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刘世轩回到家，显得疲惫又沮丧，但看见肖敬然的一刻，内心瞬间暖了起来。

“我想跟你聊聊……”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

肖敬然把他拉到沙发上：“你先说。”

“你先说。”刘世轩手机响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刚想看一眼消息，肖敬然抢过来放在自己身后，不想让他看见网上那些污言秽语。

“还是你先说吧。”肖敬然握着他的手，“陪我的时候不准看手机。”

刘世轩把头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低声说道：“我……今天，好像做错事了……”

他把去警局，见程洁滢，然后心软少交了一份证据的事讲给肖敬然听。

肖敬然半晌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问：“抽出了哪份证据？”

“圣何塞家里的监控视频和录音……”

肖敬然知道这份证据的重要性，但不想评价他的对错，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轩，我们回鹿特丹吧。”

“嗯？怎么突然要去？”

“我想去那里，正式和你结婚。”

刘世轩一惊，随即笑着将他搂进怀里：“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怎么这时候想结婚？”

肖敬然窝在他怀里，声音柔柔的：“早就想了，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

“你知道吗，今天彼得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新项目，希望我去设计。”

“搞半天你是要因公出差啊？”

“我很怀念我们在鹿特丹的日子，想和你重温。顺便……把证儿给领了。”

刘世轩摸着他的鼻尖儿：“好，难得你这么主动。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两人腻在一起，难分难舍。

刘世轩知道，肖敬然是怕他因为上市失败太难过，想带他出去散心。他也知道，肖敬然怕他这次失败后，在两人关系中没有安全感，所以要去鹿特丹领证结婚。

肖敬然那点儿小心思，刘世轩都明白，但就是想宠着他，无论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

第二天，肖敬然去找人事的张姐，拒绝了当院长的邀请。他说自己的志向不在管理，他只想一心一意做好设计，不想有任何分心。他会留在北京院继续做项目，但不会参与行政事务的管理。

张姐理解并接受他的想法，只要肖敬然能留在北京院就行，这个院就倒不了。

肖敬然以北京院的名义接下了彼得的项目邀约，并迅速订了两张去鹿特丹的机票。他一刻都不想等，想迅速带刘世轩逃离这里，逃离这些疯狂的舆论和失败的重压。

一周后，两人飞去了鹿特丹，又回到了当初的小公寓。

一切都是走时的模样，静谧又美好。松软的小床，真皮大沙发，还有浴室的双人花洒和扶杆……衣橱里挂满了情侣装，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手牵手走在大街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龙卷风”矗立在马斯河畔，像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彼得做东，几个老朋友找了个熟悉的餐厅给肖敬然和刘世轩举办接风宴。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但却像老朋友一样热情地寒暄，一点儿没有生疏的感觉。

肖敬然当即便跟大家说明来意，这次回鹿特丹不止是要再度合作项目，更重要的是，他们想在这里领证结婚，希望鹿特丹的朋友们来参加他俩的小型婚礼。

在座的朋友们瞬间激动到尖叫，纷纷送上祝福，他们都表示自己愿意帮忙筹备婚礼。

此时的丹已经有了男朋友，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帅气男孩，两人看起来很般配。听彼得和尤普说，家里人已经见过了，都认可、满意。丹跟肖敬然学习了很多，现在已经能独立设计一些建筑项目了，家人都很为他骄傲。

张艺涵和赵晨晖感情稳定，正在备孕，准备要孩子。她说他爸爸张皓已经刑满释放，她和赵晨晖可能过段时间要回国看看她爸。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判了入狱八年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每个人也有了不同的生活轨迹。

席间，肖敬然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丹在洗手。卫生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的男朋友很帅，你们挺般配的。”肖敬然找了个话题。

丹露出了标准的灿烂笑容：“没想到这次回来，你都要结婚了。祝福你，Ian。”

丹擦干手，举起双臂，给了肖敬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肖敬然轻轻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谢谢，我也祝福你俩，好好走下去。”

丹点点头，眼波流转：“我们都要幸福。”

肖敬然在他身上闻到了新的香水味，便随口问：“你换香水了？不是原来的味道。”

丹一愣，深深地看着肖敬然，认真回答：“嗯，以前那款香水我收起来再也不用了，因为……那是你的专属味道。”

肖敬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一样，只能尴尬地笑笑：“哦，哈哈，是吗……呃……我们回去继续讨论婚礼的事吧。”

“好。”丹为他拉开卫生间的门，“Ian，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刘世轩，他一把拉起肖敬然的手：“怎么这么久？我都着急了。”

肖敬然有点撒娇：“上个厕所你都要过来接我？”

刘世轩瞥了一眼丹：“我不放心嘛……”

