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低暗
天彻底黑了下来,裴小之借着微弱的光将小女孩送了回去,今日她教的不算少,能不能消化就要看那女娃自己了。
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什么,手伸向腰间,将余风拿来的药丸全都留了下来,嘱咐道:“一天两粒,不要多吃。”
小女孩接过,听话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先前过的太差,裴小之今日把了她的脉,身体太过空虚,这些东西正好可以给她补一补。
“去吧。”
“好。”
裴小之看着她进屋,不过刚走两步便见她又跑了回来,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最后说了句,“姐姐,你也早些睡。”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裴小之看着她,唇角不自觉轻微勾起,她此刻突然觉得那灵虚丹倒是有些用处...
这里距她的住处不算太远,所以回去的路上,裴小之并未用轻功,她的眼睛如今已经完全复明,只是晚上戴着白纱还是有些影响。
不过她走的很慢,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行至一处拐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风,裴小之偏了偏头,下意识伸手抓去,只是刚抬到一半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做甚?”
是余风。
裴小之放下手,不太想搭理此人,便继续向前。
身后之人倒也识趣没有跟来。
只是没一会,那阵风再次袭来,这次裴小之连头都没回,自顾自走着。
直到一阵酒气入鼻,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可此时却晚了一步,那人先一步出手,紧紧钳住了她的肩膀。
身后贴上一具结实的身体,裴小之想也没想便曲臂锤了过去,身后之人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腾出一只胳膊借力握住了的手肘。
“别动。”
裴小之欲下一步攻击,头顶一道干涩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让她立马停下了动作。
她侧头看过去,多日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此处狭窄幽暗,除了二人的呼吸便再也没有其他动静,安静极了。
闻沐安醉的不轻,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熟悉的气息传来,他下意识将下巴贴在了怀中之人发顶,舒服的阖上了眼。
裴小之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浓重的酒气将她包围,她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开了口,“你醉了。”
闻沐安听到声音,察觉到她挣脱的动作,有些不满的睁开眼低头看去,入目的便是那面上碍眼的白纱。
他将人搂的更紧些,想也没想便低下了头…
裴小之感觉到身上力度一紧,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落下一道温热的气息,她下意识回头,只是刚有动作,一个更温热的东西贴在的耳畔。
她愣住了,不敢再动。
不过好在那道呼吸没有停留太久。
裴小之趁此想着要不要直接推开他,头上突然一松,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眼前突然没了遮挡,月光落下,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白纱缓缓落入一只修长白暂的手中,被他攥住。
裴小之意识到他是用嘴将这条白纱给解开的。
闻沐安将东西接住,半眯着眼睛看着有些愣神的少女,忽然轻笑一声,不知是何原因,他鬼使神差的低下了头。
就在二人即将贴上时,裴小之突然偏过了头。
“你醉了。”
依旧是那句话,说完便趁他不备挣脱束缚,转身点了他的昏睡穴。
歪头倒下的一瞬间,裴小之接住了他,四周环顾一圈,最后将人扶到一处无人住的杂屋内。
临走时,她看了眼躺着的人,抽走了他手中的白纱,最终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是紧闭的大门刚关上不久,便又被推开,一道纤细影子被月光拉长,慢慢靠近那塌上的身影,最后攥住了一片衣角……
次日,天光大明
闻沐安醒来时头痛欲裂,他看着熟悉的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了。
这是垣生敲响了房门,“殿下,您可醒了?”
“进来。”
垣生开门进了屋子。
闻沐安揉着太阳穴,问他:“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殿下不记得了,昨夜是阿兰姑娘给您扶回来的。”
“阿兰...”
闻沐安头晕的不行,不知为何他的记忆里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可阿兰昨日穿的明明是青色的宗服。
“她在何处?”
