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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抉择

夜色更深沉了,天空变成了一种浓郁的丝绒质地的紫黑色,点缀着钻石般闪烁的银色小星星。

伊薇特举着魔杖的手已经冻僵了,没有知觉了……一阵阵酸麻顺着手臂直抵大脑,她试图忽视,然而手臂不可控制地变得越来越沉重……

一片雪花自视线上方轻轻飘落,落在了伊薇特的杖尖上。雪花融化了,一星晶光从伊薇特眼中一闪而灭。

又下雪了。

伊薇特默默地叹了口气。突然,恐惧像一支利箭般洞穿了她的心脏——下雪了!

雪花静静地从空中飘落,很快就变得纷纷扬扬。在她的对面,一个食死徒兴奋地指着伊薇特和哈利所在的位置大吼大叫:“他们在那儿!快看!”

伊薇特的心陡地往下一沉。雪花无法穿过隐形衣,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

食死徒们得意的笑声一圈圈围拢过来,像套住猎物的绳套似的不断收紧。他们的杖尖发出的亮光刺得伊薇特睁不开眼。

一个食死徒跃跃欲试地朝他们探出一个脚尖,然而下一秒,一道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火箭般直刺入他面前的雪地中,融化出一小片焦黑的土壤。

这个食死徒狼狈地向后跳开,兜帽从他的头上滑落,露出下面蓬乱的棕色头发和一张苍白惊慌的脸。一道狰狞的褐色伤疤从他的额头斜劈到左侧耳朵后方。

“谁敢再靠近,我就杀了谁。”小天狼星冷冷地说,“如果你们可悲的智力不足以理解这句话,那么我很乐意用魔杖帮帮忙。”

“加格森!”多洛霍夫威胁地吼道,“爱上黑魔王的怒火的滋味了,嗯?也许这次他会给你右边再来上那么一道,这样就对称了,是不是?”

这个食死徒——加格森——的脸色顿时一变,脸上的伤疤像蛇一样扭曲起来。其他的食死徒没有发出笑声,他们的杖尖亮得更刺眼了——显然,多洛霍夫的话激起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如果任务失败了,没有人能够承受住黑魔王的怒火……

食死徒们动了,他们围着小天狼星、哈利和伊薇特缓缓地转着圈子,包围圈一点点收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伊薇特努力不去理会心底泛着冷意的紧张,她能够感受到食死徒们中间的气氛变了,他们随时会发起攻击,得想个办法快速解决他们才行……伊薇特的目光在食死徒之间扫视着,想要找到一个空隙,让他们能够突围出去。

她胸前的吊坠无声地展开了翅膀,露出了里面那颗淡紫色的柔光宝石。

突然,某个食死徒的魔杖动了动,一道炫目的绿光朝伊薇特和哈利射过来!

“盔甲护身!”

“除你武器!”

伊薇特和哈利同时喊出咒语。三道魔咒在半空中相撞,爆炸激起的冲击波猛烈地涌向四周!狂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伊薇特的长发被风吹到脑后,旗帜般猎猎作响。裹在他们身上的隐形衣被掀飞了,霍格莫德的雪夜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伊薇特的眼前。

紫黑色的夜空中,一个人影哀嚎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那个试图偷袭他们的食死徒,像被狠狠抽了一棍的游走球似的,扑通一声砸在了某个商店的屋顶上,没了声息。

“吉本……这个蠢货!”多洛霍夫扭曲的长脸抽搐了一下。

“干得漂亮,孩子们!”小天狼星快活地笑道。

“你只有一个人,布莱克。”多洛霍夫舔了舔嘴唇,“如果我们一起上,你没有胜算的。”

“我对此有不同看法。”小天狼星坚决地说道。

多洛霍夫的魔杖狠狠劈下,食死徒们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叫喊,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魔杖——但小天狼星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就是现在!哈利!”

小天狼星大喊一声,肆无忌惮地冲上前去。四个食死徒围住了他,魔咒像雨点般不间断地射向小天狼星。

与此同时,哈利举起一直紧紧攥着的左手,拇指使劲一按——一种透明的、隐隐散发着微光的物质瞬间从哈利的指缝中喷薄而出,宛如银色的喷泉,在伊薇特和哈利四周形成了一层拱形的薄膜。

“这是什么?!”

“保护咒发射器!”哈利摊开手掌,一个银闪闪、形似打火机的东西躺在他的手心上,“小天狼星给我的——在三把扫帚——能坚持五分钟,只要不踏出保护咒的范围——”

不远处,小天狼星和四个食死徒缠斗在一起,不时发出畅快的大笑。他挥舞着魔杖闪转劈杀,英俊的面孔忽而隐入黑暗,忽而在道道魔咒中闪闪发亮。

加格森趁乱脱身,朝着伊薇特和哈利举起了魔杖——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从后面击中了他。加格森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不等他再抬起头来,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他自己发出的昏迷咒则打在保护膜上,擦出一溜火星。

“谁?!”哈利朝黑暗的阴影中大喝一声,他似乎看到一片黑色的袍角一闪而过……

小天狼星往哈利和伊薇特的方向投来一个眼神,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大块头食死徒的杖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心——

“小心身后!!”伊薇特尖叫道。

小天狼星头也没回,抬起手肘从下往上重重一击,正中大块头食死徒的鼻梁。食死徒哀嚎一声,仰面栽倒在雪地上,魔杖脱手飞出去不见了。

五个食死徒只剩两个了。

小天狼星手持魔杖慢慢地退到了哈利和伊薇特身边,与剩下的两个食死徒对面而立。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你们只有两个。”小天狼星说。他背靠在保护膜上,微微侧脸,给了哈利和伊薇特一个眼神。

多洛霍夫啐了一口血沫,大笑道:“三个?你舍得把这两个小宝宝从保护咒里放出来吗——哦,等等,这种保护咒只能维持五分钟,对不?”他狰狞地大笑,“现在还剩多久?一分钟,我猜?”

