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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收徒

裴煜咽下最后一口血立刻有人端着茶水上前。

呷了一口茶口中血腥味淡了少许,裴煜面无表情放下茶碗,侍奉的人退出屋子。

裴煜闭目调息,一股气流游走周身脉络驱散浑浊,半盏茶功夫便感觉到枯竭的身体犹如枯木逢春、久逢甘露,润泽身体得到恢复。

他睁开眼,跟在外人面前深邃柔和的眼神不一样此刻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情。

他拿开临窗桌案上压的书卷下面的宣纸上画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看似平静眸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盯着亲手画的画像他思忖记忆里的偏差。

食指抚过嘴角残留的殷红沾染到指尖,裴煜将指尖在画像唇瓣轻轻涂抹,倏地裴煜笑了眼神炽热充满了痴迷跟渴望,是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志在必得,深入骨髓的禁锢占有。

“穆、小、蝶。”

裴煜一字字念出穆小蝶名字,笑容越发浓郁。

垂杨如帘,漫天飘絮。

一只五彩斑斓的纸鸢缓缓升起,沉沉浮浮越飞越高。

云彩扯着手中丝线眼睛聚精会神注视跟随蹁跹在风中的纸鸢。

“谢谢你,云彩很开心。”穆小蝶感谢潭深。

“她开心就好。”潭深视线不离云彩,笑的宠溺。

穆小蝶感受得到潭深喜欢云彩,但穆小蝶永远不希望潭深说出来扰乱云彩的世界。

手中一轻,断开的丝线令纸鸢脱离掌控,云彩眼睁睁看着刚刚飞的高高的纸鸢在空中剧烈晃动飞向远方落入某处宅院。

“呀,我的纸鸢。”云彩一阵风似朝纸鸢坠落地方跑,大黑紧跟其后。

“云彩。”潭深叫不住她也跟着她跑去。

穆小蝶见二人跑远的方向是之前自己迷路的荷花池,也跟着追了过去。

荷花池附近有一座宅院,大门门锁已经坏了,围墙里外长满半人高杂草。

及腰的杂草丛找了两遍一无所获。

“应该不在这儿,咱们去别处找找。”穆小蝶环顾院落的荒凉破败暮气沉沉。

“咦。因该在这儿啊,怎么没有啊,好奇怪。”

云彩挠挠脑袋一脸不解,她明明看见落下的位置大致就是这里。

“找不到算了,我再做一个给你。”

“再做一个明天才能玩。”

云彩嘟着嘴不开心。

大黑在地上左闻闻右嗅嗅,忽然迈着碎步朝一个方向小跑。

“大黑你去哪儿。”

震远侯府一个荒废的宅子都不小,抵得上外面二进的独立宅院。

大黑停在耳房冲里面叫了几声。

跟大黑相处多年穆小蝶知道大黑极为通人性不会无缘无故如此,里面很可能有人或是活物,这里的宅院无人打理又离主院很远真有人偷偷住进来不被发现并不稀奇。

穆小蝶自觉地让到一边。

潭深颔首,退到窗户旁。

“砰——”云彩一脚踹开门。

因着年久失修门自接散架的轰然整个倒在地,扬起一地灰尘。

里面的人见势不妙立刻往窗户处冲,刚冲出来就被潭深拎住后衣领像抓小鸡仔似的提住。

“是个小孩。”

云彩一指潭深拎着的孩子。

孩子约莫六七岁灰头土脸的,头发稀少丱在头顶的发更像两把不茂盛的小啾,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这种发型男孩女孩通用的,看外貌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的衣服褶皱沾着灰尘,样式依稀还能分辨是女款。

“就是你吧,为什么拿走我的纸鸢。”

小孩子脏兮兮的手紧紧抓着五颜六色的纸鸢,梗着脖颈张牙舞爪不肯服输。

“你叫什么名字。”

穆小蝶靠近了些。

小孩子仿佛没听见。

“跟你说话呢,都不回答好没礼貌。”那孩子不问自取拿了她的纸鸢她已经很不高兴,还把纸鸢弄得脏兮兮皱巴巴:“小蝶姐姐别跟他废话,肯定是小偷我们把她交给侍卫。”

一个孩子能轻车熟路对地形了如指掌又没有被抓,看她衣服脏污程度都要包浆了躲在这儿时日非短。

“我们带回去问问萝儿,也许知道这孩子是谁。”

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捧着一块糕点生怕吃的慢一点就会不见了,狼吞虎咽,糕点太干没吃几口卡在喉咙舍不得吐出又咽不下去。

穆小蝶想倒杯水给她,一旁的萝儿抢先。

“穆姑娘,我来。”

萝儿第一眼就认出珊瑚,只是没想到珊瑚失踪会躲在那座荒废人人避之不及嫌弃晦气的宅子。

“珊瑚怪可怜的。”萝儿垂首站在穆小蝶身边:“耳朵听不见,唯一的亲人她娘也在一年前去世。”

“怪不得不会回原来听不见啊。”

云彩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得知这孩子不是跟他们对着来也是可怜人态度软和几分把桌上另一盘糕点推了推,托腮:“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珊瑚没有其他亲人吗?”穆小蝶问。

“珊瑚的娘丹青是老夫人陪嫁王氏的女儿,王氏护主而亡老夫人感念主仆之情一直将丹青留在身边养育。到了年纪老夫人给丹青寻了个府中管事成亲。老夫人弥留前特许丹青夫妇若想离开就让侯爷给笔钱做些小生意,若想留下震远侯府继承家主之人都不得驱赶。好景不长珊瑚四岁时那管事吃酒醉了不知怎么去到荷花池溺水死了。珊瑚许是受到打击高烧好几日,好不容易醒过来耳朵嗓子都烧坏了。”

“珊瑚娘死了没人管她了吗?”

