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上,二个身影在草丛里翻找了半天,只可惜除了一些血迹便一无所获。
闻沐安加大范围,与垣生分头行动查找,终于在太阳快落山前,找到了一些线索。
一处偏僻的胡同里,地上的泥土混乱不堪,明显有打斗拖拽的痕迹,他顺着痕迹看过去,这个方向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他半蹲着借着微弱的夕阳看到了角落里那把断了的木剑。
垣生也注意到,三两步过去拿了过来,“殿下。”
闻沐安接过,上边斑斑血迹,一道划痕将它从中间斩断,一眼便知,是长刀所为。
他又观察了地上的痕迹,隐隐约约间两个长短不一的脚印浮现出来,不难猜出是一男一女所为,只是这鞋印并非出自宗门弟子统一鞋子,脑子里一一排除嫌疑。
垣生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打扰,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他说,
“去查查参加冬机会的人里有没有武器是长刀的男女,要快。”
“是。”垣生不敢耽搁,立刻去办。
此刻夕阳刚好落了山,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而除了这些线索再无其他,闻沐安站直身子,将木剑拿起又回去检查了遍那小具尸体。
只是不多时,李垣生便去而复返,来了此地寻他。
闻沐安见他如此匆忙,便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殿下,后山竹林里又死了两人。”垣生咽了口唾沫,显然话没有说完。
闻沐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是您让我查的那两个人。”
“尸体在哪,带路!”
“是!”
话毕,垣生便立刻带着闻沐安消失在此。
等到了竹林内,垣生找到了先前看到的两具尸体,怕别人察觉临走时特地用枯树枝盖住,如今将东西拿下去,那两人的惨状立刻呈现在二人面前。
“殿下,我离开后去前山的路上听到有嘶吼,过来时人就已经这样了。”垣生将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出来。
闻沐安听着他的话,靠近那两具歪七扭八的身体,左边的男人手上还虚握着一把长刀,胸口处赫然出现一个血窟窿。
身旁的女子也不必多说,脸上的惊恐还未消散,像是生前见到了什么恶鬼一样,脖子上一道血痕深不可测。
凶手快准狠,丝毫没想给二人留下活路的可能。
他看了二人的鞋底纹路,与今日看到的脚印完全重合,闻沐安心里只有一个猜测。
“殿下,是有人替那孩子报了仇。”垣生脑子里也出现了这个想法。
可是谁呢?
这小女孩无亲无故,来这儿之前也不过是个独自生活的小乞丐,如今能为她做到的如此的会是谁,李垣生想着,突然又浮现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是裴姑娘?!
“殿下!”他想将心中猜想说出来,可看见身旁人脸上的表情时,却下意识住了口。
那蓝衣少年面上不知何时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在黑夜中让人看不太真切,他手中攥着一条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白纱,力道大到似乎听见了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内心深处的记忆突然被唤醒,闻沐安低头看着从这具男尸手中拽出的白纱,他想起来了,那个夜里发生的所有他都想起来了,那个拥抱,那抹白色的身影,还有那个未落下的吻……
闻沐安突然自嘲的笑了,原来他们早就遇见过了。
“殿下,您没事吧?”垣生试探性叫了下他。
“没事。”闻沐安起身将情绪藏起,抬手将垣生腰上的剑抽出。
面容淡漠的在这两具尸体上分别又补了两剑,将他们的伤口全都伪装成邪功所害的样子,对着垣生说,“将尸体送到该送的地方。”
“是,”垣生明白他的做法,也明白其中意图,不再多说什么,痛快将尸体与这两日的死者放在了一起,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的死和前几个并无区别。
————
而就在竹林不远的地方,一处平坦的地面上,白衣少女正靠在树边坐着,裙边染着血红,眼神空洞,像是个随时都会破掉的瓷器。
忽然一阵风声略过,不多时她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裴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余风也跟着坐下,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小之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她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月亮,冷风吹得刺骨,脑子里全是“平乐”这两个字,挥之不去。
一旁的余风眼神一瞥也发现了不对,“受伤了?”
