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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臭不要脸!”薛时音差点就想骂了出去。

然而不等薛时音拒绝,田伯方抢先开口:“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如此一来,括云银行与吕氏钱庄便成一家,我田伯方本也就是吕老爷的人,愿意将当铺并入钱庄当中,薛小姐嫁入吕府,也就没有卖身一说,完美,太完美了。”

田伯方甚是激动,就像双方已经达成了意见一样。即便他很清楚,让薛时音答应这门婚事,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田掌柜,你家老爷分明是没有睡醒,说着梦话,你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还不将他扶房间里睡觉?”田伯方话音刚落,薛时音便立刻否决,语气间还带了一丝嘲讽。

田伯方并未回应,只是继续着他的见解:“薛小姐,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可在我看来,这个安排,确实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薛小姐你刚才不也是希望,拿整个吕家的财产作为补偿吗?薛小姐嫁给了老爷,那整个吕家,自然也是薛小姐的了。”

薛时音嗤笑道:“我想要的,是吕家的一切都归我薛家所有,吕氏钱庄得挂上我薛家的招牌,吕掌柜对此,可也愿意?”

本还堆着笑脸的吕子瑞脸色沉了下来:“薛小姐,我们好意为你解决卖身契的事情,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薛时音面露不屑:“哦?我记得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谈合作的吗?这本就不该存在的卖身契,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着薛时音和吕子瑞之间火药味渐浓,田伯方喝完了最后一口药,劝道:“对对对,我们今天是谈合作,可不要因为其他事情伤了和气。这枚玉佩,物归原主,赎金分文不收,以此代表我田氏当铺的诚意。”

话音刚落,田伯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拍了下手:“哎哟,看我这记性,我怎么没有把典当的契约一起拿出来。还请薛小姐稍等,我去取一下契约,去去就回。”

“诶,等等。”薛时音出声想让田伯方留下,可此时的田伯方,完全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他健步如飞,带着医师,头也不回地步入后门当中。

田伯方一走,当铺的大堂里,就只剩薛时音和吕子瑞两个人。只是薛时音并不知道,将二人留在此处,正是田伯方计划的一部分。

按照既定的安排,在田伯方走后,吕子瑞起身,似是在观察当铺的布局一般,随意走动着。走了数步之后,他慢慢朝薛时音靠了过去。

薛时音一直保持着警惕,注意力始终放在吕子瑞身上。在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后,也立刻站起走动,与吕子瑞拉开了距离。

吕子瑞看着薛时音的反应,笑着问道:“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薛时音淡淡道:“觉得坐久了就站起来走走,怎么,难道吕掌柜可以走动几步,我就不行吗?”

“你我终究会成为一家人,薛小姐何必那么见外呢?”按计划,吕子瑞试图去挑起薛时音的怒气。

届时只要薛时音忍不住出手碰到吕子瑞,吕子瑞就顺势倒下做出受伤的样子,田伯方立刻喊蔡泽他们进屋抓人,到了这步,无论是薛时音女扮男装,还是拒不执行卖身契,光凭伤人这件事,就少不了牢狱之灾。

然而薛时音却选择了回避,她始终让自己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并慢慢往大门游走:“吕掌柜既然还没睡醒,那我就让蔡大人送你回家睡觉吧。”

见薛时音有往门口逃走的意思,吕子瑞先一步绕到门前,故作深沉道:“薛小姐,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好好谈的机会呢?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们的家业也能后继有人,可以安心养老有何不好?”

看着吕子瑞油腻的样子,薛时音觉得一阵恶心:“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看今天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给我让开,我要回去了!”

察觉到薛时音的情绪产生了波动,吕子瑞心中暗喜。他露出一副因被拒绝而伤痛的神情,随后便朝薛时音扑了上去。

薛时音赶忙后退两步,不料身后正是刚才入座的方桌。她被拦了去路,躲闪不及,被吕子瑞顺利抓住并搂入怀中。她下意识地大声喊道:“你个混蛋,快放开我!”

