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五十五万长夜 > 第68章 第68章:他还记得我喜欢的颜色

第68章 第68章:他还记得我喜欢的颜色

第68章:他还记得我喜欢的颜色

五天后,学生放寒假,假期辅导也开始了。

戚愿忙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招生副校长李昱龙。

李昱龙向他汇报了寒假班的情况,戚愿一边听一边记。

最后,李昱龙说:“戚校长,一个班五十人,四层楼二十四个班,基本都满员了,如果明年报辅导班学生再增加,怕是放不下了。”

戚愿点头:“我跟赵校长商量这件事了,明年开春,把综合楼收拾出来,让一二年级的学生去综合楼。”

李副校长点头

两人又就学校现状商讨了一会儿,李副校长便走了。

戚愿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他担心楚帅会来,可又担心楚帅会不来。

戚愿真想找人把自己暴打一顿。

他越来越佩服他哥。

赵逸宸一针见血的点出,他忘不了楚帅,心理上的恐惧虽依旧在,但生理上的喜欢也没消失。

这就是如今矛盾的戚愿。

戚愿对自己的窝囊感到很耻辱,让赵逸宸说出来,他更觉得无地自容。

如果戚愿不是戚愿,而依旧是那个遍体鳞伤的程才,戚愿相信,程才绝对不会再对楚帅有任何期盼,他罢不得此世永不再见那个人。

但现在的他,已不是程才,而是戚愿。

以前的程才,小心翼翼的仰视着楚帅,追随着楚帅,就怕楚帅瞧不起他,因为他是程宝柱的儿子。

“程宝柱”这三个字,就像黥刑一样无形的刻在了程才脸上,他看似张扬不羁的个性,实则是在掩饰内心里的恐慌和自卑。

他仰视着楚帅,实则,在楚帅面前,他觉得自己永远低那人一等。

楚帅多好的家庭,爸爸是医生,妈妈是老师。

可程才呢?爸爸是远近闻名的无赖,妈妈是无能的村妇。

可即使如此,程才依旧像逐光一样追着楚帅,从口子镇到安锦,再到南方大城市。

结果呢?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差点送了命。

程才心理上的懦弱从未表现出来,他表现的永远是爱笑爱闹,张扬洒脱。

所以,楚帅以为,他在报复完程才后,程才一定会以牙还牙的跟他大闹一场,从此两人真得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可楚帅不了解程才。

程才表现出来的那些所有的狂妄与不羁,全是自我保护的假象。

当楚帅以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了程才后,程才被彻底击垮,因为他自我保护的外壳被楚帅狠狠敲碎了。

好在,那样的程才已消失,或者说,程才已完全蜕变,蜕变成了现在的戚愿。

虽然心里依旧恐慌,但不至于像程才那样。

变成戚愿的程才,也没想到有一天楚帅会来雪城,戚愿以为,他们此生不复再见。

可那个人却出现了,而且还说,要追他。

戚愿吐了口气,手机上突然崩出一条微信提示消息。

戚愿抹了一把脸,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一个陌生的号——【有悔】,发来了一条消息。

【戚愿,我给你买了一条护颈围巾,已送到你小区门卫,记得去取!】

戚愿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他的工作手机,给他发微信的,除了机构里的老师,就是学生家长。

可这位到底是谁?喊他的名字,应该很熟,给他买围巾,这就不只是熟的问题了。

戚愿开始查这个微信号,这人是昨天刚加他微信的,只要是加他工作微信的,基本是学生家长,戚愿一般都会接受。

戚愿摇了摇头,回了两句话:

【您是哪位学生家长?或者是机构里的哪位老师?】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着戚愿回信息,戚愿点了发送,上边便出现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戚愿静静等着。

很快,消息回了。

戚愿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回复的内容很简单,只四个字——【我是楚帅】

戚愿原本就不怎么静的心,在看到那四个字后,血压突增,心脏狂跳,他颤抖着手,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联系人删除。

结果在他还没行动之前,对方的信息又来了:

【戚愿,别删除我,也别把我拉黑】

戚愿呼吸急促,眼神几近呆滞,定定看着那几行字。

这还是那位高冷的楚帅吗?他会如此跟程才说话?也对,如今不是程才,是戚愿,所以,他会。

戚愿吐出一口气,想删却又抬不起手,不删却又心难安。

就在左右为难时,楚帅的消息再次发来,很长。

【戚愿,程才,以前的时候,都是你联系我,关心我。从今天起,换成我联系你,关心你。本想给你打电话,但我猜测,听到我的声音你大概会不舒服,所以,就给你发微信吧。你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不看。就像当年我对你的关心一样。】

戚愿嘴唇微颤,胸口酸疼,眼睛已湿润。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戚愿放下手机,双后捂着脸,把眼泪捂到了手掌里。

十二岁那年,如果他不那么张扬乱闹,该多好啊!可是,一切大错都已酿成。

这几年,他生活在痛苦黑暗里,那个人,难道也没生活在阳光下?

