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都说了没事,不是脓!我问你,那现在假如是脓,你要怎么办呢?你要陪我去医院吗?还有之前,就是被你影响了,说什么自来水很脏,医生都说了,自来水很干净!”我说。
小新露出略微痛苦而又可怜的神情:“你在怪我吗?”
“这是白色的,就是正常的炎症反应,是免疫细胞在攻击细菌,修复,我问你,假如是脓,你要怎么办?你陪我去医院吗?”
“我难道说都不能说了吗?”
“可以说啊,但是你要给解决方案啊!你不能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吧?”哪怕我明知道自己过去也这样,但此刻的我已经被点燃,我仗着他不记得。
“我说这个有错吗?你还把自来水的事怪到我头上来。”
“我跟你捋一捋,是你先提出问题,说这是脓,比原来更肿了,我否定了你的观点。你又否定了我的,然后,我就爆炸了。——”
“你不能被否定吗?”
“可以,但是请你!”“请”字说得格外重,“在摆出观点的时候,拿出一二三条证据来!而不是张嘴就来!”
“那你自己之前呢?我说了什么,然后你要怎么怎么样,你不也一样吗?”
“不要翻旧账,我们就事论事,ok?”
“我怎么翻旧账?”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手上是不是脓的问题,你不要扯别的。来,我拿笔来,我们把想法写下来。”
“我好饿,我要去吃饭了。我还没吃饭。”
我的纸笔刚递过去,一听这话,立马垂下来,道:“那你走吧,你去吃饭吧。”
他听出了我的不悦,犹豫了一会儿,道:“算了,讨论吧。”
我被他的妥协突然逗笑了,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慢慢写道:“你看,你认为,我手上发脓了,肿也比原来严重了。而我认为,是正常的。然后,按你说的,可能有两个问题,第一,是真的吗?第二,怎么办?首先,因为你经常看病,有丰富的疾病经验,所以这一点上我会相信你,但是,你又缺乏相应的知识,那痂下一圈是白色的,而且医生昨天都说了,是正常的,我又相信医生。第二,如果不是真的,那没问题了。但如果是真的呢?怎么办?”
“那你这逻辑就不对了,”小新大手在本子上一圈,“你知道什么是脓吗?”
“你说。”
“脓就是免疫系统在攻击细菌,然后死亡的尸体最后变成了脓。你说这不是脓,又说是细菌和免疫细胞在攻击,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我刚说错了,没表达准确,你不要揪话头,你理解我说话的内容好吧?我举个例子,你还记得上次鲜奶事件吗?我说我喜欢喝鲜奶,你说,你不是一直都喝酸奶吗?什么时候喜欢喝鲜奶了?然后我都和你说了,你还要反驳,还来否定我,我就爆炸了。”
“你这不也是翻旧账吗?”
我无奈地正欲反驳,这时年合打来电话,小新示意,我点了点头:“接吧。”
他俩一会儿谈新来的经理很愚蠢,看不清形势,分不清好坏,一会儿提起老板。时间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此时我俩之间那股气也消了不少。小新挂完电话,问:“还说吗?”
我放下笔记本,道:“不说了,回去吧。”
“那你今天来我家吗?”
“去,我收拾一下。”
小新家。我坐在书桌旁,他站在一旁。我认真地诉说内心想法:“我最近其实有在向外看世界,尽量用世界的广阔来稀释内心的痛苦。”他脱了件衣服朝洗衣机走去,扔掉后回到一旁,我继续说,“但是还是没法——”他专注地盯着手机,我不再说话。他抬起头,道:“你怎么不说了?你说啊。”
“不说了。”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我到沙发上躺下,假寐,他非拉我到床上睡,我不肯,说待会儿去,他又试了几次,见不行,便放弃了。不多时,他洗完澡,去了卧室,我思量再三,还是去了。
又在玩手机,他。此时已经两点多。起先,我闭上眼,灯光太亮,转身,依旧睡不着。便知会一声就关了灯。我感受到他的灯光,忍耐一会儿,依旧睡不着,冷冰冰道:“你还要什么时候睡觉?”他不说话,随后没多久,他也转过身,赌气似的扯被子背对我。
清晨七点醒来,仍想着昨晚没说完的话,他在睡梦中时我发了一条短信:
1. 你知道昨天为什么我在讨论创口事件的时候,引入鲜奶事件吗?
2. 你觉得我们怎样可以好好讨论?
3. 你怎么定义翻旧账?
我希望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那样吵才有意义。
便在沙发上睡了。他醒来后,撒完尿,拉我到床上。我问他有没有看我的消息,他说看了,不知道怎么回。我纠结、无奈、郁闷之下,终于坐下来,一个个问他。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他脑袋空空地望着我,停了片刻,道:“不知道。”我俩又争了起来。
……
我躺在床上,怪他不理解我。他来来回回抱着我三次,逗我笑,确实有时候被他的幼稚逗笑,然而我总觉得,这像Robin和Barney,用激情掩饰问题。一直闷闷不乐,他哄好我一次,我的指责伤他一次,他再来,我再伤,终于到了第三次,我坐在床边,将自己不明白当时他不坚定地说自己要来。
“你当时拒绝我了啊。”
我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家里过年有没有这种情况,就是塞红包,一个奋力塞,一个一直推说不要。我确实不希望你来,因为你第二天要上班,我希望你多休息,不然工作上又很痛苦。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坚定地说要陪我去,你看,你每次去医院,我基本上都二话不说陪你去了吧?哪怕你演着要陪我去也可以,”我笑了笑,“我不会真让你去的,我肯定会拒绝你的。我知道,确实有点拧巴。”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呢?你说了不用去,我想着,那好,尊重你的想法。你自己说不用的。我难道没说陪你去吗?我后来还问你。”
我苦笑了几声,不说话。他走开了。我犹豫了一会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走到门边,道:“其实,你可以说,那我下次陪你去好不好,就可以了。”
“可你自己又说不用我去,一会儿又要我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说了,不要让对方猜。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我苦笑了声,道:“我不知道说什么。不好意思。”便转身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