吕子瑞要的是薛时音伤害自己的机会,他不敢真的对薛时音下手,以免自己也落个强迫女子的罪名,便稍稍松开了手。

正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的薛时音顺利打开了吕子瑞的双手,并下意识地用力朝他胸口一推,让自己逃离出了他的魔爪。

在门口守着的士兵在听到薛时音的喊叫后,生怕发生意外,立刻请示了蔡泽。

蔡泽一听,有些慌神,生怕薛时音真出什么三长两短的他,立刻招呼士兵冲进当铺之中。

大门打开的瞬间,他们正好看到薛时音推开吕子瑞的这一幕。

吕子瑞借势倒下,刚喊出“救命”二字,喉咙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他欲伸手往脖子摸去。只是这两手才刚抬起,他便感到呼吸不畅,浑身发凉。

他挣扎着睁大眼睛,忽然发现正前方的横梁上竟蹲着一个黑衣人。他想出声,却只是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他想用手去指,可双手已经不听使唤,逐渐变得麻木。

他感觉自己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他不甘心,他甚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他,但仅是片刻的工夫,他两手重重砸在了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吕子瑞的异样,场面开始变得混乱,黑衣人趁机悄无声息地离去。

吕子瑞的模样让蔡泽感到脊背发凉,他让其中一个士兵赶紧确认吕子瑞的情况。

另一边,在薛时音挣扎着推开吕子瑞时,田伯方已经拿着玉佩的契约,与医师一起从后门出来。

看到大堂混乱的场面,他仿佛受到惊吓一样,一声不吭地看完全过程,直到吕子瑞倒地。

在士兵正在检查的时候,他哭喊着快步走了上来:“老爷,老爷,你怎么了老爷。”

待田伯方捂着胸口,拖着脚步来到吕子瑞身边时,检查的士兵也已经有了结论,站起来向蔡泽说道:“禀报大人,吕掌柜他,死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每个人的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脸上仍充满了震惊。

薛时音只觉得不可思议,她清楚自己刚才推开吕子瑞的那一下,不应该有多么大的威力。她甚至觉得,吕子瑞被推倒在地,都有假摔的成分在里面。

“不可能,我都没做什么,他怎么会……”薛时音呆愣在了原地,喃喃自语,大脑在这一瞬间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田伯方则立刻跪倒在吕子瑞身边放声大哭:“老爷,老爷你不要开玩笑了,老爷你快醒醒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劝说你来向薛小姐道歉,都是我不好,老爷……”

“薛小姐?”蔡泽听出了话里的关键,正欲发问,却见田伯方忽然又站了起来,冲到了薛时音的面前。

还没等薛时音反应过来,田伯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大声吼道:“薛时音,我家老爷诚心与你交好,努力为你出谋划策,你竟下手如此狠毒,谋害了他的性命!”

蔡泽虽然理解田伯方的情绪激动,可这内容听得他一头雾水。他一个眼神,身旁的士兵立刻将田伯方从薛时音身上拉开。

薛时音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她倚着桌子,勉强支撑着自己。

被吓到的医师也缓过神来,连忙拍打着田伯方的肩背,给他顺顺气,生怕他再有不测。

田伯方很快就只剩下了抽泣声,蔡泽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事发突然,田掌柜节哀顺变,不知你方才为何称呼石掌柜为薛时音?”

一听蔡泽提起,田伯方立刻又要暴跳起来破口大骂,但还未等他开口,就被蔡泽和医师一起按了下去。

田伯方再次顺了顺气,指着薛时音道:“看来大人也是被她瞒得辛苦,这个石英,就是临山城中薛家的那位小姐,她隐瞒身份那么久,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蔡泽及在场士兵一听,无不感到惊讶,他们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薛时音身上,并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即便薛时音不是有意谋害吕子瑞,可吕子瑞因为她的那一推倒地而发生意外,在众人看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薛时音俨然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围观的百姓们正朝当铺挤来。她一眼瞧见虞美人和小满正挤在前头,焦急地与官兵争辩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些关心着自己的人们。

她曾经想好数个为自己隐姓埋名的理由已经跟着吕子瑞消逝而去,此刻身上背负着人命,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她看着自己被人指指点点,仍抿着嘴一言不发。她叹自己考虑过与田伯方他们见面之后会发生的各种可能,甚至包括在此处丢了性命。为此,她做好时刻呼救与夺门而出的准备,却没想上天与自己开了玩笑一般,自己虽没有因为吕子瑞他们受伤,可依旧因为他们遭到灾祸。

忽然间,薛时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遭到灾祸?万一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思绪立刻变得清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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