可是,他是如何知晓一切的?是谁告诉他程才不知道自己父亲恶行的?

他在知晓了一切之后,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痛苦的自责,这几年,是不是一直也在煎熬中?

他的微信名是——有悔!

戚愿双手没能止住眼中泪,他用力胡乱的擦着眼,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停止。

办公室里,不能随意宣泄情绪。

戚愿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把目光投向手机,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楚帅的短信又来了,好几条。

【戚愿,很快就放年假,我会跟父母说清楚。说清楚当年我做的恶事,说清楚我会用余生弥补!】

【对不起!我从未想过,我会是一个恶劣的人。我不怎么会说话,也不善交际。从小到太,也没几个知心朋友,我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

【近七年的时光,有你,很好。有时虽然嫌你吵,但从内心里欣赏你,你阳光洒脱,张扬灿烂。可是……!对不起!我亲手毁了程才,但程才就是程才,没人能将他打倒,他又站起来了,而且更优秀,更美好!】

【我要去训练了,记得回家时去门卫处取件。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发微信,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戚愿咬着嘴唇,双手颤抖,两眼盯着那长长的几串文字,终于失声低泣。

也只是低低的哭了几声,他便赶紧抽了纸巾,把脸擦干净。

可是,心情却一时难以平复。

接下来怎么办?回家时真得去取那条围巾吗?

以前,程才确实喜欢冬天脖子上缠一条护颈围巾,那是妈妈让他养成的习惯。

妈妈告诉他,颈子是人体很重要的一个部位,不能受凉,一定要护好。那时程才还问,重要在哪里,母亲说不出,只笑着让他听话。

在楚帅的记忆里,冬天的程才,颈上永远不会少的,是一条围巾。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程才的冬天,脖颈上永远都围着围巾。

大学他们去了南方,虽说是南方,只是比他们老家往南了一些,冬天不会像老家一样冷,但温度也不是很高,所以,大一的冬天,程才用了一条薄薄的围巾。

来到雪城后,程才反而再没围过围巾。

因为他不爱美了,他变得邋遢不堪,像一个中年村夫。

两年多,他毫不爱惜自己的过来了,直到赵逸宸走进他的生活,让他在这个教育机构担任校长。

也就是从那时起,程才才算真正的成了戚愿——期待美好愿望的实现,跟教育机构的名字真正挂了钩。

在雪城的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不戴围巾。

但他给梦梦买了一条小围巾,孙姐每次带梦梦出去,都会给小孩戴上那条小围巾。

戚愿告诉梦梦,他的另一个奶奶,从爸爸很小时就让爸爸戴围巾,所以,梦梦也要戴。

梦梦很听话,只要是爸爸说得,他全照做。

戚愿又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自己今年没给母亲上坟,想着心里便哭了。

他默默跟母亲说,等明年梦梦稍大一些,能长时间坐车,他就带梦梦回老家给母亲上坟。

戚愿一边盯着手机上楚帅发的信息发呆,一边想心事。

一会儿恍惚间觉得这是一场梦,一会儿又实实在在的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奈。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了,上午课就要结束,他可以回家了。

一般情况下,戚愿陪着老师和学生一起在机构用午餐,但有时也会回家陪梦梦。

戚愿果断的给孙姐打了电话,告诉她,中午他要回家,让孙姐做着他的饭。

孙姐在电话里高兴的笑着说:“戚老师,你说奇怪不奇怪,梦梦刚才还说,今天中午爸爸大概会回家吃饭,我问他怎么知晓的,他说猜的。”

戚愿也跟着笑了。

刚才那一身的阴霾,顷刻间消失无影。

这个孩子,是上天给他送来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戚愿的生活看似光鲜亮丽,但依旧是一片死水。

戚愿吐出一口气,去洗手间洗了脸,拿了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开了一路车,戚愿情绪依旧没平复,去门卫取了件,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了。

回到车上,戚愿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包装盒的。

一条白色的围巾静静躺在里面。

戚愿紧咬嘴唇,吐出一口气,拆开包装袋,颤抖着手轻轻抚上。

质地柔软,手感极好。

戚愿强忍眸中泪,闭了眼。

白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过去的那些年里,他用的围巾,几乎都是白色的。

原来,他还记得我喜欢的颜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