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诺妲,十点钟我们会降落在林宫机场放你回去,你回去找其他团员转达交换人质的条件,然后零点之前带着那两个人回到林宫机场,不准带任何同伴,也不准说出地点,懂吗?”
漫长的安静后,垂泪的少年掀开眼帘看向派克诺妲,开口打破了沉默,神态和语气已然恢复最初的冷静和沉稳。
“明白。”金发女人望了背对着她的U的黑卷发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酷拉皮卡放下戒律小指链:“我给幻影旅团团长的要求现在只有一条:从今以后不能使用任何念能力……你们还有异议吗?”
“没有。”派克诺妲和U摇头。
酷拉皮卡利落地把戒律之链刺入库洛洛的心脏。
飞艇不稳地颠簸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你留在这里。”U转身目送派克诺坦走出房间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当然,”U对酷拉皮卡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我们去隔壁坐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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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飞艇重新起飞后,他们坐在隔壁的房间里,却依然无话。
让谎言家诚实的最后半小时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应当有很多可以问的才对,”U的商人习惯让她看不过去对方就这么浪费掉黄金时间,“关于□□情报,各方势力的动向……我的脑袋可要算是世界上最值钱的脑袋之一了,倒是和我本人有关的信息并不值钱。”女人笑盈盈地低头捏了捏装了饮用水的纸杯,好心提醒酷拉皮卡。
他们现在呆的房间比之前那个稍微宽敞一点,紧挨着舷窗的地方有一张金属桌子,桌子两侧是两排面对面的长排软座椅——像是火车上的那种。旋律受了酷拉皮卡的指示离开了,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个人:U靠里坐在窗边,酷拉皮卡不知为何在她旁边坐下,像要把她堵死在内侧座位,库洛洛还被绑着坐在他们的对面——他情商很高地没和他们面面相觑,只是有礼貌地垂着眼帘并不东瞧西瞧。
“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酷拉皮卡也没侧过头看向女人,还维持着垂眸思索的姿势,“我自己查也不费力。”
U挑眉偏头看了看酷拉皮卡:“也是,你现在是为□□工作了……是谁的保镖么?”
“诺斯拉家族的安保队长。”
“诺斯拉呀……”女人笑得媚态横生,眼波流转看向少年,“那你很快就要成为二把手了。”
酷拉皮卡怔了怔,很谦虚地U应下来:“借你吉言。”
U笑了起来,刚要再说什么却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手机被她绑在腿环上隐藏在裙衬下:“不好意思,向你借两分钟。”她看了眼来电者歉意地向酷拉皮卡颔首,接起了下属的来电。
“嗯……我知道了,没关系,把休假的人也叫来吧,我来补偿……对,反向定位他们上门处理一下,十一点还没好的话再联系我。”U简短地吩咐。
“……你的网站被黑客攻击了?”酷拉皮卡看着把手机从耳边放下的U问。
“对,”U正被按掉电话后看到电话界面来自帕里斯通的28个未接来电震惊着——她对非重要联系人都是静音的,“没事,这很常见。”
相反,来自帕里斯通的未接来电比白页被黑客攻击可怕得多了——完蛋了,她想,帕里斯通不知道会就这件事怎么搞她——库洛洛把她叫来的时间很微妙:说他时机选得不好,那时帕里斯通已经向社会名流介绍好了她,且是跳完两支舞的休息时间,他们刚好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处闲谈,她被传送走前也有所感觉向帕里斯通急急说了一声“失陪”——好歹没有直接在众目睽睽下直接消失;可若说库洛洛的时机选得好……他怎么偏偏在自己和帕里斯通呆在一起的时候来这一出呢?
刚这么想着,屏幕就一黑,跳出了“帕里”以及底下一绿一红两个按钮——帕里斯通的第29个来电,U也几乎是眼前一黑,马上拒绝了通话。
然而帕里斯通却好像是百无聊赖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时终于发现对方有反应了,才间隔两秒马上再一次打过来,U只看着“帕里”两个字就想象得到那个男人忽然快活起来笑得金光闪闪的模样。
于是她再一次拒绝。
帕里斯通再一次打过来。
U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他的号码暂时放进黑名单里。
“……你不接吗?”酷拉皮卡默默看着U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不会耽误我时间。”
“哈……感谢你的体谅,”女人笑了,“但我不接显然是因为我不能说谎。”
“……”酷拉皮卡无言,“你的朋友?”
