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现在，是戚愿的时代

赵逸宸看着戚愿，笑问：“楚帅去找你了？”

戚愿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垂了眼帘。

赵逸宸忙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早晚的事。你今天的情绪极不好，梦梦都发觉了，他给我打电话了。”

戚愿猛得抬起头，难以置信的问：“哥，小家伙给你打电话了？”

赵逸宸笑着说：“那是一个怎样的鬼精灵，还有比你更清楚的吗？他说今天上午给你打电话，听出你不对劲，便又给我打电话了。”

戚愿张着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今天上午，楚帅离开后，戚愿好长时间没回过神。

他能记得的，就是那人跟他说了很多话，可如果让他说出具体讲了哪些，他却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就在他处在混沌中茫然无措时，手机响了。

是儿子打的，他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竟还是被小家伙听出来了。

戚愿无力的叹了口气。

赵逸宸给戚愿盛了一碗粥，放到他跟前，笑着说：“先喝碗粥，暖暖身子，咱哥俩再聊。”

戚愿点头，说了声“谢谢哥”，小口喝起来。

看着戚愿把汤匙放下，赵逸宸才微笑着开口：“戚愿，我猜测，接下来你大概要面对诸多方面的挑战。”

戚愿不解的看着赵逸宸，问：“哥，什么意思啊？”

赵逸宸叹了口气，苦笑道：“慕雪菲找我了。”

戚愿惊问：“找你？她找你做什么？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赵逸宸呵呵一笑：“我就说嘛，那个女孩不简单。她找我，给我讲她与楚帅的故事，还给我讲，她父亲已在翠柳居西区为他们买好了婚房，双方家长也见了面，就等着谈婚论嫁，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戚愿叹了口气，懊恼的说：“都怪我，如果那晚我表现得正常，装作第一次跟他们见面，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赵逸宸笑着摇头：“你啊，别往自己身上揽，与你无关。如果非要追究，我的责任更大。如果不是我怂恿着你见老乡，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哥，与你更无关，你都是为我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戚愿急了。

赵逸宸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戚愿，如果赵逸宸因此自责，那他戚愿就真是大罪过。

“所以，咱哥俩就不要在这里争谁的错了。事情发生了，看怎么解决。慕雪菲跟我说，楚帅昨晚异常明确的告诉她，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他要追你，而且会用尽一生追你。”

说到这里，赵逸宸停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戚愿。

戚愿眼神躲闪，最后垂了眼帘。

他突然记起，楚帅见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他猜测，今天上午楚帅见他的主要目的，大概就是想告诉他这个。

赵逸宸看着戚愿，声音温柔，语调平缓：“戚愿，你忘不了他，虽然他曾伤你很深。而同时，楚帅也不会忘记你，他或许已知晓全部，当年错怪了你，所以，他想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错。但他对你的感情，究竟含不含爱与恋，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揣摩。”

“不需要揣摩！哥，就算我心里还有他，就算我无法忘记他，我也不再需要他。我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弥补什么。本来就不是他的错，是程才自己的错，是程才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戚愿突然激动了。

赵逸宸静静看着戚愿。

戚愿眼圈已泛红，双唇微微颤，在极力隐忍眼中泪。

这个人，这个孩子，总是这样让人心生爱怜。

如果可以，赵逸宸真得很想做他一世的避风港，这个孩子若能投进他的臂弯，他会用一世温柔去呵护他。

很可惜，没有“如果”，亦无“可以”，所以，他就只能做这孩子的“哥”。

这样也很好，看着他，陪着他。

人生本就这样，遗憾多多。

你想要的，未必能得到；而你得到的，又未必是你想要的。

活了快半百，他已经很清楚这些，可在戚愿这里，他却依旧有淡淡的遗憾，淡淡的不甘。

尤其是在看到戚愿昨晚的表现时，除了心疼外，再次升起遗憾和不甘。

昨晚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是几年前戚愿在他怀里哭得几乎晕过去时说得故事里的另一个男主人公。

戚愿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抬眼看着赵逸宸，勉强挤出一丝笑：“哥，他今天上午去找我，跟我说了很多话，可是……我几乎一个字也没听清，大脑一片空白，只会说两个字——出去。他走后，我接到了梦梦的电话。”

赵逸宸轻轻颔首，看着戚愿，问：“你愿意跟慕雪菲见一面吗？”