垣生想了想回答,“应当是在冬机会擂台,今日她有比试。”
“去看看。”
闻沐安晃了晃头清醒了些,起床简单收拾下便出了门。
到了擂台底下,正巧赶到阿兰上台。
闻沐安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看着周围来自江湖各地的武者齐聚在此,不免有些触动。
他带着垣生找了个角落站着,目光注视着上头的两道身影。
阿兰背对着他,不知他来此。
闻沐安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昨夜离开酒桌时的画面不自觉浮现在脑中,那时他酒意刚上头,说的话不免重了些,不过也刚好打消的她的念头。
所以他此时找了不起眼的地方,以防干扰到她。
而他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两道抱臂的身影。
“裴姑娘,你说这无渊宗女弟子今日会不会再胜?”
魏飓眼睛盯着擂台,问身边人。
“会。”裴小之收回视线回了句。
“我看也是。”
台上,阿兰手握宗门长剑,目光如炬,看着对面同等身形的女子,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
能坚持到此时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对面的女子亦是如此,谁都想赢。
锣声敲响,比试开始。
对面女子先发制人,同样的武器,长剑在手中挽出花来,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看着愈来愈近的人,阿兰眯了眯眼,仔细看着,直到剑身与她仅有一掌之远时,立刻转动剑柄,在身前形成一个圆,将前来攻击的剑死死挡住。
对面被震的后退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阿兰并未给她反应时间,立刻追上又补了几剑,对面招架不住,身上衣服不知不觉中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这攻击实在有些急啊!”魏飓有些吃惊。
“对面那女子坚持不了多久。”裴小之看着上面的局势,有些意外这无渊宗的女弟子下手竟如此不留情面。
而不远处的闻沐安见此也皱起了眉。
“这小师妹今日怎么了?下手这么狠。”
几个前来观看的弟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会是...”几人突然想到昨夜的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再说话。
没多久,阿兰看着屡屡后退的女子,最后给了致命一击,反手握剑,将剑柄直直抵在了她的心口,至此比试结束。
“赢了,小师妹赢了!”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小,周围人都看了过来,那输了的女子下来瞥了他们这边一眼,最终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离开。
阿兰也几步来了这儿,脸上露出了些笑容,只是看到角落里的人后,笑容突然僵住。
手腕上的痛楚再次传来,她想起昨夜碰到他衣角的那一刻便被掐住的手腕,力气重到快要将她的骨头碾碎,最终还是她开了口说送他回去,对方这才松开了手。
“怎么了小师妹?”
闻沐安见人看到了自己,几步路走了过去,察觉到她目光中的躲闪,有些疑惑,但还是忽略掉对她说:“太过急躁,若对方武力在你之上,你该如何?”
阿兰低下头,“下次不会了。”
“那模样不错的少年是何人?看着挺厉害的。”
在二人的视角,闻沐安背对着他们,但光凭一个背影就能看出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裴小之扫了眼,转头看向身边人,“到你上台了。”
“啊对对对,帮我看下剑鞘,我快去快回。”
裴小之熟练接过,目光不自觉看向那道身影。
昨夜让人回忆的事实在是太多。
“我看那女娃跟这小子不配。”余风不知又从何处冒出,来到她身旁顺着视线看过去。
听到声音,裴小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上视线,余风上下打量她一番,视线在她和闻沐安之间来回徘徊,最终得出结论。
“我倒觉得你们两个般配的很。”
“昨夜你都看到了。”裴小之这话不是询问,是肯定。
余风笑了笑,“看到了又如何,年轻人嘛。”
“你要查的事可查完了?”裴小之没理他说的话。
听此,余风这才收起了笑,压低了声音开口,“我昨夜便想与说了,这无渊宗近日可能有些不太平。”
裴小之听了他的话,突然想到那夜的黑影,然后又听见他说,
“这些时日宗门内频繁出现黑影,有许多弟子都亲眼看见,我怀疑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货,若不早些除掉,必有后患。”
“所以你这几日去抓黑影了?”
“用不着我,你看这无渊宗的宗主和其他几个长老这几日都未过来,都是为了此事,眼下他们正忙着呢。”
“你要查的事跟这个有关?”裴小之问他。
“自然,不然我闲的?”余风说完余光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他立刻低下头说了句走了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裴小之看过去,与一藏青色男人对上视线,她眸光淡淡,只一眼便移开视线。
玄道也瞧见了这女娃,心中赞叹,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