
“我自然知道李伯伯的手艺,别生气,我就是试试。”余笙将板凳拿下来,转头哄着李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