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23日，星期日，鹿特丹的天气晴朗，天空湛蓝，阳光洒在市政厅上，让这座古老的建筑熠熠生辉。

刘世轩穿着黑色礼服，剪裁考究，修身合体，面料上手工刺绣了龙纹样暗花纹，高贵又庄重，还体现了中国风。

肖敬然身穿一套白色礼服，多处镶有蕾丝，整套礼服由上至下，由密渐疏，镶嵌了无数颗闪钻，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手牵手走进市政厅，这是他们预约好的婚礼！

鹿特丹市政厅的仪式厅面积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古老的水晶吊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光。

彼得和尤普还有他们在鹿特丹所有的朋友们，都坐在观礼区的长椅上，激动地看着他们。

登记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穿着深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荷兰国旗徽章。她示意两人站到桌前。

刘世轩和肖敬然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肖敬然能看见刘世轩衬衫领口微微发颤，喉结由于紧张，轻轻滚动了一下。

登记员用荷兰语说了一段话，语调平缓而庄重。张艺涵在旁边轻声为他们同步翻译。

“Wilt u, 肖敬然, tot uw echtgenoot aannemen, en hem getrouw zijn, en hem alle plichten van een goed echtgenoot betonen, zoals de wet die voorschrijft?”

“肖敬然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刘世轩作为你的合法伴侣，真诚地对待他，并履行法律所规定的、作为一名合格配偶的全部义务与责任？”

肖敬然看着刘世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二十二年的光。

“Ja.”（我愿意。）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登记员点点头，转向刘世轩，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张艺涵还没来得及翻译，刘世轩已经听懂了那个问句里自己的名字。他学着肖敬然的样子，脱口而出：“Ja.”（我愿意。）

声音太大，在安静的仪式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肖敬然嘴角弯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登记员被他的急切逗笑，又问了一句荷兰语。

张艺涵翻译：“她问，你们是否准备好了结婚戒指？”

刘世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手还在微微发抖。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华丽闪耀的钻石戒指，每个戒指上的主钻足有两克拉那么大，旁边装饰了无数碎钻。

“我虽然不懂设计，但我觉得这戒指适合你。”

刘世轩取出其中一只，给肖敬然左手无名指戴上。铂金指环套进无名指时，他低下头，指尖冰凉，手抖得半天才推进去。

肖敬然拿起另一枚，给刘世轩戴上，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个等了太久的仪式。

登记员微笑着说：“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刘世轩捧起肖敬然的脸，吻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地、郑重其事地吻。

尤普坐在后面小声说：“我好像要哭了。”

彼得递给他一张纸巾：“我好像也要哭了。”

丹满含热泪地举着相机，不停记录下每一个瞬间。

所有人在台下激动地鼓掌，有人用英语，有人用荷兰语欢呼雀跃祝福。

仪式结束后，两人在市政厅进行法律登记，正式成为合法伴侣。登记后，他们终于拿到了期盼已久的结婚证书，这是他们婚姻关系的法律证明。

这一切结束后，所有人转战到提前布置好的花园餐厅，开始接下来的party狂欢。

彼得和尤普除了担任主婚人、证婚人的角色，还热情地包揽了主持人的任务。像彼得这种平时严肃又一丝不苟的老板，今天晚上居然像换了个人，活泼又充满朝气，热情又幽默风趣。

平时温文尔雅的尤普看着他的爱人两眼放光，不禁拿起麦克风说：“彼得，你又回来了，又变成我刚认识你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今天晚上，你真是魅力四射啊！”

彼得深情地看着尤普：“因为今天的两位新人让我回忆起当年我们的爱情。他们的故事很感人。有请两位新人讲讲他们的恋爱史吧，你们想不想听？”

大家都来了精神，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两人换了日常的情侣装，上台拿起话筒，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两人在二十多年中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每件事都刻骨铭心。

刘世轩讲了肖敬然当年在开学典礼上的发言，整个人发着光，自己应该算是一见钟情，瞬间陷了进去，后来就想尽办法，找各种理由招他进街舞社。

肖敬然听了，感到很意外：“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他看向朋友们，有点不好意思，“我一开始觉得他就是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什么事都不认真，成天就知道泡妞。后来他为我跟同学打架，赔了一颗牙钱；又因为正义，教训同学，差点赔上了街舞社；我感冒了，他每天接送我去医院输液。我觉得，他不是表面上的样子，内心是个正直善良且热心的人。”

刘世轩也很惊讶：“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肖敬然继续回忆：“我记得第一次对他的表白是在大学生科技竞赛，我们小组赢得了第一名时，接受记者采访。当时我被问到最擅长和最喜欢的科目时，我说的是数学。其实我最擅长的是物理。因为数学和世轩的缩写都是SX。”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后来记者问我最喜欢的数字，我说是643，因为谐音是刘世轩。”

在场的朋友们鼓掌欢呼了起来，他们都觉得年轻时的这种偷偷表白，隔了二十几年才说出来给对方听，简直是个再浪漫不过的事了！

刘世轩惊讶得当场快哭了，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在一起，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他颤抖着声音说：“我也是。在比赛获胜领奖的时候，记者问完你，紧接着问我，最喜欢的数字是什么？我回答的是31，因为你名字的笔划一共31画。记者问我有什么特别爱好的时候，我回答的是‘喜剧人’，因为喜剧人和肖敬然的首字母都是XJR。”

