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擂台下早早便围了一圈人,不过大多是淘汰后看热闹的。
如今也快到了尾声,上台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武艺超群,比试起来有的是看头,这擂主到底花落何人,当真是让人拭目以待。
裴小之依旧与平常一般的装束,只是不同的是她今日未执长剑,至于原因,她抬眸看了眼不远处面露挑衅的女人,而她身旁站着的男子对上视线后却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裴姑娘,你今日怎么没带佩剑?”魏飓老远就看见了她,过来打声招呼。
她忽略对方那两道吃人的视线,淡淡道,“坏了。”
“什么?坏了!”
裴小之昨夜回去之后便上床休息了,今早起身洗漱完准备拿剑出门时,突然听见剑鞘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她拔出剑身一看,上头不知被抹了什么,上头竟不知何时变得锈迹斑斑,显然变成了一把废剑。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干的。
“你抽的几号?”
被领不丁一问,魏飓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看了眼,“七。”
说完,那敲锣的弟子便开始大喊,“下一场,七号。”
话毕,便见那一脸得意的林有快步走上了擂台。
“没想到竟是这人。”魏飓看着那上头的大块头,想起前几轮这人比试时的狠厉,每次都将对手羞辱一番才罢休,他心中憋了一口气,想着上去会会他,可刚迈开脚,就听到一句话便见身旁人已经一个箭步踏着轻功飞了上去。
她说,“这个我来。”
魏飓将脚收回,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担忧。
林有见到来人,心中一颤,“怎么是你!”
随即大喊,“监擂,我的对手不是她,一定是她跟别人换了签!”
“这...”一个面生的弟子上前有些拿不定主意,还从未有过这种状况。
“没错。”少女清冽的嗓音响起,大大方方开口,“原本抽中此签的人突然身子不适,临时找不到人便与我换了下。”
监擂看了眼手中的名册,说了个人名,“魏飓。”
下头前一秒还好好的人突然痛苦大喊,“是我!”
众人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小少年捂着肚子满脸虚弱的开口,“监擂,我是魏飓,腹部突然疼痛难忍,上午怕是参加不了比试了,这才与这位女子换了签,眼下怕是要坚持不住了,在下便先走一步。”
说完,也没给上头人反应时间,弯腰快步逃离了现场。
“不可,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林有握拳怒吼。
“本就是抽签决定,换一下又能如何?况且你若想夺得擂主,便就要打败所有人,如今不过是顺序变了下,早些晚些又有何区别?”
裴小之隔着薄纱看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嘲讽。
“若你自知打不过我,便直接下场不必多浪费口舌。”
对啊,这上擂台的人都是抽签决定,临时换下也确实说得过去,况且这林有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本身给旁人的印象便不好,人们自然是下意识偏向另一头。
“是啊,打不过就下来,不要浪费时间!”
人声起哄,台下的罗燕玉脸都气紫了,什么也不管了,冲着台上大喊,“与她打,她没有了武器,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刺耳的声音空气静了一瞬,众人这才把目光放在那个白衣少女身上,她袖口紧紧绑在小臂上,而手中却空无一物。
而林有好似也反应过来了,犹豫一番最终决定拼一把,“好!换人便换人!”
说着,便换至弓步,长刀拿起对准了面前的人。
一旁的监擂见此也没说什么,一锤敲响了锣,“比试开始!”
声音落下,裴小之突然将手探向腰间,神情自若,“谁说、我没有武器。”
不多时,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约莫手掌长的短刀。
“一把匕首?”
台下稍远的地方坐着几个宗门弟子,其中一人眯着眼睛看清东西后有些不可置信道。
“这女子未免有些太自信了,一把匕首就敢上台对战比她宽了近两倍拿着长刀的男人?”
