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无渊宗内,刚满十七的圣女受命参加比试,彼时她的名头早已响彻江湖,能敌的过她的同辈里更是寥寥无几,只可惜那一年真真来了个能比的过她的人。
此人正是沈夜,他一身粗麻补衣,唯有一柄剑看着倒还算体面,起初没人将这个面若书生的少年放在眼里,可一局接着一局的胜利,让众人不得不对他改观。
圣女见过太多的高手,可独独这个让她记在了心上,年纪轻轻有所作为,不及他的圣女也带了些浮气,可在此人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心高气傲。
二人比试时,几乎是打成平手,可只有圣女自己知道他不止一次对自己手下留情,她觉得对方在羞辱自己,靠近时她警告他不要再如此,只见那少年神色一变,最终赢了比赛。
后来圣女不止一次去找他比试,也就是在此期间,二人心生爱意,创出了合渊剑法。
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宗主次子徐又陵却突然被人发现习了邪功,圣女为此求情只能将婚事耽搁。
后来徐又陵被赶出无渊宗却万幸留下了条命,此事好不容易有了结果。
二人的婚事也该继续,却又有一名弟子修了邪功被发现,宗主实在忍无可忍亲自彻查此事,要把那散播邪功之人抓到,最后却查到了沈夜身上。
圣女得知此事后立刻反驳,她坚信沈夜绝不会做此事,只可惜那时人已经被关押了起来,她不能听到他亲口对自己说。
在这期间,山上又来了个俊俏的小郎君,这人一身黄衣,矜贵的很,一打听竟是京城的小太子。
听闻这小太子自幼便向往江湖,求了皇上许久才同意让他过来待上些时日。
而这期间,他远远见过那圣女几面,被她清冷的气质所吸引,但打听到她已有心怡之人时又放下了心中的想法。
只是后来一次意外,双双醉酒的二人不知为何来到了同一间屋子,虽什么都没发生,却也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主无奈问她可愿嫁入宫门,圣女自然不会为这种人言屈服,想也没想便拒绝,可沈夜被放出来的遥遥无期,她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私奔!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他。
她将心中所想写到纸条上偷偷拿给沈夜,自己则早早去了约定的地点等着,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仍没有她想见到的身影,直到天空都泛了白她才意识到,对方是不会来了。
圣女郁郁寡欢的往回走,却在路上听到沈夜昨夜潜逃的消息,她的心犹如晴天霹雳,始终不愿相信,可找了他一日又一日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而这期间,那小太子一直陪着她,寸步不离,一年过后,在极少人知道的情况下,圣女最终赌气心怀不甘嫁入了京城……
“后来便有了你。”
二人坐在木凳上,冷风袭来,余风说着心里却堵的发热。
听完全部的闻沐安久久未言,他本以为母妃是看父皇后宫纳了许多妃子才郁郁寡欢,如今看来她母妃根本在乎这些,而他父皇呢,或许一开始爱过吧,只是随着时间这点爱也被消磨殆尽,他幼时不懂,为何母妃和父皇一直相敬如宾她却始终忧心,现在才懂,令她难过的只是另有其人罢了。
“那沈夜后来可有消息?”
“有。”余风继续说,
“他消失了十多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你娘也曾托我找过他,却始终毫无音讯,直到几年前,就是她离宫的那几日方石突然给她带了一封信。”
闻沐安有些不解,“方石怎会给我娘送信?”
“当时我也纳闷,虽说之前我与你娘传信也是靠他,可那封信我确实不知道出自谁之手,你娘也没和我说。”
“那信上写了什么?为何出宫后直接去找了你?”
余风想了想那上头的内容,大致概括,“写了沈夜当年不告而别另有隐情,约她在无渊宗山下一叙,其余的什么都没说,至于为何去找我,你娘也不是傻的,自然是找我去查查。”
“那查的怎么样?”
余风摇摇头,“什么都查不到,最后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后来呢?”闻沐安眉头紧蹙,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面的事,却只见对方摇了摇头。
“后来就是你娘去世的消息。”
一瞬间,闻沐安心口顿时生出一股郁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那沈夜消失多年又突然重现于世,那封信又是何人让方石交给她娘的……
“先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余风看出他心中所想,便继续说,“当年你娘出事的消息传出来,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那方石,只可惜此人行踪不定,我找了许久才有了他的踪迹。”
那时的徐又陵满腔怒气,一心只想查明真相,在找方石的那几日几乎没阖眼,最终还是在一处偏僻的山林中寻到了他。
见到人的第一眼,他便直入主题,“那封信是谁让你送去皇宫的?”
