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日后山那边好像死了个弟子。”
“不对不对,不是咱们山上的弟子,听说是来参加冬机会的江湖人士。”
“真的假的?若此人是个有声望门派的弟子,咱们宗门岂不是要临祸了!”
“说什么呢!就算不是有声望门派的弟子,在无渊宗出了事,我们也是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
“是是是,是我一时口快。”
……
闻沐安本来是要问问阿兰昨夜之事,想问她昨夜可曾见过什么白影,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还是算了,正准备去见宗主,却听到这么个事儿,脚步一转去了另一方向。
玄道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堆书,此刻正坐在其中一本一本的翻阅,不知在找些什么,闻沐安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您这是?”
玄道见到来人瞅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对他说,“你怎么来了?”
闻沐安走过来,低声开口,“我听说昨夜宗门死了个人。”
玄道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看他,“你消息倒是灵通。”
闻沐安没理会他的话,“师叔可知其中缘由?”
“正在查。”
他刚从宗主那回来,路过冬机会时扫了一眼,便赶紧跑了回来。
本来只是一个黑影作祟,他倒不是很在乎,可昨夜突然死了个人,这事儿可就大了,刚才看了眼那尸体死法太过熟悉,他这才赶忙回来查找确定一下。
闻沐安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高声,“找到了。”
闻沐安凑过去看,上头记载了宗门至今修炼过邪术的所有人,其中有两个名字让他一顿。
“徐又陵...方石。”
玄道愣了下偏头看他,“你知道?”
“你不知道?”闻沐安目光深沉盯着那两个名字。
“我自然认识,不过我好奇你怎么知道的。”玄道说的是前者。
“他是因为修炼邪功才离开宗门的?”闻沐安答非所问。
玄道叹了口气,“若算起来,他还是你的亲舅舅。”
“当年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过十多岁的时候不知从哪学得的邪术,后来被你外祖发现,便直接逐出宗门断了亲,再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玄道语气中带着惋惜,“现在他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邪鬼,却也鲜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无渊宗之前的少宗主。”
“你那是还未出世,后又没人提起,你是从何知晓的?”
“之前去道州县查到的。”
“道州县?那处问会有他的消息,还有你去那做甚?”
“我娘离宫后就是去了那找他。”
玄道听了很是不解,“莫不是你娘的死和他有关?”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他们姐弟俩感情向来要好,当初修炼邪功之事败露时,还是你娘求情跪了三天三夜才留下他一条命的,不可能是他下的手。”
闻沐安也一度怀疑凶手是否是他这个从未见过面的“舅舅”,可如今听他笃定的语气,便有些动摇。
“昨夜的事可是与这邪功有关?”
玄道成功被他转移了话锋,“对,我刚刚看了那死者的状况,前胸后背都出现很严重的抓痕,且伤口整齐颜色发黑,很明显是带了毒。”
闻沐安不了解这邪功,“指甲上抹毒?”
这怎么能算邪功?
玄道看出他的疑问,“和这个效果一样,但不同的是,指甲上抹毒总有用完的时候,而此功法的毒是藏进血肉中的,修炼之人每日都会服用特质的药物与功法结合,久而久之你的血你的肉甚至是你的指甲毛发都是天然的毒药,而指甲便是进攻时最好的武器。”
“所以,我便怀疑昨夜死于非命之人,便是被习得此功法之人所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当年虽然有许多人学,但服用的药物只有几人知晓,这东西之所以被称作邪功,正是因为这药物让人上瘾,而你外祖早怕有更多的人偷练,便将这些传播邪功的人全都解决了,自此这东西便消失于江湖了。”
“所以你怀疑昨夜之事出自这些人之手?”闻沐安看着他手上的名单。
玄道点头,“但是据我所知,这些修炼邪功之人在药物没了之后,应到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生自灭,能活到现在的体内应到也没了毒,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
闻沐安突然想到什么,“那方石呢?江湖上前几年不还是有他的消息吗?”