肖敬然也落了泪，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好几个朋友都感动哭了。

丹尽力控制住情绪，一直举着相机帮他们拍下美好的瞬间。

彼得边擦眼泪边再次走上台，拿起话筒主持道：“我感动得哭了好几次。现在，你们终于不用躲躲藏藏，偷偷喜欢了，你们可以在大家面前光明正大地表白。”

他把话筒递到肖敬然面前。

肖敬然大声说道：“轩，我爱你！”

刘世轩接过话筒：“然然，我更爱你！”

肖敬然又拿过话筒：“我比任何人都更爱你！”

刘世轩抢过话筒：“我的余生只爱你！”

彼得收回话筒：“好了好了，再继续表白天都要亮了。大家已经知道你们很相爱了，但是，都只是听说你们的爱情始于街舞社，却从没看过你们跳舞。今天是不是要表现一下？”

两人都笑了，刘世轩接过话筒说：“我们要跳一个双人舞——《告白气球》，是我自己编舞的。”

这时，灯光暗了下来，音乐缓缓响起。灯光重又亮起，将二人照亮，他们随着音乐开始了优美又有力量的舞蹈。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微笑在天上飞

你说你有点难追

想让我知难而退

礼物不需挑最贵

只要香榭的落叶

喔 营造浪漫的约会

不害怕搞砸一切

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

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

在说我愿意

亲爱的，爱上你，恋爱日记

飘香水的回忆

一整瓶的梦境，全都有你

搅拌在一起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

在说我愿意

到后来，大家全都上去，在后面给他们伴舞，每个人都跳得很开心，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包括彼得和尤普，也活力四射地带头热舞起来，他们甚至旁若无人地亲吻对方，找回了年轻时热恋的感觉。

午夜时分，party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丹是最后走的，他离开前把相机里的SD卡抽出来，放到肖敬然手里。

“Ian，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希望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真心祝福你们，我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丹，辛苦了。”

“你们的故事很感人，真的，我羡慕你们的爱情。”

丹走后，彼得和尤普摇摇晃晃从卫生间出来，俩人喝得有点多。

彼得对肖敬然说：“Ian，看到你们，我和尤普也打算找个时间去市政厅领证结婚。”

肖敬然很惊讶：“什么？你们还没有结婚吗？”

尤普摇摇头道：“在荷兰，愿意和你去市政厅登记的人，对你绝对是真爱。因为，整个过程之冗长，材料之繁琐，会让人心力交瘁，而且花费不菲。所以我们一直没去登记。”

彼得接过话说道：“在荷兰，一般来说情侣有三种‘昭告天下’的形式：cohabitation（同居）、registered partner（注册伴侣）和marriage（结婚）。这三种，都是官方认定‘在一起’的形式。很多荷兰人是不结婚的，为了孩子最多就是登记注册伴侣，所以你经常能听到一个有孩子的妈妈说‘我男友....’。对于我们这种不会有孩子的同性，一般更不会去登记，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伴侣就行了。”

“但是今天，看到你们结婚，我们大为感动，突然觉得，只有不怕麻烦去登记，才能体现出我们真正在毫无保留地爱着对方。”尤普激动地说。

“你们是榜样，感动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彼得拥抱了肖敬然，并真诚地说。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

肖敬然和刘世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是感慨万千。

两人回到住所已经是后半夜了。

肖敬然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编辑了半天，破天荒发了一条朋友圈。

刘世轩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Yes, I do! I do take you to be my lawful wedded SPOUSE, in the presence of our family and friends, to love and hono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hrough good times and bad, as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是的，我愿意！我愿意你成为我的合法配偶，在我们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去爱，去尊敬，无论疾病或健康，顺境或逆境，直到我们都活着。）

配图是一张两个人携手在夕阳下的背影。

“我的天，你从来不发朋友圈的！竟然公开我们俩的……”刘世轩惊呆了。

肖敬然眯起眼睛望向他：“在上市路演的时候，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我们的恋情，我有什么不敢公开的？我要昭告天下，你刘世轩有主儿了，以后谁也别想惦记，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刘世轩坐到他旁边，兴奋得双眼放光：“那我也得夫唱夫随呗。”

于是，他拷贝了肖敬然的文案，发了一张婚礼的照片在朋友圈。

“你也不发朋友圈的。”

“嗯，只为你发。”

“那我给你点赞。”

“我也给你点赞。”

两人幸福地亲吻在一起。

正在这时，刘世轩的手机接二连三蹦出几条消息。他拿起来瞟了一眼，瞬间清醒，汗毛竖立。

消息是刘东旭发来的：“你是不是少交了证据？”

“程洁滢的案子判了，证据不足，判得轻，只判了罚款。”

“她今天就出来了，恢复了人身自由。”

“儿子，煊腾怎么办？上市没成功，要被她收购了！”

刘世轩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马斯河的夜风吹进屋内，带着河水的湿冷，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