丹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才回到餐桌。

大家已经在讨论婚礼细节了。

肖敬然说：“我有个想法，我和轩在大学时候是因为街舞社认识的，所以，我想在婚礼上，我们俩跳个双人街舞。”

他挑衅般的看向刘世轩，抬了下眉毛：“怎么样？老胳膊老腿的，还跳得动吗？”

刘世轩看着他笑：“你可别小瞧我。想跳什么？随便点。”

肖敬然想了想：“周杰伦的《告白气球》怎么样？”

“没问题，我来编舞！”刘世轩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对了，大家到时候都上台帮我们伴舞啊！”肖敬然幸福地边笑边说。

所有人都开心地回应：“没问题！一定一定！”

晚上，两人喝得微醺，回到公寓，春天的晚风从小阳台吹进来，撩动着纱帘，月色美好。

他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两人手里各握了一瓶酒。

“然然，我们真要结婚了吗？我感觉像做梦一样。”刘世轩目光迷离地微笑着。

“不是梦，是真的。我觉得自己此刻很幸福。”肖敬然喝了一口酒，“轩，你知道吗，没有什么比咱们在一起更重要。钱啊，地位啊，都是身外之物，到了这个年纪，我都看淡了。唯有你和我的设计梦想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他们邀请我接替何畔当院长来着，但我拒绝了。我对那些权力、地位真的不感兴趣，我知道那样能多挣好多钱，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呢？我只想纯粹地做设计，看着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图纸变成真正的建筑。我只想多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刘世轩的一滴眼泪滑落，掉在了肖敬然放在沙发的手上，热烈而滚烫。

“然然，煊腾上市失败对我打击真的很大，因为这是我的梦想。但你是对我更重要的梦想。谢谢你一路陪着我，安慰我，鼓励我，支持我。”

“后来，我仔细想过，煊腾的上市真的对我来说那么重要吗？也不是。我只是想它发展得更好，能助力国产化妆品行业的发展，让国内市场不被那些外国大牌所占领，能有真正价廉物美的好产品奉献给国人。那就够了，那就是我的梦想！”

“其实跟它上不上市没什么关系。如果上市成功了，顶多就是发展得快一些，但我的话语权可能还会被股东们制约，不一定能完全按我的想法去实现。没上市，就是发展得慢一些，但我可以尽情做我想要做的事，煊腾它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然然，我想开了，只要有你，我的人生就是圆满的。”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肖敬然伸出手，擦掉刘世轩眼角的泪水。

“我的人生，因为有你，已经圆满了。”

他们拥吻在一起，夜色缱绻，醉意正浓，两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开始，肖敬然去项目组开工了。

刘世轩又当起了家庭主夫，每天上午线上开会，下午去看婚礼场地，买婚礼用品，设计排练街舞《告白气球》，然后买菜做饭，接肖敬然下班。

晚上，刘世轩会把当天自己编好的舞蹈跳给肖敬然看，再教会他。两人每天晚上叮叮当当跳舞都很欢乐。

他们想起在二十多年前那个开学典礼上，刘世轩在台上也是这么教肖敬然跳舞的，还邀请他加入街舞社，为此，他们还斗了一场篮球。

当时总觉得当学生太难了，要学习，还要讨老师喜欢，要搞好同学关系，还想在社团做出些成绩。但往往事与愿违，各种情况频出，当初觉得是了不得的大事儿，过不去的坎儿，现在到了不惑之年，回头想想，真是幼稚可笑。不过还是怀念那时候的时光，就算有再多坎坷与遗憾，那终究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如今，刘世轩再想做个地板动作，却被自己拌了个跟头。他叹了口气，决定把动作简化一些，毕竟还要照顾好身体，不是玩儿命的年纪了。

肖敬然在工作之余联系了工作室的小伙伴，还有前妻杨晓扬，让他们帮忙买热搜，并通过一些知名公众号和短视频博主，将煊腾这几年的发展历程和初心，原原本本告诉大家，希望大家不要只关注、辱骂当事人出柜这件事，多看看他为祖国化妆品事业做出的贡献。

杨晓扬现在已经是头部大网红，她建立了自己的化妆品工厂，并和国外大牌护肤品竞争激烈，分庭抗礼，在双十一大战中取得了好成绩。

她听了肖敬然的嘱托，决心一定要帮帮她的前老板。当初离婚后，若不是刘世轩一路提携她，她也没有今天的成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杨晓扬本就是个仗义又知恩图报的人。

这样一报道，网友们突然发现，9年前，那个为验证偷工减料而炸展馆的人，居然也是刘世轩！当时他这一行为轰动了全国，从谩骂声到致敬声，大家纷纷向他道歉。

如今，他的行为再次被网友们理解并感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很快扭转，从骂他变态，到应该拥护他上市。肖敬然终于让他的爱人恢复了名誉。

远在鹿特丹的刘世轩不知道，时隔九年，他又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