“自然是沈夜。”那人平静回答。
“那他人在哪?”
“不知道,我只负责传信。”
说完,徐又陵一个箭步便将人抵在了墙上,“你告诉我,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方石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难,“我怎么知道...”
没等他说完,徐又陵又用了些力气。
在呼吸快要停止之前,方石艰难开口,“我说。”
见状,这才松开手。
恢复呼吸的方石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止不住的咳嗽。
徐又陵知道他怕死,不然怎么会躲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同时也证明了此事和他必然有关系。
他确实很聪明,不过方石又怎会轻易交代,借着咳嗽的间隙侧目扫了一眼,见准时机一个暗器扔出,瞬间起身要跑。
徐又陵又怎会掉以轻心,一个空翻躲过攻击,同时手中长剑一扔,直接插在了要借着轻功逃跑的方石胳膊上。
只一瞬间,人便再次瘫倒在地。
徐又陵走过去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人嘛,受点皮肉之苦便什么都说了。
他将方石绑在此处,一天断一指,却又不让他轻易死去,就这样日复一日,在切到第六根手指时,他什么都招了。
他说,“那封信是他写的,是为了将她引出京城。”
徐又陵问他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必须杀了她!”方石痛苦地笑。
当年方石被关正是因为他,他被发现偷练邪功后,前宗主不仅将他逐出宗门,甚至找人废了他所有在宗门所学,至此他变回了那个普通人。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也曾站在云端过,家里人都以他为骄傲,直到此事发生,什么都变了,他无处所去最终回了家,家人却嫌他丢人不肯相认,他又想着拜入其他宗门,都被拒之门外。
无渊宗修炼邪功不要的弟子,哪个正道敢要?
最终迫于无奈他只能做起帮人传信的活,不过庆幸的事,他偷练的邪功还可以使用,却因为见不得光,总被人嘲笑。
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沈夜,当初便是他发现自己偷练邪术劝自己早日归正,他当时胆小还是去找了宗主,可结果呢,他后悔死了,也恨死了那个人,所以他时至今日最不后悔的就是当初离开无渊宗时告诉众人那药是沈夜供给他的。
后来,沈夜失踪,他以为当年的事会这么不了了之,他在江湖上也终于有了些名声,不用再忍气吞声,直到有一日他替徐又陵进宫传话时,突然发现那圣女竟还没放弃当年之事,还有调查之心,他怕事情败露,自己又回到最初,这才想了这个办法,将人引出京城,然后杀掉。
不过凭他一人肯定不会得手,所以临时又找贵门堂要了几个暗士,只可惜他低估了那徐风年的实力,在深宫待了多年,武力虽不如当年却依旧不是好对付的。
地上的几个暗士全都没了气,徐风年也受了严重的伤,见人要走,一直躲在暗处的人终于忍不住飞了出来,手呈爪状又用了邪功。
圣女躲避不及,后背受了伤,等反应过来后重重给了他一掌快速离去。
方石以为自己失败了,直到两天后圣女身死的消息传来,他才放下心来,心中冷笑,圣女,也不过如此。
“所以当初沈夜受冤被抓也是你干的?”
“是我,都是我...圣女是我杀的,沈夜是被我冤枉的哈哈哈!”方石突然大笑,
“我不甘心,凭什么你也练了邪功,武功却没被废掉!就因为你有个圣女姐姐,宗主父亲,有人替你求情,有人为你心软,凭什么?我不甘心!”
徐又陵看着他,觉得这人实在愚蠢,当初确实没有废掉自己的武功,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他那时修炼邪功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只要没了药便坚持不了多久,废掉武功不过是多此一举,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挺了过来。
但同时此时心里崩溃至极,他的阿姐本来能和自己相爱的人相伴一生的……
既然如此,别怪他手下不留情,徐又陵突然一笑,“不甘心吗?那就继续不甘心吧。”
方石这时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他没说话,继续断了他第六根手指。
“啊——!”哀嚎声响彻正片山林。
就在此处,徐又陵生不如死的折磨了他两个月,最终被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