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相?”
月光打在院子里,闻沐安总觉得不对劲。
“当年解决掉他我也觉得此事算是完了,不过、”余风突然沉思。
“不过最近那邪功又重出江湖了。”
“我来无渊宗就是为了查清此事,按理来说当年练这东西的人应当都死绝了,怎么会...”他说到一半发现对面的人正看着自己,他啧了一声,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胳膊肘往外拐?我都说了不是我。”
“我也没说是你。”闻沐安收回视线,“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没事练这玩意做什么?”
“这个、”余风干笑两声,“纯属意外,当时太年轻,好胜心强了些,偶然得知有一秘籍可快速增强内力,便找到偷偷学了起来,直到后来被发现才知道那是邪功。”
闻沐安觉得不对,“这邪功不是要服用那专门的药吗,你从哪弄的?”
“有专门的人卖,偷偷买的。”
“那你期间就没发现什么不对?”
“我那时候才多大,十四岁,比你现在还小,只知道学到秘籍了,谁想那么多?”
“我十四岁时候可没你这么蠢。”闻沐安嘲讽他。
余风还想再说什么,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听此,闻沐安立刻起身进了屋,一进去便听到一阵沙哑的声音,
“可有人?”
“有!”闻沐安立刻激动起来,赶忙回了一句。
然后过去将人扶起,“怎么样了?”
裴小之坐起身,耳边一片寂静,轻声开口,“我听不见。”
小臂上的手一顿,然后来到她手心,写着,“慢慢来。”
裴小之点点头。
这时余风也走了进来,靠在门边双手环胸,有些无语,
“你这小子,出门把她放兜里得了呗。”
闻沐安白了他一眼没理,起身想倒杯水,突然被拽住袖口,然后听她说,
“你娘的事,我现在告诉你。”
这句话说完不仅闻沐安愣了下就连余风也突然摆正了站姿。
裴小之听不见,等不到他回应,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十三岁那年出贵门堂接任务受了些伤,回去时下起了大雪,我无处可去,在贵门堂周围的一处山上徘徊了许久……”
那一天,雪下的格外的大,大雪覆盖的山林中,身受重伤的少女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因为她知道只要留在此处便是必死无疑。
脚下积雪越来越深,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最终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少女本想着进去等雪停了再走,可这雪却始终不见小,正当她想继续前行时,身后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外头风大,进来避避吧。”
裴小之这才发觉这里头竟还有一个洞口,她踩着湿重的鞋袜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直到数十步后突然发现一处幽静的山谷。
这里有亮光照进,还算暖和些,再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了那坐在一个草堆上的女人,刚刚就是她出的声音。
裴小之手里握着匕首,警惕的看着她。
女人看起来矜贵极了,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了些,但仍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你是何人?”裴小之问。
女人轻笑一声,“将死之人罢了。”
听她这么说,裴小之这才注意到她肩膀处有好几道深不可测的血痕,她没再继续问,找了个平地安静的坐着,等着外头的雪停。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似是觉得无聊,主动与她搭话,
“孩子,我看你底子不错,可有兴趣学学我这剑法?”女人身前的土地上画着一堆图案,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裴小之一开始没应,或许是后来实在无聊,这才过去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吸引了她的兴趣。
女人笑笑,“可要学?”
良久,这才见她点头,
“学。”
……
一天一夜过去,裴小之已经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最初不过是想躲躲雪,眼下倒是全身心都在那剑法上了。
只是看着那脸色愈发苍白的女人,意识到她好像要不行了。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更加严格,又过了一日,等到所有招式全部学完,女人才欣慰的笑了出来。
“这些剑法招式全部记住,日后定要多加练习。”
裴小之见她像是交代后事,便问,“可还有什么心愿?”
女人看出她的意图,闭上了眼,“今日初几了?”
“十一了。”裴小之算了算。
“十一。”女人喃喃自语,“竟过了这么久吗?”
