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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你这东西着实新鲜,别说整个云城,便是整个应国也少见啊。”

李木匠看着自己做出来的转桌,越看越满意。

当初余笙拿着那坨画纸跟他讲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东西实在精妙,之后更是反复验证才做出来这么一个。

不过这个做出来之后再做其他的就方便多了。

余笙看着李木匠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看得我直发毛。”李木匠嫌弃地说道。

“通风管道还有多久能做好?你知道的,酒楼一天不开业就要损失一大笔钱,我实在有些着急。”

“管道不是早就做好了么?”李木匠挑眉。

余笙为了夏天不热,特地让李木匠在楼的四个角落做了通风管道,管道除了用木头,还包了棉花,就为了往楼内输送凉气的时候温度不变。

谢邀月知道余笙急着开业,通过谢家给她安排了许多木匠帮手,这一个月内,管道反复安装了四五次,最后才达到余笙想要的效果。

若说跟现代的空调比,那肯定是比不上的,但跟别的酒楼比,绝对是一大优势。

现在管道做完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如何送风进管道。

余笙设想的是模拟水车装置,通过少量力气转动风车,将冷风送入管道之中。

但风车力度太小,冷风走到管道中程就消散掉了。

余笙愁啊。

原本她打算的好好的,没想到最后折在此处。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你是说那个大风车?”李木匠见余笙丧眉耷眼的,忍不住嘿嘿一乐。

“那个我已经有想法了。”

余笙闻言眼睛一亮,看李木匠的眼神仿佛在看救星。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不过这东西得尝试,在这我专注不了,这样我回家给你做,做完了你再拿过来怎么样?”

因转桌过于沉重,做好无法拿到包厢中,所以这段时间李木匠都是在包厢里做的木工。

可是给他憋坏了。

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小院,不论余笙说什么,他都必须回去!

“行。”

令李木匠意外,余笙居然答应了。

“真放我回去?”李木匠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若不是这个桌子没办法抬进来,你想在哪做都是可以的。”余笙说道。

“成,那我现在就回去做,做完以后我再过来。”

说罢,李木匠伸了伸懒腰,下楼去厨房要了一碟子酱肉和酒,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余笙在屋内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下了楼。

刚到楼下,忽然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七哥,七哥!”

沈清的声音很慌乱,甚至尾音带着些许颤抖。

余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沈度出了事,忙追过去。

沈度在后院帮忙。

他行动不便,做不了太辛苦的活儿,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是可以的。

比如洗碗。

“七哥!”

沈清踉跄着跑到沈度身前,眼中满是泪水,整个人看上去慌张又无助。

“发生什么事了?”沈度吓了一跳,以为沈清被人欺负了。

“十妹妹……我看到了十妹妹!”

沈清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沈洛。

“十妹?你在哪里看到的?”沈度也是一惊,沈洛是大伯家的女儿,因大伯获罪发卖。

怎么会出现在云城。

“是,是青楼的花车!”

啪!

手中的瓷碗滑落,径直砸在地面的青砖上。

精白的碗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瓷片擦过沈度的手臂,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沈洛被卖到了青楼!

顾不得其他,沈度滑动轮椅,朝着楼外走去。

余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住哭红了眼的沈清这才问清楚。

原是她逛街采买时看到东街热闹非凡,便去凑热闹,上前问了才知道,是青楼的花车巡街。

沈清原本是想走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花车上看到了沈洛。

印象里,那个乖巧羞涩的十妹妹,身着一身轻纱坐在花车之上,妆容艳丽,粉香扑鼻。

沈清很想上去将沈洛拉下来,但花车旁有护卫,四周又都是围观的百姓,慌乱之下,沈清跑回了炖天下求援。

沈度到大街上时,花车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众津津乐道的百姓们。

“不愧是醉梦香的花车,就连侍女都像天仙似的。”

“醉梦香?刚刚那个是醉梦香的花车?”

“可不是,听说醉梦香每年都会花车巡游,没想到今年竟然到了我们云城。”

“什么意思?往年不来吗?”

“外地的吧?醉梦香是曲州的青楼,因里面的姑娘长相出挑而闻名。不过令它名声大噪的是每年的花车巡游,自曲州起,绕应国一圈再回到曲州。”

“往年醉梦香定制的路线大多是繁华州镇,鲜少来我们这种小城,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醉梦香的花车,如今倒也算圆梦了。”

三五成群地感慨着,忽然听到一声尖叫,还来不及反应,一块木板朝他们飞了过来。

“啊!!”

