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那本子被在地上被掀开好多页,裴小之欲伸手捡起,可还未碰到就被一人用剑挑了起来挥向一边。
地上倒着的人全都浑身是血,痛苦至极,可看到东西飞过来,还是挣扎着起身伸手接活。
裴小之见状,立刻将身旁挡路的长剑劈成两半,紧接着向那人跑去。
手握长剑的男人双手被震的发抖,将断剑扔了出去,看着那背影擦了擦带血的唇角大喊,“别让她拿到那东西。”
听此,那躺在地上的人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咬了咬牙将本子又朝其他方向扔了过去。
离他最近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接住。
裴小之被迫调转方向,她此刻愤怒到了极致,那股内力在体内马上就要压制不住,神志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晃了晃脑袋,长剑用力挥过,那男人速度不及,胳膊被划开一条大口子,他痛苦大叫,却还是忍痛将本子又扔向另一侧,而那边也早早就有人等候接住。
裴小之再次转身,可身后之人却露出的凶狠的表情,一阵剑气袭来,等到她察觉想要躲过时已经有些晚了,与男人同样相同的地方慢慢渗出了鲜血,她后退两步站住,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低头淡漠的看了眼伤口,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其中一人的手上,启唇:“把东西给我。”
那几人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其中一人笑了起来,“那倒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话毕,三人立刻持剑而上,而裴小之眼里此刻只有那皱皱巴巴的本子。
这几人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用着手中之物牵制着她,本子在空中飞了一次又一次,裴小之也跟着追了一遍又一遍。
她一边防守,一边抢着本子,不知不觉中,身上已经布满鲜红的血迹,直到背后袭来一掌,她向前踉跄好几步倒下,体内的四处乱窜的内力再也控制不住,眸中突然一暗,耳边是无尽的长鸣,一口腥甜涌上喉头,竟直接喷了出来。
身后那三人站成一排,身上同样没有一处好地方,但还是强撑着嘲讽,“贵十九,没想到最后打败你的竟是这么个破东西。”
说完,男人艰难抬起手将东西慢慢撕碎,似是不解气,随后直接冲着裴小之的方向将碎纸扬了出去。
裴小之抬手抹了把嘴上的血,将鲜红布满半张脸,眼睛再次恢复光亮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面前飘飘洒洒落下带着熟悉字迹的纸屑,她微微抬手,颤抖着抬出一只手,东西落在上边,她眼角不自觉滑下一滴泪,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这次她是真的怒了。
身后几人不知死活的靠近,裴小之将手掌攥紧又松开,眼里是止不住的杀戮,上一次有这种欲、望是什么时候,她记得是在火烧贵门堂与堂主交手的那一夜,那时的她已经杀的不在乎生死了,如今也一样!
裴小之右手握在自己原本的剑上,另一只手拿起身旁不知何人在打斗中掉落的长剑,在脚步声离自己仅三步之时,她突然借着坐在地上的力量手肘拄地,趁其不备直接一个扫腿。
最前方那人武功也算不错,可对方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就算看到了她的动作也根本躲不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倒在雪地中,头撞到雪地,瞬间将雪染红。
裴小之不给其反应,后翻起身,下一刻一柄长剑便直接插进了他的脑子里,那身体只是剧烈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剩余的两人见此有些慌了,他们没想到刚刚明明还处于弱势的女子,怎么一瞬间便如此凶狠。
再看到她剑下男人的死法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地下躺着刚刚打斗中受伤的人,他们虽都受了重伤,可却都不致命,而她眼下如此凶残的手段杀了那个人后,他们这才意识到,这贵十九此刻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两柄剑在手,裴小之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过去,嘴里念叨着,“我后悔了。”
后悔刚刚对这帮人仁慈,妄想着留他们一口气。
既然这么多人都在逼她,那就别怪她收下不留情!
她看着那二人慢慢后退,唇角勾起,随后一阵白雪扬起,她似是与手中的长剑合二为一,一瞬间便到了对面人身侧,双手手腕转动,锋利的剑气立马逼退二人。
可裴小之哪又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立刻加快速度,几乎是贴身来到他们面前,一个剑花二人脖子上便都见了血。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想要反抗,裴小之用着与刚才同样的招式,同样刺穿了他的脑袋。
另一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满脸痛苦,正是一开始领头的男人。
裴小之踉跄走过去,抬手便要给他最后一击,可那人却此刻开了口。
“这是...什么剑法?”
