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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预言的发生

这时已经接近傍晚六点钟了,暴风雪没有任何快要停止的迹象。小酒馆里的学生们一边抱怨着快乐时光的飞逝,一边陆续走到门边重新穿好斗篷、裹紧围巾,尽可能地不让一寸皮肤裸露在外面。与此同时,后厨飘来浓浓的烤肉和炸薯条的香气,让酒馆里显得更加拥挤吵闹了。

伊薇特站起来,她感觉小酒馆里的灯光忽然更亮了几分。不过,当她看到玻璃窗外灰暗的天色和飞舞的雪花时,就完全明白了——不是灯光更亮了,而是天色更晚了——他们必须要赶快回到城堡去了。赫敏和罗恩也站了起来,他们也注意到了此刻的时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圣诞树的另一边“咕咚”一声,好像是特里劳尼打翻了水杯。

“你有计划了吗?”赫敏小声问。

“当然。”伊薇特把目光从门边的衣架上收回来,“跟我来。”

他们三个迅速从圣诞树后面窜出来,挤进了门口人头攒动的人群中。门开了,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人们不得不眯起眼睛,牢牢地抓住同伴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积雪中。赫敏和罗恩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挡住了视线,只好随着往门外走去。当他们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三把扫帚!

“哦,不。”赫敏的声音从围巾中传出来,显得闷闷的,“伊薇特和哈利还在里面!”

“我想……”罗恩说,“她压根儿就没想跟我们一起回去。”

“什么?”

罗恩的手从口袋中拿出来,塞给赫敏一团餐巾纸,“你看!”

赫敏的手指冻僵了,抖抖索索地接过纸团展开,借着屋檐下摇摇摆摆的灯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速回城堡。不必担心。公共休息室见。——Y·C”

赫敏不假思索地转身往回走,然而她刚迈开腿,酒馆大门上挂着的木牌上的文字突然变了——夜晚时间:未成年巫师禁止进入!赫敏用力推了推门,然而眼前的木门就像被焊死了似的,怎么都打不开。

“这是门禁咒!”罗恩说,“我们回不去了!”

赫敏掏出魔杖,杖尖指着门把手说了声“阿拉霍洞开!”。大门仍旧毫无反应。

“这种魔咒必须由成年巫师解除。”罗恩焦虑地望了望几乎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我们先回去吧,赫敏,太晚了——”

赫敏不得不承认罗恩说得对。他们必须赶在费尔奇关闭城堡大门之前回去,不然惹上麻烦的人会越来越多。离开之前,赫敏和罗恩透过玻璃窗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小天狼星还在吧台边,可是他们没有发现伊薇特的身影——倒是特里劳尼教授对面多了一个藏在斗篷里的人。

“伊薇特的计划是什么呢?”

回城堡的路上,赫敏问道。

“不知道!”风声越来越响,罗恩必须在赫敏耳边扯着嗓子喊,“不管是什么,这个计划里的漏洞都大到能把我塞进去了!”

伊薇特坐在特里劳尼对面,心里的紧张和兴奋压迫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此刻她穿着的这顶斗篷——预言中显示的斗篷——已经很旧了,她不得不从里面紧紧揪住兜帽,好让它遮住自己的样貌;同时,伊薇特也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斗篷扯坏了。伊薇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冷水的腥味——无论这顶斗篷的主人是谁,他一定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或许中途还渡过了大海。

特里劳尼教授正瘫坐在椅子里,那副巨大的眼镜顺着她的鼻梁滑了下来,堪堪架在鼻尖上,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她的袍子的前襟上有一片水渍——也可能是酒渍——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离开了那些熏人的香料、蒸腾的热气和水晶球的包围,特里劳尼教授好像一只离群索居的蜻蜓,显得十分寂寞。

她看上去简直烂醉如泥。伊薇特犹豫了一下,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呃——特里——特里劳尼——”

椅子里的特里劳尼猛地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坐起身来。眼镜“哗啦”一下子砸在她胸前挂着的珠串上。她两眼失神,嘴巴张着,呆愣愣地对着伊薇特。

“您——您想说什么吗?”伊薇特嗓子发紧。

特里劳尼教授张了张嘴,但似乎不是在回应伊薇特。她的眼珠开始转动,一开始很慢,然后越转越快,伊薇特惊恐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是酒精中毒要发病了。伊薇特想着要不要喊罗斯默塔夫人过来,先把她弄到医院去——这时特里劳尼教授往前一突,手掌向上摊开在桌面上。