她已经离宫许久了,不知道安儿现在如何,那半大的身影在脑中浮现,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她再也坚持不住,黑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她捂着胸口,慢慢倒了下去。
裴小之走过去,见她意识还未消散,便蹲在她旁边寸步不离,直到女人最后停止了心跳,这才起身将多余的稻草铺在了她的身上,最后鞠躬道了句谢这才离开。
出去后,外头的天已经晴了,她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最终消失在此。
……
“她那时背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毒已经侵入骨髓,走的时候有些痛苦。”
裴小之说完,耳边仍是无边的寂静。
若她眼睛能视物,抬头便能看见那少年发红的眼眶。
一旁的余风亦是无比心痛,他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与她一同前去。
“不对!”正当悲痛之际,闻沐安突然想到什么。
他琢磨着在裴小之手中写:确定她是死于中毒吗?
裴小之瞳孔聚不上焦,但仍坚定点了点头,那发黑的鲜血和溃烂的伤口不会有错。
这便更加坚定了闻沐安的想法,“方石修炼邪功不是只学了些皮毛,况且当时已经过了多年过去,怎么还会有那么重的毒?”
听了这话,门框旁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又想到最近无渊宗发生的事,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慢慢浮现。
当年的凶手不仅另有其人,还在瞒天过海之下活到了现在!
这人到底是谁?竟会有如此大的能耐!
余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狗娘养的,敢骗我!”
他口中之人正是方石。
闻沐安却直接反驳,“他没有说谎,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以为我娘是他杀的。”
思及此,闻沐安越来越好奇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越来越想将此人碎尸万段。
“那现在怎么办?”余风问。
“去我娘去世的那座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遗骸,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余风正好现在不能再冒险回无渊宗,去那一趟刚刚好。
“行,你再问问这丫头具体在哪。”
听着闻沐安再次在她手上写:山洞具体方位
裴小之想了想,“前主贵门堂后方直走第三座山山腰,那地方地形复杂一定要仔细找。”
“行,我现在出发,等我消息。”余风转身便要走。
见他爽快答应,没有一丝怨言,闻沐安突然理解先前玄道为何一口认定母妃的死绝不是他所为了。
“舅舅,一路平安。”
余风脚步一顿,摆了摆手,“放心吧。”
不多时,便传来了关门声。
闻沐安坐在炕边,握着身旁人的手久久没有动作。
裴小之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突然开了口,“明日我便离开了,以后有缘再见了。”
“你说什么?”闻沐安正沉浸在思考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回应,他忘了她听不见,
只是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让他吃惊。
“你帮了我许多,我日后恐怕还不上了,若是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尽管与我...”
话音未落,唇上突然一片温热,将要出口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陌生的触感让她的心脏漏了一拍,待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齿已被撬开,舌头被勾了出去,她下意识要偏头。
闻沐安感觉到她的闪躲,顿了下最终嘬了一口才后退了些,他的呼吸粗重了些,手捧上她的脸,头抵着她的头,呼吸交缠着。
只是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让他吃惊。
“你若是想要我的身子也是可以。”
裴小之此刻脑中一片混沌,似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己,她想到那日他喝醉酒后也是如此,可如今他身上并无半分酒气,想了想还是张了口。
听到这话的闻沐安直接气笑了,一回便罢了,竟还有第二回,裴小之,你真当我是什么好色之徒吗?
他如此明显的心意,她还是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裴小之自然能看得出来,从相逢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她在贵门堂早早便出去接任务了,为了达成目的她什么招数都用过,美人计自然也不例外,他看自己的眼神虽没有那些男人眼底的欲念,但也绝对算不上清白。
可自己如今这副要死不活的状态能怎么办呢,若不是曲星芸她或许撑不到现在。
他若是真的看上了自己的身体,裴小之也能松一口气,毕竟自己实在欠他太多,走之前能以此还的话也能安心一些。
毕竟清白之身这种东西她从不在意。
闻沐安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与他相拥了许久才松开,握住她的手在上面写: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