“他?”玄道回想了下,“他只是初学,瘾不大,所受的影响小些也正常,那死者伤口十分严重,也不像是初学者所为,况且这么多年他都未现世,不太可能是他。”
说着,他突然顿了下,“其实我心中隐约怀疑一人。”
闻沐安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徐又陵。”
话毕,周围一片寂静,最终还是玄道除了声,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可又觉得不会是他。”
他们一同长大,徐又陵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就算当年偷练了邪功,他依旧相信对方是有苦衷,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刚才听到徐风年离宫后去找了他,他仍旧反驳此事与他无关。
可如今除了他,他真的想不到别人。
闻沐安明白他心中所想,“邪鬼”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名号的,虽然近几年他行事低调,可若他死了,江湖上必定会传开,但至今仍没有此消息,说明他还存在于世,而如今练过邪功又没有去世的也就只有他和方石二人。
很显然,他的可能性大一些。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练了邪功还能活到如今的,但此事确实与他牵扯极大。”
闻沐安沉思了下,最终开口,“这件事我去查。”
“去吧,说不定能查到你娘的消息。“他要做什么,玄道心中了然,也没有阻拦。
临走时,闻沐安将那本记载着邪功内容的书带走,此事牵扯太多,他必定要查个明白。
垣生在外头等他,见人出来跟了上去。
闻沐安在前面走着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嘴,“那小女娃如何?”
“适应的不错。”垣生这两日去看过一回,远远瞧着倒是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闻沐安嗯了一声,久久未语,半晌垣生才听到他说,
“不必再查她的下落了。”
“她”是谁不言而喻。
“殿下,可是有裴姑娘的下落了。”
“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昨夜喝醉后在桌上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慢慢生根发芽,闻沐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就是生出了那种心思,若不是这次分别,他恐怕还要再晚些意识到。
而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说明她如今过的算是安逸,也足以说明她不想见自己,那自己再一意孤行的找她有何意义呢,不过是如那些靠着悬赏令抓她的人一样,找到了又能如何?倒不如让她少一分担忧,轻松一些罢了。
“不用像之前那般寻人,但若江湖上有她的消息还是要立刻告知于我。”
“是。”虽不解,但垣生还是照做。
“去看看那尸体。”
说着,二人便动身前去。
此后一连几天,闻沐安都在研究邪功与这个案子,期间又有一人遇害,这回是宗门的弟子。
他前去查看尸体,与前者死法相同,又与那书中记载别无二致,他又去问了那些看到过黑影的弟子,听他们描述半天也没有丝毫有用的消息,让人毫无头绪……
另一边,裴小之刚刚带着小女孩练完剑法,她这几日教的实在有有些多,看得出她很急,似是想要将毕生所学全都授予她。
小女娃学得也很快,这些天也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确实进步了不少。
结束后,小女孩本想像以往一样回去,但今日却听到裴小之说要带她下趟山,原因就是她的衣服太破了,带她去买两件,小女娃听了合不拢嘴,立刻答应了。
路上积雪已经全部化掉,裴小之踏着轻功带她下了山。
只是如今已经天黑,街道上冷清的很,几乎没有衣服铺子开门,二人走了许久才看到一处快要关门的铺子。
下山时间不可太长,她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去,裴小之带着她进去让她自己挑了几身,付了钱快步带她往回赶。
只是走到一半,便碰上一个不速之客。
月光下,红色的斗篷异常显眼,此人正是罗燕玉,而她身旁不多时便走来一个黑衣男子。
裴小之认出此人就是前几日与她共处一室的男子,她不想与他们有交集,想着绕过她们,可却偏偏不如她意。
“真是冤家路窄啊!”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裴小之被拦住了去路,下意识将小女娃挡在了身后,只可惜晚了一步,已经被罗燕玉看到了。
“一个瞎子带着一个小乞丐,可真是煞风景。”
“让开。”裴小之不想与她过多纠缠,压低声音警告她。
罗燕玉嗤笑了声,“我若是不让呢?”
裴小之从剑鞘里掏出利剑,“你大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