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笼罩,此处人迹罕至,虽说冬机会结束之前无渊宗准备的屋子可以一直住,但自输了比试后罗燕玉便一直也没有回去过,裴小之以为她走了,没想到在此处碰见。
罗燕玉自然也是意外,若只有她一人,她是万万不可如此嚣张的,只不过她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黑暗中现身,满脸的煞气,看人犹如死物。
林有识得这瞎眼女子是谁,脸上满是不屑,“真是有意思,这年头还有大半夜出来装瞎子的。”
两人哈哈大笑。
裴小之神色依旧,身后的小女娃攥紧了她的衣角,担忧的看着他们,“姐姐...”
“去后边胡同里。”裴小之侧头,拍了拍她的手。
小女孩点点头立马跑了过去。
“想跑?”罗燕玉看着立马上前想抓住那幼童。
却被裴小之一剑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脚前划开的石砖,向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我说了,你大可试试。”少女启唇,语气里不带温度,
“臭娘们,嚣张什么!”林有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长刀,对着裴小之便发起了进攻。
男人大步流星,手上卯足了力气,向着那扎眼的身影便劈了过去,却并未中,只见对方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又快速横扫一刀,一般人的反应绝对会受伤,他满眼自信,下一刻,却见这白衣女子似是早有预感,比自己的速度还要快上好几倍,脚踩刀身借力轻松躲开。
林有瞪大了双眼,被这惊人的操作的震住,待反应过来时,利刃的尖头已经冲着自己心口刺来,他立刻用刀背挡住,只听“铮”的一声响,他竟直直向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下。
罗燕玉见状立刻过去扶住他,“你怎么回事?”
裴小之双脚落地,稳稳的站在他们不远处,周身散发着瘆人的气场。
“走、快走...”男人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罗燕玉听着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走!”说罢,男人不管身旁人什么表情,拽着她便大步逃离。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若继续纠缠只怕没一会便命丧于此了,他的做法算得上明智。
“姐姐!”小女孩从角落里跑出来,抱着她的腰忍不住颤抖的同时,还不忘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裴小之看着二人落荒而逃的身影,也没有上前去追,摸了摸贴在身上的小人儿说了句,“走吧。”
便在黑夜中继续往回赶,只一会便没了身影,仿佛此处无人来过一般。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男一女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罗燕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废物!连个瞎了眼的女人都对付不了!”
男人听了也来了怒气,“你是瞎了吗?你没看见那女子功力在我之上不知多少吗,再打一会你我今日都要身首异处!”
听他吼完,罗燕玉倒是愣住了,脑子里回想起刚刚二人打斗的场景,心中不自觉有些后怕,声音弱了些,“她到底是何人,怎会有如此高的功力?”
林有摇了摇头,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还未缓过劲,“不知,有这般身手在江湖上必定是有名声的。”
“可这些天的比试中,倒没见她出过风头。”
“那便是在隐藏实力。”
如此一来,便更让人好奇此女的身份,一个如此低调行事的蒙眼高手,到底是江湖上哪个人物伪装的?又为何来参加这冬机会?
“那若有她在,我们岂不是拿不到那灵虚丸了?”
“确实棘手。”男人沉吟着,最终决定,“先回无渊宗,再想办法。”
罗燕玉有些担忧,“住的这般近,她会报复我的。”
“不会,在无渊宗内她不能动手。”林有安抚道。
罗燕玉想了想最终还是跟他回了去。
无渊宗内,裴小之将人送回了住处,此时同她一般大的孩子都睡了过去。
临走时,裴小之想到无渊宗这几日发生的命案,再次嘱咐小女孩,让她在此处待好,不要跟任何人出去,见她点头这才安心离去。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裴小之发现此地对外管的虽严,内里却松的很,不然怎会少个人都不曾发觉,但若在这里好生待着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次日清晨,裴小之去抽了签,
九
看着那上头靠后的排名,她也不过多停留,转身便去了旁处,左右今日轮不到她,不如去教那孩子剑法。
去的路上她想到什么,回了趟住处拿了两柄闲事做的木剑,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剑留在了屋中,随后便出了门离去。
但没多久房门就被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太阳西沉,已经过了晌午
后山上,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小女孩认真学习着招式,手上的木条换成了木剑,心中别提有多高兴,她对习武这件事乐此不疲,先前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才被人欺负,若日后她像姐姐一般有一身武艺傍身,便不会如此。
这期间虽然很累很痛苦,但看到自己进步的那一刻别提有多满足了。
裴小之转身纠正她的动作,看着她舞出的剑法,心中有些欣慰,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她开了口,
“过些时日我便离开。”
小女孩维持着出剑的姿势一抖,反应过来时,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舍,又要分开了吗?