裴小之手起刀落,一剑封喉,嗓音沙哑,“无名。”
本就是临难发挥,何谈名字……
解决了剩下的人后,裴小之像是失了力气忽然跪倒在地,视线里已经一片模糊,她看不清远处的景象,耳边的风声也开始变得微弱,她借着微弱的视线俯身趴在地上,双手在雪地中来回摸索,终于在一片碎屑中找到开始被砍下的一角,拿起攥紧,最终扶着长剑一步一步踉跄的离开了这里。
她该何去何从,无人知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两日后。
王府内,闻沐安坐在凉亭之中,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睁开了眼。
李垣生踏着轻功而来,看到人连忙过去将“贵十九”近日在江湖中杀疯了的事说出。
闻沐安听到杀疯二字时,眉头不自觉蹙起,却没说话。
李垣生见状又道,“殿下,如今江湖上已经将裴姑娘视作魔女了,据说她、她已经...”
说到这儿,垣生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面前坐着的少年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闻沐安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垣生只好继续,“裴姑娘已经神志不清,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了。”
他本以为这话说完对方会轻嘲,毕竟此女子骗了殿下许久,可半晌过后只听见少年说,
“她可有受伤?”
李垣生愣了一秒,这才开口,“好似很重。”
“继续找,找到了保护好她。”
垣生听此松了口气,看来殿下此刻也已经了消气。
可只有闻沐安自己心里清楚,他依旧在生气,但气的也只是她太过冲动。
那日离开太傅府时,他心中怒气冲天,恨不得立刻将人带到面前,好好质问一番,可回到府中,来到她这几日的住处时,心中突然有些茫然。
他心中确实一直怀疑裴小之是贵门堂的人,却从未想过她竟是自己一直再找的贵十九。
也难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竟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他在气什么?是气对方骗了自己许久都不说实话吗。
可转念一想,她凭何将自己的所有都尽数告诉一个只认识不久的人,还是一个一直在调查她的人。
没有查出她的身份,是自己的不足,他又凭何将怒气迁怒到她身上,他如此想着,到最后只气她太过冲动,不考虑后果。
那贵门堂堂主为了抓到她在江湖上下了多大的悬赏他知道,那她该经历什么他不敢想。
裴小之陂腿已好的事垣生同他说过,闻沐安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庆幸,庆幸她的腿恢复,她的武功不会被限制,可到底还是担心。
“垣生,备好马车,离京!”
“殿下可是要去...”垣生抬头看了少年一眼,犹豫道。
闻沐安抬头看了眼又快要下雪的天,轻声开口,“无渊宗。”
“是!”垣生立刻转身去准备。
几天前他就该启程的,只不过因此事耽搁了些时日,他怕自己走后有了裴小之的消息他赶不回来,所以便一拖到了今天。
但消息传来,裴小之最后一次消失的地方在庆城,相比于此,无渊宗确实近了许多。
而他原本要去无渊宗是还有件事想要弄明白。
前几日,皇帝曾让他又进宫一次,将之前未说完的话告知他。
皇帝说:那封信的确不在朕手中,但那送信人朕却见过。
皇帝幼时过的不算太好,徐贵妃总是照拂一二,一次偶然他见碰到了与她送信之人,那人一身黑袍带着獠牙面具让人看不真切,他不知那人是否也是徐贵妃出宫前送信之人,但还是同闻沐安说了。
闻沐安当时也问过他为何不早些自己说,可皇帝却说,“你母后走时托朕照顾你,让你不要插手此时,可这么多年见他一直不放弃,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如今看来觉得你是查不到结果不死心了,倒不如帮你一把。”
闻沐安当时很是不解,母后为何不让他插手此事?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一直到今日他依旧想不通,不过皇帝跟他描述的那个送信之人,他倒是有了猜测。
思及此,闻沐安长叹了口气,他突然特别想见到裴小之,想知道她的一切,想问她合渊剑法的事,想问她的腿是如何好的,又想问她为不来找自己,可想来想去最终只想她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