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四季·第十一集·善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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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荒原东缘·古道·同日·丑时】
灰渊和夤夜走远了。
钱满仓还坐在地上。
护卫头领蹲下来。炼气五层。叫赵铁。跟了钱满仓八年。
"钱爷。起来吧。地上凉。"
"凉个屁。"钱满仓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本座裤子都凉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火边那半空不空的酒坛。
合欢灵酒。封泥被开了。少了半坛。
"赵铁。"
"钱爷?"
"这酒。回去怎么交代?"
赵铁愣了。
"……什么意思?"
"这坛子是从冰岛酒楼提的。四坛子。花了本座们东家二百两银子。"钱满仓掰着手指头。"一坛子五十两。半坛子二十五两。"
"钱爷。二十五两——"
"二十五两是小事。"钱满仓瞪眼。"大事是——这酒是给西边'黑石城'城主府送的。城主府那位二公子点名要的。说是什么'合欢灵酒'。喝了能助兴。"
赵铁的脸僵了一下。
"钱爷。那半坛子被那狐狸喝了——"
"不是被狐狸喝的。"
"那被谁——"
"被自己人喝的。"
赵铁眨巴眼。
"自己人?"
"对。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
钱满仓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看见那两个人了吧?"
"看见了。一灰一银——"
"那是上一个时代的。"
"……钱爷。上一个时代跟'自己人'有什么关系?"
钱满仓拍了一下赵铁的脑袋。
"蠢!你以为上一个时代的东西是随便碰的?那狐狸说了。酒楼叫冰岛酒楼。酿酒的是她认识的人。那酒是她自己人酿的、自己人买的、自己人卖的!"
"那跟咱们——"
"跟咱们没关系!"钱满仓压低声音。"这酒从酒楼出来就是她们的东西。咱们只是帮着运。运的路上她们自己人喝了。天经地义!"
赵铁消化了一下。
"钱爷意思是——回去跟东家说。酒是酒楼那边的人自己喝的?"
"对!"
"那东家信吗?"
"你傻啊。"钱满仓竖起一根手指。"东家又没见过那狐狸。东家只知道这酒是从冰岛酒楼提的。咱们就说——酒楼的人在路上截了半坛子。说是'自家的酒尝一口怎么了'。"
"这……"
"怎么?不合理?"
"合理是合理。但——"
"但什么?"
"但城主府那边——"
"城主府那边更不怕。"钱满仓得意了。"你寻思。城主府二公子喝这酒是为了助兴。少半坛子他喝不出来。五十两的酒掺半坛子水他都喝不出来——他喝的是瓶子。"
赵铁想了想。
"……也是。"
"再说了。"钱满仓弯腰把那半坛子合欢灵酒抱起来。封泥重新按了按。按不严实。他扯了块布塞上。"这坛子还剩半坛子。够城主府二公子喝两口的了。剩下的三坛子完好无损。东家挑不出毛病。"
"那钱爷。那狐狸说的'替本座们谢谢大姐'——"
"什么大姐?"
"不知道。那狐狸说'这酒替本座们谢谢大姐'。"
钱满仓的手顿了一下。
"……别提了。"
"怎么了?"
"你听见了就当没听见。"钱满仓把半坛子酒塞进油布底下。"上一个时代的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那——"
"回去跟东家就说。路上遇到酒楼的人。验了货。喝了半坛。说是'自家酒尝个鲜'。东家要问人长什么样。就说——"
钱满仓想了想。
"就说一男一女。穿得怪。一个灰衣服。一个银——不。别说银。说白衣服。"
"为什么?"
"银头发太显眼。说了东家肯定追问。白衣服好糊弄。"
"那尾巴呢?"
钱满仓瞪了他一眼。
"什么尾巴?没有尾巴。你看错了。"
"钱爷。那灰尾巴——"
"风刮的。"
"风刮的出毛?"
"你再多嘴本座扣你工钱。"
赵铁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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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商队继续赶路】
十二辆车重新上路。
钱满仓坐在头车的车辕上。啃着干饼。
赵铁赶车。
"钱爷。你真不害怕?"
"怕什么?"
"那狐狸。还有那银头发的。还有西边那四个——"
"怕有用吗?"
"没用。"
"那就别怕。"
钱满仓咬了一口饼。嚼着。
"赵铁。"
"嗯?"
"你今天看见的事。回去别跟任何人说。"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时代的东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赵铁的手攥紧了缰绳。
"钱爷。那咱们以后还走这条道吗?"
"走。"
"不怕碰上——"
"碰上了就说是自己人。"钱满仓嚼着饼。含含糊糊地说。"反正她们说了。酒是她们自己人酿的。自己人喝自己人的酒。天经地义。"
"那要是再碰上呢?"
"再碰上再说。"
钱满仓抬头看了一眼西边。
夜色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西边有雪山。雪山里出来了几只狐狸。
"赵铁。"
"嗯?"
"回去把账记一下。今天少了半坛合欢灵酒。原因——'酒楼验货自饮'。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
"别写狐狸。"
"不写。"
"别写上一个时代。"
"不写。"
"就写'酒楼的人'。"
"就写'酒楼的人'。"
钱满仓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
"走吧。天亮之前赶到黑石城。"
牛车吱嘎吱嘎往前走。
夜风里。合欢灵酒的甜腻味从油布底下渗出来。淡淡的。
钱满仓吸了吸鼻子。
"……还真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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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末·荒原西行·灰渊夤夜】
灰渊走着。忽然鼻子动了动。
"夤夜。"
"嗯。"
"那商队往南去了。"
"嗯。"
"钱满仓在编话。"
"编什么?"
"编'自己人喝了酒'。"
夤夜的银耳朵蹭了一下他的肩。
"灰渊。你偷听?"
"没偷听。风送过来的。"
"编得圆吗?"
"圆。"灰渊的尾巴摆了一下。"说'酒楼验货自饮'。东家挑不出毛病。"
"那半坛子怎么办?"
"掺水。城主府二公子喝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五十两的酒。喝的是瓶子的人。尝不出掺水。"
夤夜笑了。
"灰渊。你什么时候开始懂凡人了?"
"本座记账的。记账的什么都懂。"
"连掺水都懂?"
"尤其掺水。"
灰渊的尾巴尖卷着夤夜的手。两个人踩着夜色往西。
"夤夜。"
"嗯。"
"等碰上她们了。本座得把这笔账记上。"
"什么账?"
"冰岛酒楼。四坛合欢灵酒。商队运。路上被本座喝了半坛。记'自饮'。不记'抢'。"
"灰渊。你真是记账的。"
"本座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