“我的恋人。”
酷拉皮卡愣住了,他没想过U会有男朋友——这变化多端口蜜腹剑的女人怎么会有男朋友?一种酸涩不快又愤怒的五味杂陈的心情像一只大手一样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瞬间被这种情绪冲昏头脑般直视着U,近乎嘲弄般失礼地说:“那他可真是不幸。”——U的男朋友一定会被这个诡计多端满口谎言的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U也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酷拉皮卡的深层含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要是认识他就不会这么说了。”——很可能是她比较不幸。
“因为他过得很幸福?”少年不假思索地用他的理解讽刺女人,不过也是,酷拉皮卡看着U绚烂艳丽的笑容——那笑容漂亮得仿佛敛入了世界的精华,将宇宙万物的美都掠夺吸收到自己身上:要不然怎么会连她那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绿宝石项链和耳饰此时都被衬得成了俗物呢?她美,她善言——她若是想让谁幸福,那对方恐怕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吧?酷拉皮卡的心都皱缩起来,可却不能停止这种自虐般的胡思乱想。
U惊得睁大了圆圆的黑眼睛,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啊……我不知道。”她边笑边摇头:帕里斯通和她呆在一起幸福吗?估计不太幸福,因为她不恨他。
然而在酷拉皮卡眼里这笑容刺眼得很,完完全全就是小情侣间的甜蜜的揶揄和打情骂俏,以至于他再次看向U放在桌面嗡嗡震动的手机上“帕里”两个字的时候再次感到一股混杂着似愤似妒情感的血液涌向大脑,一下子失去理智般冲动地开口:“那要不要我来跟他说明情况,防止他误会?”
男孩含着挑衅的锐利目光直直望向U,声调看似平静却火药味十足,带着直冲面门而来的敌意。
U惊愕地看着他——年轻气盛但毕竟头脑成熟的男孩话音刚落便自知失言地抿住嘴,垂眼避开了女人的目光转回了头,看起来正为自己冲动言语而懊悔。这副模样倒让U在短暂的惊讶困惑后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偏过头望着男孩轮廓完美的侧脸,饶有兴致地笑起来:“我的天……你打算怎么跟他说?说‘你女朋友现在接不了电话,因为她在我这边’?”
……倒也的确是自己让她没办法说谎,但这话听起来太暧昧了。
酷拉皮卡蓝黄色短褂领口上的喉结滚动。
“……你自己处理好。”他抵挡不住女人笑盈盈的调侃目光,只觉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说罢双唇又紧紧抿在一起,像是发誓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U笑够了也懂得见好就收,圆溜溜的黑眼睛目光流转落到手机上,施施然点了拒绝通话又把帕里斯通加入了黑名单,这才不急不徐笑容明媚地朝酷拉皮卡转过头开口:“眼下还是不要让他打扰这最后的半个小时了,我们继续聊吧。”
或许那个叫“帕里”的男人真的很不幸,酷拉皮卡忽然想,心情莫名好了些许。
“你似乎还有想问的事情……请千万别有心理负担,什么都可以问,从V5政要,到封禁档案,甚至是诺斯拉家族里的哪些人是我的人,我都可以回答……”U笑得妩媚,散发着一种堕落的引诱性的魅力,像是热带雨林里的一朵艳丽到颓靡的深红色花朵,“相信库洛洛先生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她笑盈盈地朝坐在对面依然口不能言的男人颔首。
库洛洛掀起眼帘,用他灰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U藏在弯起眼睑后的黑眼珠——很安静的注视,却极有存在感。
U笑意微敛。
库洛洛收回目光,像是一个垂眸在思索问题的哲学系学生或者是青年诗人。
思绪正翻涌着的酷拉皮卡没注意到这段小小插曲:□□信息、政治机密、历史真相……或许吧这些确实很重要,好像不问自己就亏了一样……可是,他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有些事情比这些普适性的重要之物更加重要,对他个人,对他的心来说更加重要。酷拉皮卡明白,正是这些仅对他有无上价值的东西才是他真正的重要之物或所求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