戚愿愣了一下。

赵逸宸道：“慕雪菲想通过我，跟你见一面，听听你的意见，她再说说她的意见。不过，我替你拒绝了她，我觉得你们两个没有见面的必要，他们那边如何解决他们两人的事，与你没半点关系。”

戚愿急点头：“哥，你说得对，我不会跟她见面。昨晚我就觉得眼熟，现在记起来了，她跟楚帅高中时一个班。我找楚帅，遇上她很多次，她坐在教室靠近前门的第一排。”

赵逸宸笑道：“她也说了，见着你的第一眼觉得眼熟，然后就想起来了。高中时，你经常从二楼跑到六楼，到他们班找楚帅。她还说，楚帅对你总是爱搭不理，你却有空就去，他们班很多同学都认识你。”

戚愿苍白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无奈的点头。

赵逸宸：“她就那么一提当年事，然后问我，你和楚帅两人之间的关系谁是主动。我告诉她说，同学之间交往，谁主动谁被动，都无所谓，不是处对象，只是处同学。”

说到这里，赵逸宸笑了笑，轻叹一声，看着戚愿，详细述说今天上午他跟慕雪菲间那场带笑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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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逸宸说出那段话后，慕雪菲笑了笑，说：“程才和楚帅之间，永远是程才主动。当时班里几位女生猜测，程才应该喜欢楚帅，那时我们班就有一对同性在谈恋爱。但我们都看得出，楚帅对程才根本不感兴趣。”

赵逸宸淡淡一笑：“是吗？那也是你们的猜测。虽只见了楚帅一面，但我能看出，楚帅似乎对谁也不怎么感兴趣，他是一个不会主动向前的人，就算被推着，他也只会凭自己心情看要不要前进几步。”

慕雪菲咬了咬嘴唇，非常礼貌的笑着，点头承认：“赵先生，您说得太对了，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我们交往三年，几乎都是我主动。但我认了，谁让我喜欢他呢？”

赵逸宸轻轻“嗯”了声：“慕记者，不得不承认一点，楚帅这样的人，很执拗，一旦认准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昨晚他既然跟你说他要追戚愿，他一定会真用一生的时间去追。”

慕雪菲脸色难看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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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赵逸宸的话，戚愿咬着嘴唇沉默。

赵逸宸笑着说：“饿了吗？边吃边聊。放松，全当是拉家常，别当回事，本就不是件什么大事。”

看着赵逸宸，戚愿感激的应了声。

赵逸宸依旧像往常一样，时不时给戚愿夹菜。

戚愿叹了口气：“哥，我实在不想再跟楚帅见面，可我猜测，他一定还会去机构找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逸宸笑：“让事情往自由方向发展，不必刻意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戚愿抬眼，看向他哥。

赵逸宸把筷子放到一边，笑看着戚愿：“戚校长，把用在机构上的潇洒，拿出三分之一来对待你和楚帅之间的事，这事就不叫事。”

戚愿依旧愣愣的。

赵逸宸依旧笑：“戚校长，很难理解吗？机构里的诸多事务，无论多么繁杂，你处理起来都如行云流水。为什么能这样？因为你虽掌管机构，但你能跳出那个圈子，纵观全局。

“而现在，楚帅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你的一切，包括你正常的生活。为什么会被打乱？因为你心里依旧有那个人，虽然你不承认，虽然你极力想否定。

“也许，你是真得不想再与他见面。即使心中还有他，但也只是在一个偶然的瞬间，想起他，那时你会觉得很遗憾，很无奈。仅此而已。你从未想过的，大概就是此生他会再一次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还告诉你，要追你。

“戚愿，你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件事，就能非常好的处理。楚帅想追你，让他追，你做你的戚校长。你可以不理他，也可以不管他的存在。但你无权去阻止他在你面前出现，为你做事。对吗？”

戚愿愣愣听着，无力反驳。

不错，当年他不就是这样一路跟着楚帅的吗？

你可以不理我，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我理你，我给你买我认为的最好的礼物。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那时的楚帅真就没怎么管，程才有时追得急了，楚帅也只是不耐烦的说他几句。

戚愿叹了口气，点头：“哥，我听你的，随他的便。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我接受不接受，是我的事。我作不了他的主，但我能作了自己的主。”

赵逸宸开心的笑道：“这才是我赵逸宸的弟，这才是我们的戚校长。更何况，那个胆小懦弱的人，叫程才，程才的时代早已结束，现在，是戚愿的时代。不是吗？”

戚愿眼圈再次泛红，看着赵逸宸，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