“这气势上她确实看着强硬一些,可若真打起来,实在是...”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但其中的意思皆不言而喻。
而坐在最前头的青衣少女却不赞同他们的话,不知为何,她看着上头那女子笔直的身姿,以及面上冷漠的表情,潜意识里觉得她不会输,一定不会……
擂台上的如今的场面在他人看来实在有些滑稽,一个拿着匕首的清瘦少女,一个手持一人高长刀的魁梧壮汉,就算比试开始前,那女子气势如虹,可如今一看结局似乎已经定了。
可台上的林有可不这么想,对方的武力有多高他昨夜亲自体会过,别说一把匕首,就算手上什么都没有,他都没有把握能赢的过,况且...想起昨夜做的事,此刻他实在是心虚的很。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裴小之也不想与他墨迹,匕首握在手中与她融为一体,她身形轻巧灵活,一眨眼便来到了对方眼前。
林有心下一惊,想要拉开距离,长刀来回扫动,却未碰到对方分毫,只得一步步后退。
对待长刀最好的办法便是贴身战术,如同当初对待罗燕玉那般,离得越近缺点越大。
裴小之如今也不再刻意隐藏实力,凭借着本能,用刀柄在这人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红印,却又刀刀不见血。
只有林有自己知道,这几下落在身上是多么疼,尽管他皮糙肉厚,可依旧受不了这一下有一下钻心的疼痛。
像是故意折磨着他,听着他口中喘着痛苦的粗气,裴小之力度始终把控着力度。
台下众人也看出了林有此时的窘迫,想起之前在他手下同样遭遇的那些人,心中不免叫好。
罗燕玉在下边死死攥着手心,嘴唇都咬出了鲜血,“废物!废物!”
不知过了过久,裴小之不再周转,匕首归正,向着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便是一划,刹那间,鲜血便流淌出来。
林有感觉一阵剧痛,长刀应声落地,另一只手捂着手腕发出痛苦的哀嚎。
裴小之见此垫脚起身,一脚直接将人踹到了擂台外几米远。
那里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顷刻间只剩男人躺在那来回翻滚。
锣声再次敲响,“裴芷胜!”
裴小之面色不变,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语气冷漠,“你不该惹到我的。”
“我去!这身法、速度、内力是人该有的吗?”刚刚还不看好台上女子的其中一个弟子大为震惊道。
“何止,我看她似乎还未用尽全力。”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有旁边的阿兰安静的坐着,只是手中的纸条被攥的皱巴巴的,上边赫然写着一个“九”字……
“裴芷!你这个贱人!”罗燕玉跑到林有面前尝试将人扶起,却怎么扶都扶不起来,便冲着台上的女子大骂道。
随着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裴小之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下了擂台,罗燕玉早晚会轮到你的。
见人要走,罗燕玉作势便要追上去,却被林有拽住了袖子,“你干什么?”
“废物!赶紧松手!”她破口大骂,什么也不顾了,快步朝着那道身影跑过去。
听到背后脚步声,裴小之头也没回继续前行。
罗燕玉追了半天也没追上,累的胸口起伏,冲着那背影直接大喊:
“贱人!你和那个小乞丐一样都该死!”
听了此话,裴小之的步伐突然顿住,转身快步来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问她,“你说什么?”
突来的变故,使得罗燕玉呼吸不畅,眼前冒了白星,双手捶打着脖子上的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便不再说了,
“放手...放开!”
声音断断续续,裴小之见她不说重点,松开了手,一脚将她踹的老远,随后立刻踏着轻功去了后山。
与此同时,正在查案的闻沐安突然得到一个意外消息。
从山下带回来的小女孩死了!
闻沐安快步赶过去,到了地方看到那白布盖着的小身体心口突然被刺痛一般。
“怎么回事?”
垣生心里也不好受,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今早有个弟子在后山草丛里发现的,当时已经没了气,死法和前几个死者一致。
闻沐安走到小女孩身边,将上头的白布掀开,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最先露出,他看着她痛苦的神情,不知道生前受了多大的罪。
紧接着是她全是骇人伤口的上半身。
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被染得通红,上面显眼的三条抓痕无法忽视。
可当初将这孩子安置的地方绝对安全,一般人是进不去的,除非
“殿下,这孩子是昨夜自己跑出去的。”垣生看出他心中所想。
闻沐安闭眼叹了口气,想起当初要将她带回无渊宗的场景,是他错了,或许自己不该带她回来的,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又想到裴小之,她应当也很失望吧。
他将小女娃脸上的泪痕擦掉,对她说,“哥哥一定帮你抓到凶手,为你报仇。”
只是说完这话的那一刻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不对!”
闻沐安凑近将伤口细致观察了下,大致一瞅确实和前几个死者死法相同,可若仔细查看一番,便能发现这个伤口粗糙不堪。
“去案发地!”
说着便带着垣生离开。
只是没多久,一抹白色的身影便越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