紧接着裴小之的话让她吃惊不已。
“你有两个选择,跟我走或是继续留在这儿。”
这熟悉的话语,让她想起了带她来此的那个哥哥,问过自己一样的话,当时她只想活着,便选择离开了那个地方,而如今若是跟姐姐在一起,继续在外漂泊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最终决定,“我想跟姐姐走。”
裴小之见她如此痛快,又补充,“跟我走就意味着以后要过风餐露宿,打打杀杀的日子,你可还愿意?”
“愿意。”小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裴小之看着她,若是之前她绝不会有此想法,毕竟多个孩子就是多个累赘。
可这么多天的相处,自己不知生出了何种情绪,她确实想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都交出去,至于为何?她自己也不清楚,好像生活又有盼头一般,
可教完她自己又能如何呢?裴小之不知道,是听曲星芸的话继续苟活于世,还是就此了结,她想,那是以后的事了,如今她还有任务未完成。
裴小之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久久未能离去,“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乞丐。”
“那你想叫什么?”裴小之问她。
小女孩想了想,“平乐。”
平安快乐,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词了。
“好,那以后你便叫平乐,姓什么你自己决定。”
“那我就跟姐姐姓。”小女孩笑着说。
“随你。”
裴小之看着她想到了自己幼时与曲星芸蜷缩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时她们二人刚一起接了任务回来,被打的遍体鳞伤,曲星芸抱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小之同这女娃一样不知道,但记忆中有人叫自己小枝,曲星芸在地上写了几个字,问她是哪个“枝”时,她说不上来,只是指着那个最简单的“之”字说是这个。
至于为何姓裴,她只记得当时想让曲星芸永远陪着自己,便随口说了句姓“陪”,便让她以为是这个“裴”字,
自此她便有了现在的名字,裴小之。
“姐姐你怎么了?是这个名字不好吗?”刚有了名字的小女孩以为裴小之不喜欢,有些紧张的问她。
“裴平乐。”裴小之回过神看向她,低声念了句,“很好听。”
“继续练吧。”
与她同姓倒也不错,有了些牵绊,授她武功也理所应当些。
今日将她送回去早了些,天刚刚黑,见人进去后她便回去了。
只是裴小之刚离开,那小女孩就跑了出来。
平乐刚要进屋便突然想起件事,光给自己取名字,她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转身便又跑了回去,只是出了门便没了她的踪影。
她想着这么一会功夫应当不会走太远,便抬脚走了出去,只是她没想到这外头竟然这么大,不仅人没找到,就连回去的路也不知该往哪走。
想起姐姐嘱咐的话,她不敢耽搁大步跑着,可却始终找不到来时路。
她有些慌了,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借着月光凭感觉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拐角处有两道声音,她大喜下意识想过去问路,只是离得越近,那声音便越熟悉。
“我今天将那瞎子的剑给动了手脚,她不是用剑很厉害吗,明日没了趁手的武器,看她怎么赢。”
另一道男声响起,“我们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但愿明日她的对手争气些。”
平乐听出是昨日在山下碰到的两人,听到这两句话,明白了他们是要对姐姐下黑手,转身便要跑。
可刚迈开一脚,便不争气的踩到一块石头上,眼看着就要摔倒,千钧一发之际她扶住了身旁的墙壁,只不过还未松口气,面前便附上了两道人影,她抬头看过去,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