珊瑚外祖母护主死的,珊瑚没了又没了母亲震远侯府放置不管多少有些凉薄。

“府内专门设有十二岁以下奴仆提供吃住地方,珊瑚不能说话跟那些孩子玩不来,她娘没了更不愿在那儿待,抓回去没几人珊瑚又会偷跑,次数多了久而久之也没人管了。”

飞蛾为什么会扑火因为温暖,任何生命都是一样的,珊瑚因该是感受到排挤欺负才宁可一个人躲起来也不愿去的。

“你愿意跟着我吗,当我的徒弟?”

穆小蝶比划着,试着跟珊瑚交流。

珊瑚看懂了,害怕强撑的倔强都在穆小蝶释放的善意瓦解,珊瑚有种感觉眼前的温柔姐姐是她再也不会遇见的光。

她抹掉嘴巴的渣沫,郑重点头,小小的身躯跪拜穆小蝶。

穆小蝶凑近窗棂朝外张望,冷月高悬银灰漫过黛瓦飞檐,关上雕花窗穆小蝶行到八仙桌前取下桌上的灯罩,银签轻挑塌下的灯芯。

床榻上酣睡的云彩睡的香甜。

穆小蝶打开门对着门外驻立的人影:“不用守着,你回屋休息吧。”

“奴婢等姑娘歇息下再睡。”

穆小蝶不再赶固执的萝儿,“你要是不想回去进屋陪我说说话吧。”

窝在床下毯子上的大黑抬起眼皮看了看又合上。

“坐下。我们小些声。”穆小蝶指八仙桌旁的凳子。

来这儿的第一天裴夫人派过来的四个婢女墨香墨宝一个到了年纪出府一个家人来提前赎身,裴夫人要再给兰居指派两个婢女,穆小蝶实在不习惯被人关注着一举一动就连喝水都有人提前帮忙倒水的日子拒绝了。

留在兰居的只剩萝儿和曼歌,曼歌有家人在靖岳院做事,曼歌自己跟在裴夫人身边伺候突然被指派到穆小蝶这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事敷衍,穆小蝶视而不见曼歌也就有恃无恐起来,白天几乎见不到人影。

“你来裴府多久了。”八仙桌上有果脯、坚果,穆小蝶给她续上茶水。

“不用我不渴。”坐下的萝儿又站起。

“嘘,小声些。”

萝儿朝珠帘方向望了望,点头坐下,小声回答:“九岁入府,快十年了。再有一年身契到期我就可以归家。”

“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有祖父,也许会多几个弟弟妹妹吧。”萝儿解释:“祖父不是我亲祖父,他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祖父收入微薄但对我们这些收留的孩子很好,一些得到祖父恩惠的哥哥姐姐经常给钱物帮衬,我们过得清贫却也知足。”

“你为什么会入府。”

“当初祖父病种需要一味药材,很贵我们买不起,几个稍微大些的孩子自卖为奴为婢,我运气好没离开繁都,每隔几个月祖父都会来看我。”

本是一问一答,萝儿放松下来也开始反问穆小蝶问题。

“姑娘你呢,为什么睡不着。”

“没什么,想家了。”

萝儿感觉得到穆小蝶并不是因为想家,肯定因为挂念外出的穆闲,她并没有拆穿。

“荷花池那边的宅子有什么问题吗,好像你不太愿意提及很忌讳。”闲来无事,穆小蝶想到下午萝儿听见荷花池宅院谈之色变的神情随口问。

萝儿支吾挣扎半天。

“很为难的话不用说了,我只是闲来无事随口问问。”穆小蝶自然不会两面三刀。

“不是为难,我只是有些害怕。”萝儿眼神警惕的扫过门口的方向,声音压低生怕被其他人听见,即便门外空无一人也有种不安感:“我入府时荷花池那边已经荒废。我年纪小又刚入府想家难入眠,某夜两个婢女说小话我偷听到的。她们说侯爷第二任继室名为染病在荷花池宅院静养实则侯爷归来发现侯夫人寂寞难耐跟一名戏子私通。据说侯爷突然归家毫无防备的侯夫人被抓了现行。戏子、裴夫人院中一众奴婢都被杖毙,裴夫人是高门贵女家族有些势力,侯爷就把裴夫人软禁在荷花池的宅院,没过多久裴夫人就死了。有人经过荷花池经常听见有唱戏声,后来那边又死过两个婢女都是失足溺死再没人刚往那儿去。穆姑娘,您不要和……”

“我知道,人要对鬼神有敬畏之心。我不会再去那边,谢谢你萝儿。”

“不是,我的意思您不要。”

“小蝶姐姐你怎么还不睡,还没有等到阿嫌哥哥吗。”云彩揉着眼睛醒来打断了萝儿正要说出口的话。

“来了。”穆小蝶扭头应着:“不早了萝儿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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