“手……给我你的手……”

她的声音刺耳,跟她本人平常的声音大不一样。

伊薇特本该犹豫,然而她仿佛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照她说的做……于是伊薇特往前凑了凑,伸出一只手——突然,她的手被特里劳尼教授牢牢地攫住了。特里劳尼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像鹰的爪子。

伊薇特没有防备,整个人半俯在桌面上。兜帽一荡,稍稍往后掉了一寸,在帽檐的阴影下,伊薇特的眼睛恰好与特里劳尼对视。

“黑魔王等不及了,他主动寻求昔日的仆人们的帮助,他需要他们。黑魔王想要得到一个诅咒……在霍格沃茨……那是他曾经留下珍宝。他看到了那个孩子……诅咒是不可逆的……除非诅咒没有发生……”

特里劳尼教授的脑袋软绵绵地垂到胸前,喉咙里发出一种呜呜的声响。接着,猝不及防地,她的脑袋又抬了起来。

“哦……我这是在哪儿……”特里劳尼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好像刚才出去串了个门。

伊薇特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呆呆地望着正试图用餐巾纸擦干前襟的特里劳尼。

她确信,就在刚刚,特里劳尼教授做出了一个真正的预言。

这个预言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画面,然而充满魔力,就像是为未来设定了一条规则。条件一旦触发,结果必将到来。这样的预言,巫师们通常称之为“命运”。

伊薇特呆坐着,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恐惧和激动伴随着血液席卷了全身——

一片影子落在伊薇特的头顶。她抬起头,看到了微笑着的小天狼星。伊薇特深吸一口气——她再也不能忍受了——必须立刻把特里劳尼的预言告诉大家——关于诅咒——关于莱姆斯——

然而她没能说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是哈利——他用隐形衣裹住了伊薇特。然后,丢下那顶斗篷,跟在小天狼星身后快步走出了三把扫帚。

特里劳尼教授终于回过神来。她戴上眼镜,茫然地看着对面椅子上耷拉着的斗篷,不确定刚才是否有个人坐在了这里。

夜幕降临,霍格莫德村中的喧嚣随着暴风雪一同止息了。漆黑的夜空一晴如洗,群星闪烁,光芒璀璨,它们看起来是如此清晰。夜空下,覆盖在房顶上、小路上的积雪宛如细碎的钻石般闪闪发亮。

在这么厚的积雪中行走是很困难的,然而他们顾不上这么多了。隐形衣下,哈利和伊薇特按照小天狼星的指示,用最快的速度往蜂蜜公爵糖果店(“柜台下面有一条地道直通霍格沃茨!”)跑去。而小天狼星本人,则伴随在他们身后,用魔杖小心地清除他们留下的脚印。

他们在猫头鹰邮局前面转弯,快了——就快了到了——已经看到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前那亮闪闪的招牌了——

“噼啪!”

“噼啪!”

虚空中响起两记爆响。在银光闪闪的雪地中间,两个身穿斗篷、头戴兜帽的黑影如幽灵般出现在哈利和伊薇特的面前,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噼啪!”

“噼啪!”

五道黑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们周围,把哈利、伊薇特和小天狼星围在了中央。他们的面目都隐藏在兜帽之下,不露形迹。

刺骨的寒风再度袭来,吹得路标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魔杖撩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长脸。

伊薇特认出来了,她刚才偷穿的就是这个人的斗篷——

“多洛霍夫。”小天狼星冷冷地说,“其他几位想必也是你的食死徒伙伴吧?”

“不错。”多洛霍夫嘶哑道,“真高兴再见到你……你不如在阿兹卡班的时候漂亮了,布莱克。”

“而你还是一样的丑陋。”小天狼星说。

在小天狼星背后,隐形衣下,哈利和伊薇特分别面对不同的方向,举起魔杖,各自对准了一个食死徒。他们的心跳如擂鼓,但是手却出奇地稳……

多洛霍夫嘶哑着喉咙笑了几声,“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布莱克,你的那两个小朋友呢?让我看看……他们就在你身边,对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天狼星平静地说。“当心。”他甚至笑了笑,“如果你再靠近一点,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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