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柜神神秘秘地走在江万洵身边,轻声道:“听闻江公子来自京城,不知日后可否介绍一些名门望族,来我客栈小住两晚?我这日后,必少不了江公子的好处。”
江万洵并没有回答曹掌柜的问题,反问道:“你这算是,贿赂?”
曹掌柜一听,立刻惊慌摇头:“诶,不是不是,就江公子你看啊,我这客栈生意好了,那日后再找银行借更多的钱,给银行赚的利息,不也多了嘛,双赢,双赢。”说完,他搓了搓手,有些心虚地看着江万洵。
不知为何,听到说能给银行多赚利息,江万洵的心情倒也好了很多。
他并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反而是认真点了点头:“介绍他们去曹掌柜的客栈里住,自然不是问题。”
曹掌柜一听,笑逐颜开,就差给江万洵跪下道谢,却见江万洵忽然换上了得意的笑容:“可曹掌柜是不是忘了,在下也有一家客栈?”
曹掌柜心中一沉,心想着自己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情,怕是这般挖墙脚的行为惹怒了江万洵,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到曹掌柜的反应,江万洵知道自己这番话,把他吓得不轻,便继续说道:“若我是家财万贯之人,两家客栈一起比较,应会选择曹掌柜的客栈作为休息之所,毕竟,谁不喜欢让自己住得更舒服些呢。”
江万洵的反复让曹掌柜摸不着头脑:“那江公子的意思?”
“你且照石掌柜的建议去做,做得好了,我自会带人给你捧场。”江万洵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快步走到了薛时音的身边。
曹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扭了扭自己的胳膊,清楚的痛感让他相信了这是事实,这让他在到了官府之后,一改刚才商谈合同时的犹豫,催促着蔡泽快快登记,以免耽误了他从银行借得银两。
蔡泽想不通曹掌柜都把自己的客栈抵给了括云银行,还如此积极主动,颇有一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感觉。
可江万洵在一旁看着,蔡泽也不敢开口多问,只得目送着曹掌柜和薛时音在三份一样的合同上签字画押。
随后两人各自收走一份,另一份交由官府保管,并由官府开立了抵押证明交予薛时音,至此,第一笔抵押业务顺利完成。
在曹掌柜从银行取走了50两银子之后,江万洵有些委屈地同薛时音说道:“有那么好的经营客栈的方法,石掌柜居然不告诉我,真没想到我在石掌柜的心里,连见了不过几次面的曹掌柜都比不过。”
“?”看着在自己面前忽然装起了可怜的江万洵,薛时音不禁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伸手去摸了下江万洵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江万洵也不知道薛时音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只得继续提醒道:“石掌柜,亏你平时都住在我的客栈里,怎么赚钱的事情,就不想到我呢。”
说到这里,薛时音恍然大悟:“我这不是一直把江公子当做我们银行的人了嘛,客栈的经营上,我觉得齐叔做得挺好的,不需要我多加干涉。”
“银行的人”这四个字传入江万洵的耳中,让他无比受用,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只是该讨要的公道,还是得要的:“齐叔做得都是小本生意,哪有石掌柜刚才这一本万利的计划来钱快呢。”
“江公子当真觉得,按照我的方法,曹掌柜的客栈可以大赚?”
“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每一个建议都有理有据,想不到失败的可能。”
“当一家店要走高端路线时,服务就显得十分重要。曹掌柜若能坚持做好服务,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特色客栈,那有的是富家子弟过去体验,赚钱自然是没有问题。就怕曹掌柜投入了那么多,服务意识却没有跟上,除了房间大而新,对客人来说与在普通客栈住宿并无区别,那他们哪里愿意多花这冤枉钱,最后少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薛时音认真分析着,江万洵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尤其是说的话里,总是会出现几个他听不懂的词语。
只是这个听不懂的问题,他很早就在与薛时音的交流中体验过,加上通过对整段话的分析,他也能明白大致上的意思,便也没有过多的疑问,继续着他们的对话:“所以石掌柜是觉得,曹掌柜会赚不到钱,甚至可能会亏?”
“也不是没有可能。做生意嘛,哪有稳赚不赔的。”
“我记得,石掌柜在借款之前,都是经过调查的,确认借款客户有足够的能力,才敢将钱借出去,这次怎么……”
“这次不是有抵押了嘛,如果曹掌柜不还钱,那他的客栈就会被拍卖,江公子到时候若觉得我刚说的方法可行,可以让齐叔拍下经营试试。”
“拍卖?”江万洵琢磨了一下,终不敢确定其真正的意思,便好奇问道。
意识到自己因为兴奋而忘了这里并非现代,薛时音赶忙收起了她那一套专业术语,解释道:“就是这间客栈会被官府收走,并公开寻找收购者,有意者在同一时间开始出价,出价高者就能得到这间客栈,而出价的钱,就会用于归还我们借出去的银两。”
薛时音的描述,让江万洵感到似曾相识:“就是和那天诗词大会上,几家掌柜争夺冠名权一样?”