又看到她脚边布满鲜红的匕首,确认不是她的血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久前,裴小之看见了那小女孩的尸体时,突然变得无措,心中茫然,那种熟悉的感觉与当初曲星芸离开时毫无差别。
她神情木讷,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抑制不住的杀意。
她伸手抚上了那张稚嫩的脸庞,声音里带着怜爱,“姐姐帮你杀了他们可好?”
没人回她,可她却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收回手将白布再次盖上,大步离开了那里。
裴小之翻遍了所有地方,最后在进入竹林的那条路上找到了他们。
她听见他们说。
“我们跑吧!那贱人一定会找来的!”
“不行,只要还在无渊宗她便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好好躲着,天亮了就好了,天亮了就好了...”
裴小之心中冷笑,真是天真。
“错了。”
一阵寒意袭来,听到声音的二人立马转身,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裴小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手中匕首亮着寒光,说出的话更加刺骨,“呆在这儿,你们只会死的更快。”
说完,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机会,在他们未看清时,人已经到了面前。
罗燕玉吓得大叫,忙转身要跑,可刚动一步,便被一掌拍的老远,倒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一大口血喷涌而出,再也站不起来。
一旁的林有见状忙举起大刀,在身前乱挥,若今日在擂台上裴小之用了六分实力,那现在便是八分。
黑夜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对方的刀刃未落在她身上分毫,只一个眨眼功夫,裴小之便来到了他身前不足一掌的位置,在其还未反应过来时,匕首就这么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身前。
胸口一阵剧痛,林有下意识想还手,可抬起的手臂却瞬间落下,对方竟直接扭断了自己的手筋!
最终也只是拽下了她脸上的那条白纱。
他痛苦的后退,嗓子里抑制不住的呻吟,直到绊到了罗燕玉的身体,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便再也动弹不得。
“你若杀了我们,不怕无渊宗的人查到你吗?”林有大喊,眼神里满是惊恐。
只听对面一声轻笑,“我让他们来查,看看他们能定我什么罪。”
她杀的人可实在太多了。
裴小之一步一步向二人靠近,她从阴影里走出,脸上没了任何遮挡,整张脸就这么暴露在了二人眼前。
面前的少女和那通缉令上的画像重合,林有立刻便认出了她,“贵十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什么人。
趴在地上的罗燕玉听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她立马求饶,“放过我们吧!”
贵十九是什么人,江湖上没人不知道,一个疯女人,不管正派反派全都格杀勿论,他们竟还天真的认为只要待在无渊宗就会平安无事。
“放过你们?”裴小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大笑起来,眼底一片猩红,“你们杀平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她?”
“她还是个孩子啊...”裴小之喃喃自语,匕首握的越来越紧。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放过我们吧!”
他们还在天真。
裴小之对他们的话恍若未闻,只是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恨不得将他们活剥。
眼看求饶行不通,罗燕玉费劲向后挪动,全身颤抖着,突然冲着她大喊,“我是问仙派掌门的女儿,你不能杀我!”
“问仙派?”裴小之重复了一遍。
若真是那掌门女儿,怎会独自来此,大概率是个弃子。
她猜的没错,罗燕玉确实是那掌门的孩子,只不过是个私生女罢了,后来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又与林有私通,这才被赶出了掌门。
而他们来此也不过是为了得到那灵虚丹,让那些人对他们刮目相看而已。
“是啊,你不能杀我们,我们若死了,问仙派不会放过你的!”林有这时也什么都不顾了。
“那不巧了,你们掌门前些日子好像也被我杀了。”
“什么!”
因为之前追杀裴小之的人里,她记得有一伙人就是问仙派。
“不可能,不会的,你不能杀...”罗燕玉口中低念,话没说完便被一刀封喉,再也没了声响。
目光一转,还没等他再张口,匕首便又插进了原来的伤口,只一瞬,人就重重倒了下去。
裴小之拔出匕首,听到有人过来,看了眼地上的一对男女,在那人来之前先一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