“你他娘的找死啊!”

其中一人堪堪躲过木板,见是一青年丢过来的,当即大怒。

“坐的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个残废,妈的……”

那人越想越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沈度本就憋着一股怒火无处宣泄,见他过来,轻扯唇角冷笑。

那人见沈度不良于行,并没将他当回事儿,抬手挥拳过来。

“找死!”

沈度伸手,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反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那人顿时大叫出声。

然而沈度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转动轮椅调转方向,木质轮子直接撞在男人的膝盖上,又是一声清脆,男人只觉得眼前一白,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沈度!”

余笙闻声追出来,见状忍不住蹙眉。

男人被沈度废了手臂,膝盖怕是也碎了,沈度心中怒火稍缓却仍旧想掐断他的脖子。

“好了,不生气了!”

余笙冲过来抱住沈度,闻声安抚着他。

沈度一怔,感受着余笙的温度缓缓松开了手。

男人看沈度仿佛是看恶魔,见他松手,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喊。

“杀人了,疯子杀人了!”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余笙忙将沈度推了进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余笙拧着眉问道。

“他们嘴贱。”沈度不是会向她人解释的人,但面对余笙,还是忍着脾气解释了一句。

余笙很想问,你是三岁小孩吗?

但顾忌着沈度的心理状态,忍着没有说出口。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其他的也没什么用,清儿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余笙头又疼了。

——

大田村小院内,除老太太外,其他人齐聚东厢房。

“这件事,不能告诉老太太。”听沈清说完今日的见闻后,沈母率先开口。

“这是自然。”余笙点点头。

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若是得知十姑娘被卖到了青楼,怕是挺不过去。

“你们怎么想?”余笙看着其他人问道。

“我们想有什么用,洛儿是被发卖的,官奴……赎不了身。”沈知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忍。

“我打听过了,醉梦香的花车会在云城停留三天,后日未时启程前往下一个城镇。这个时间内,我们或许可以跟她见上一面。”

“可以吗?我们有那么多的银子吗?”沈清泪眼婆娑地问道。

“没有,不过或许可以走走谢邀月那边的门路。”余笙说道。

“还是不要见了吧?我们去见她又救不了她,岂不是平白惹她伤心?”郑淑宁跟沈洛并不熟,只是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十分乖巧的姑娘。

她设身处地地想着,若是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恨不得一个熟人都不见才好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她换出来?比如…… 诈死?”余笙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景康王谋逆,妻女无辜。

况且沈洛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却要沦落风尘,余笙终究是看不惯。

“你久居深闺怕是不清楚,官奴身故是要官府验明正身的,不是随便就能替换掉的。”沈知摇摇头,表示余笙的方法不可行。

“这样吧,明日我去跟她见一面,见面的事儿就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沈度看向余笙。

“我也要去!”沈清忙说道。

“我是男子方便些。你和沈知得留在酒楼,酒楼的改造不能停,需要人坐镇看守。”沈度摇摇头拒绝了。

敲定好方案后,众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余笙见沈度沉默,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

“别想太多,会有办法的。”

沈度垂眸看着余笙,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得知沈洛在青楼的花车上时,他内心满是震惊与郁结,而后听到那群人云淡风轻的谈论,心中的郁结转化成了涛涛烈火,不住地焚烧着他的理智。

那个时候的愤怒,不是对他们的言论不满,而是对命运无力。

他被抓入狱,双腿残废,府中最乖的十妹妹沦落风尘,受制于人。

他沈家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遭此劫难!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若是杀死了人,他是不是就可以被判斩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

如果不是,那多杀几个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余笙浇灭了。

余笙的怀抱太温暖,太治愈,以至于他满腔愤懑顷刻间化为虚无。

此时对上余笙的双眼,那种安定的,平和的感觉再次充满心头。

沈度想,要活着。

不仅要活着,还要像余笙一样热烈的活着。

翌日,余笙和沈度赶早出了门,本想去谢家找谢邀月,可小厮却说谢邀月昨晚没回来。

于是余笙和沈度又去了邀月楼。

“抱歉二位,我们东家还没回来。”邀月楼掌柜虽然没见过余笙,但似乎听说过她。

见她来找谢邀月,面带歉意地解释着。

“那掌柜可知谢公子去了何处?”余笙问道。

“春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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