薛时音点点头,赞赏道:“不错,江公子一点就通,十分适合做生意呢。”
此次得到薛时音的认同,江万洵却没有了刚才的那般欣喜,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子,为了银行的利润,将曹掌柜置于风险之中,着实有些可怕:“石掌柜,我觉得你的这个生意,真是稳赚不赔啊。”
“那江公子可有想过,如果曹掌柜的客栈,没有人出价,或是收购的银两不足50两银子,我不是就亏了嘛。这些内容,我都在那份抵押协议中有写,江公子若是有兴趣,可以先过目一下。”见江万洵想的过于简单,薛时音掏出一份空白的抵押协议,随手塞到了江万洵的怀中。
江万洵看着这份协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着薛时音潇洒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他自打出生,哪有人敢这样对他。即便是亲如兄弟的小雨,也始终有着身份差距的意识,说话不像薛时音这般随意。
可江万洵并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有一种欣喜。
他觉得自己在薛时音的眼中,与小满,虞美人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是真的已经被薛时音当成了朋友,而且是以薛家小姐的真实身份,并非以虚假的石英之名。
在薛时音身上,江万洵看到了人人平等。他不觉得薛时音会不清楚他的身份高贵,无非是不会想到自己正是天梁国的二皇子而已。
想到这里,笑容又从江万洵的脸上消散而去。
如今的薛时音对自己坦诚相待,可若日后薛时音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她会是高兴,还是生气,亦或是受到惊吓,一跑了之?
江万洵有些为难,他琢磨着自己是否应该找个机会向薛时音坦白身份。
可想到自己已经在银行停留了数日,暂未发现危险的存在,蔡泽也按照他的吩咐,让数个武功高强的官兵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游走在银行附近,时刻保护薛时音的安全,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回宫中,找小雨汇合一下。
只是,他的内心告诉自己,他还想在薛时音身边多呆上一段时间。
“这可是能够解决我国国库银两不足的人才,我一定要多留点心,将她拉拢过来才是。我这良苦用心,小雨会理解的。”在给自己找了心安理得的借口之后,江万洵让齐叔传消息给宫中,让小雨继续留意江遂宁的动向,不必等他回宫。
得到消息的小雨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对自家殿下好事将近而感动不已。
只是面对前来传话的侍卫,小雨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让他带回。
那个晚上,小雨追踪常语,一路没有停留,直接到了宫中。
常语也有着身为贴身侍卫的警觉,他并没有立刻找江遂宁汇报吕子瑞的消息,反而回了值房呼呼大睡起来。
就这样,小雨在角落里也守了一夜,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待他清醒过来,常语早已不知去向。
小雨无法找到接近江遂宁他们的理由,只得联合江万洵的亲兵一起,时刻关注常语和江遂宁的动静。
可接下来的几日,江遂宁也是同平日一样,上个早朝请个安,见见朝臣逛花园,常语一如既往跟在身侧,看上去,两人似乎没有一丝被吕子瑞的消息影响到的样子。
“小雨说,待发现有用的线索,他会主动来找殿下。”从齐叔这里得知小雨的消息后,江万洵放下心来,直接把自己扔在了银行里。
这天一亮,薛时音她们从客房里出来,就见到江万洵已经坐在了客栈之中,还给他们准备好了早点,招呼众人一起享用,并告诉他们,自己身为银行股东,理应要为银行的发展出力,而在这之前,需要先学习一些业务知识,要在银行多呆上几日,得到了崔茂他们的热烈欢迎。
早餐完毕,江万洵便跟在薛时音身边,一并去了银行。有客户时,他这边跑去递个合同,那边跑去拿来纸笔,送走了客户,就来找薛时音答疑解惑。俨然一副好学的模样。
待银行结束了营业,江万洵也留了下来,参加薛时音她们一直保持的总结会议。
直到返回客栈,众人吃完晚饭,需要回房休息,江万洵才依依不舍地从薛时音身边离开。
只是几日下来,每当有人问起江万洵为何也在银行中时,他都用着他学习业务的万能理由。可时间久了,小满她们也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江万洵说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