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认输了吗？”

一阵天旋地转。李满落地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梁上碾了过去，火焰反冲刚耗尽，根本没有余力再做第二次踏空的补救，整个人直直地砸进了回廊尽头那堆塌陷的石堆里。细沙灌进鼻腔，他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视线里全是灰白色的浮尘。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杜惊韬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的……”李满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血丝，“我要是能打败你，那排行榜还有什么意义啊。”

杜惊韬笑了一下：“不过你的实力确实超出我预料了啊，这一场打得很爽！”

李满越来越觉得这个拼图任务奇怪了。照以往来讲，他都进来这么久了，理应看到一些记忆碎片才对；而且任务目标也不会这么早就出现。之前他光顾着战斗，现在才回过味来，这个任务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行了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杜惊韬甚至丢给李满一个血瓶，“你快点恢复一下，我们去那个门后面看看。”

“呃……”李满接过血瓶，心里五味杂陈。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补状态为好……刚才那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血量堪堪恢复到了60％左右，他扶着一侧的墙壁，站起身来。顺着杜惊韬的目光看去，那扇石门已经现出了形状。

“你不能自己去那里吗？”他问。杜惊韬耸耸肩：“我倒是想去，这里的怪一个个都没水平，我本来寻思进到那里会打得更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星陨往那个方向走，地面上随即被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但是我进不去。系统总是说什么‘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要收集那个钥匙吧……李满看了眼自己的物品栏，刚才他就听见了有什么系统提示的声音：【守护者之钥】已经被放进了他的物品栏。虽然李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获得这个……明明是输了，但是可能是让杜惊韬打爽了就行？他想。无论如何，这一场战斗总算是结束了，他感觉自己被脱了层皮。

前方就是遗迹石门了。

记忆碎片会在那里吗……李满猜测。其实他已经简单了解过杜惊韬的问题了，在那个列车的副本里。他当时感觉，那是每一个被社会磨平棱角的社畜都会陷入的困境。至于和他相对的江衡那个副本，李满也不知道那个线索什么时候会回收。莫非进去就可以见到江衡？他胡思乱想着，转眼间已到了门前。

他拿出钥匙，对准了锁孔。

“我开了。”他说。

“哦，好。”杜惊韬顺便也给自己补了个血。他是觉得对面还是战斗环节的。

而门被拉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从另一边泄露——

……

“我草，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中国吗？”

看到四周的景色，杜惊韬愣了一下。他们好像被自动传送到别的世界线了，他低头看自己，身上原本的西装和衬衫居然被换成了一副轻甲，肩上还披着红色的披风。他转头去看李满：他的形象也换了一个，深蓝色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支短短的法杖。

李满则是恍然大悟了。这个世界，正是他做江衡的拼图任务时的那个。

【系统提示：世界线已合并。现在，请带他去觐见国王吧。】

“这个世界的江衡，还是国王啊……”李满记得，当时骑士和国王应该是合体了才对。莫非杜惊韬内心中的江衡，仍然是国王？拼图任务反应内心，所以会前后吃书也不奇怪。

“走吧，要去见国王了。”李满说。但是杜惊韬还没反应过来：“不是等会，怎么就国王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呃……说来话长。不过，你的这个世界和那个盐焗骑士的，是连起来的。所以你等会大概就会见到他了。”李满已经往前走了，他记得那条通往城堡的路。杜惊韬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起码捕捉到了关键词——“我要去见……呃，骑士？骑士是国王？”

李满只能回答：“在这个世界是的。”

杜惊韬挠了挠头：“好吧……不过我这身行头，看上去确实像个战士啊……”

他们被传送过来的地点离国王的城堡并不远。李满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着，这里的人不多，但奇怪的是，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这边。杜惊韬先注意到了不对劲：“喂，为什么他们都在看我们啊？”

“可能是因为我们穿得太显眼了吧……”李满看了看杜惊韬，又看了看只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路人NPC。他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这样。

不过上次，他好像没有直接进到城堡里面，李满想。他记得他是去了一片墓地，在那里遇到国王和骑士的。也许是因为那次任务成功了，所以国王回到了城堡吗？他不知道。

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走着，他们已经抵达了城堡的大门前。门是敞开着的，两侧也没有守卫。李满停在了门口。

“这就是……骑士的世界啊。”杜惊韬喃喃道。

不远处的王座上，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杜惊韬抬头去看，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似乎被一团黑雾挡住了。

李满走了进去。他一路走到王座的前方，在那里站定。在他的视角里，那国王也是被黑雾遮住脸的。他披着皇室披风、戴着王冠，而身上却穿着骑士的盔甲。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啊。”国王开口道。

李满不知道这是真的江衡，还是只是杜惊韬眼中的江衡幻影。但杜惊韬也走了过来，在李满的旁边站定。

“骑士……”他脱口而出。

国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你们到底还是来到了这里。”他说，“我是骑士，也是国王。你们所见的我……只不过是无数个身份中的一个。”

“你们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我，就会看到什么样的我。追寻‘我的真实’这种事，对你们而言，本来就没有意义。”

“……你也应当意识到了吧。”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杜惊韬说的。

杜惊韬握紧了拳头。他想上前去，但有空气墙阻隔在他和国王之间，他只能在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王座上那名面容模糊的国王。

“难道我想要了解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杜惊韬紧盯着国王，“我知道，你明明做了那么多事……你帮了乐心朝他们、也帮了我那么多，没有你的话，BLS现在就不会存在了。”

“……但是为什么，我还是看不清你的脸啊？你到底……是谁啊，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