“如果我是你,就赶快开始祈祷。”小天狼星嘲讽道。

多洛霍夫再次大笑起来。就在这时,伊薇特听到小天狼星压低声音对他们说:“等我说开始——”

“听着,布莱克。”多洛霍夫说,“我们可以只要那个女孩,至于那个男孩,你可以把他带回去——”

“——你们两个就冲出去——”

“——把那个女孩交给我,布莱克!”多洛霍夫嘶嘶地咆哮道。

“没门!”小天狼星大喊一声。

“找死!”多洛霍夫挥舞着魔杖左右劈砍,杖尖喷出一道道紫色的火焰,仿佛毒龙般扑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魔杖高高举起,随即用力一扫。杖锋所到之处,路灯全部炸裂,清脆的破碎声响之不绝。

伊薇特眼前陡然一黑,下一秒,她听到小天狼星在耳边大喊一声——

“现在!”

伊薇特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过来,她和哈利并肩冲出保护膜,感觉好像穿过了一个肥皂泡——噗嗤。保护膜在他们穿过的一瞬间消失了。

无边的黑暗中,伊薇特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拔腿飞奔。哈利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就在旁边……他们跑了多久了?转弯了吗?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招牌在哪里?哈利呢?哈利——

黑暗中,伊薇特的耳膜被血液冲刷地轰轰作响。她拼命咽下喉头涌起的甜腥味,伸手向着四周摸索。伊薇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呼唤:“哈利……哈利……你在吗……”

右前方传来微弱的动静,好像是哈利的脚步声。

伊薇特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边轻轻呼唤:“哈利?是你吗?”

终于,伊薇特摸到了一只胳膊。她急促地呼吸着,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哈利?”

“嗯。”对面的人低声道。

伊薇特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像被人迎面抽了一棍子似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颤抖着缩回手,紧咬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个人不是哈利!

“你发现了?”黑暗中亮起一团光,照亮了这个冒充哈利的人的脸——是食死徒吉本!

伊薇特胸前的吊坠再次亮起来。伊薇特忽然凭空生出一股决然的勇气,她坚定地举起魔杖,不再试图逃跑。

吉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伊薇特:“你有什么特别的,让黑魔王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

“什么?”伊薇特几乎感到莫名其妙。

吉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黑魔王想要得到你——他要活的——真是麻烦。”

“昏昏倒地!”伊薇特趁他说话的时候发出一记昏迷咒。吉本轻而易举地用魔杖挥开了。

“统统石化!”

伊薇特的魔咒又被挡开了。

“除你武器!”

“盔甲护身!”

伊薇特的魔杖一次次被吉本挡开。他一步步上前,伊薇特一步步朝后面退去。她不顾一切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以魔咒都招呼在吉本身上,可是没有用。

伊薇特清楚地感受到身体中的魔力正在飞速流逝,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哈利在哪儿?他有没有发现伊薇特和他走散了?他会不会已经被抓了?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伊薇特在心里厉声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吉本一步步逼近了。伊薇特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伤疤两侧还残留着灼伤的焦痕。这时,一个魔咒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是她目前所知道的魔咒中最强大的、伤害最强的,同时也是最黑暗的一个……她能够使用吗?她可以使用吗?即使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

“作为一个三年级的小巫师,你确实懂得不少咒语——还会什么?全使出来吧!”吉本狞笑道。

他似乎已经断定伊薇特无力反抗了。伊薇特冷静地想,他在戏弄我。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罪有应得。

伊薇特举起魔杖,把仅剩的魔力全部注入手臂。她直视着吉本的邪恶的眼睛,脑海中的所有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一个魔咒——

“钻——”

吉本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怎么可能想到,一个三年级的小巫师会知道这个咒语呢?她竟然胆敢用它!?

吉本猛地转身,然而他的腿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把逃跑付诸实践——吉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腿从膝盖处撕裂,鲜血喷涌,他的腿裹在半截裤腿里飞了出去——

吉本还来不及感到痛苦,整个人就被两只从天而降的利爪撕裂了——

月光下,一只灰色的庞然巨兽从商店后面走出来。他喘着粗气,口鼻处喷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白烟。腥臭的鲜血顺着他的爪尖滴落在皎洁的雪地上,一滴、两滴……

伊薇特满脸泪痕,她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双陌生的、野兽的眼睛,“是你吗,莱姆斯?”

狼人痛苦地低声嘶吼,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放开我!我要去找伊薇特!”哈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伊薇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只见哈利和一个人扭打着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闭嘴,波特!”斯内普恶声恶气地说,“你应该跪在地上感激我愿意来救你——”

“别做梦了!”哈利反击道,“如果你不去,那就放手让我自己去!如果你要救,就不能只救下一个人——”

“嘿,哈利。”伊薇特轻声说。

哈利的脑袋猛地转过来,“伊薇特!”

哈利奋力挣脱斯内普的手——他不知道斯内普什么时候放松了力气——哈利跌跌撞撞地奔向伊薇特,握住她伸出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和她拥抱在一起。

“你找到我了。”伊薇特把脸埋进哈利的怀抱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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