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四季·第十集·商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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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荒原东缘·古道·封山开山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日·第三日·夜】
灰渊和夤夜走了三天。
不快。灰渊的尾巴上还沾着雪。夤夜的符袋磨破了边角。两个人灵力都空着。靠腿走。
但狐狸的腿。比人快。
第三天傍晚。风里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雪味。不是土味。
是烟火味。油味。铜臭味。
"夤夜。"
"嗯。"
"前面有人。"
夤夜的银耳朵转了转。符修的感知比狐狸鼻子还细。
"很多。"
"多少?"
"……几十个。有车。有马。有——"夤夜顿了一下。"铁器。"
"商队。"
"对。"
灰渊的尾巴尖卷了一下。
"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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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古道边】
商队扎营了。
十二辆大车。牛拉的。车上盖着油布。油布底下是货——盐。铁。布匹。还有几坛子酒。
护卫二十来个。炼气三到五层。拿着刀。刀上有灵力附魔。微弱的。聊胜于无。
管事的是个胖子。炼气六层。叫钱满仓。四十七岁。在这条道上跑了二十年。
"都机灵点!"钱满仓拍手。"这地方邪性!前天过路的老赵说西边雪山冒光了!"
"钱爷。雪山冒光跟咱们有啥关系?"
"有关系!冒光就是有异宝!有异宝就有修士来抢!修士来抢咱们就完蛋!"
护卫们缩了缩脖子。
炼气五层在这片荒原上能横着走。但碰上真正的高手——比如金丹期的。一巴掌的事。
"钱爷。金丹期不来吧?"
"金丹期看不上咱这点货。"
"那——"
"怕的是那种。"钱满仓压低声音。"那种感觉不到境界的。"
"啥意思?"
"就是——你站他面前。你不知道他几层。你放威压他没反应。你出刀他打哈欠。"
护卫咽了口唾沫。
"钱爷。那碰上咋办?"
"跪。"
"……就跪?"
"就跪。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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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营火边】
灰渊和夤夜从暗处走出来。
没藏。直接走。
灰渊的灰尾巴在风里摆。夤夜的符袋挂在腰上。两个人身上都是雪尘和枯草。
商队护卫先看见的。
"谁?!"
刀拔出来了。十二把。
灰渊看了一眼。
"炼气五层。七把。炼气四层。三把。炼气三层。两把。"
"灰渊。你在记账?"
"没。顺嘴。"
夤夜的银耳朵转了一下。
"别紧张。路过。"
钱满仓从最大的那辆车后面绕出来。炼气六层。肚子先到的。
他看了一眼灰渊。又看了一眼夤夜。
然后他腿软了。
不是被威压。是直觉。
那种直觉。跟墨铁山一样的直觉。
——这个人。你惹不起。
"前、前辈——"
"不叫前辈。"灰渊说。"记账的。路过。要口水喝。"
"喝、喝水?有有有!"钱满仓转身喊。"上茶!不!上酒!咱有酒!"
"酒。"
灰渊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酒?"
"烧刀子。六十度。北边最好的——"
"不要那个。"灰渊的尾巴尖指了一下油布盖着的那几坛子。"那个。"
钱满仓愣了。
"前、前辈。那个是——"
"打开。"
钱满仓哆嗦着让人掀油布。
底下四坛子。封泥还在。
"这、这是从西边一个破楼买的。叫什么……冰岛酒楼。听说以前是听雪楼。后来改了名——"
灰渊的耳朵竖起来。
"冰岛酒楼?"
"对对对!前辈知道?"
"知道。"
灰渊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大姐买的。三十八万。改名了。
"开。"
钱满仓开了一坛。
酒香冲出来。带着一股合欢宗特有的甜腻味。
灰渊闻了一下。
"合欢灵酒。"
"前辈识货!"
"谁酿的?"
"不知道。酒楼卖的。说是秘方——"
"秘方是合欢宗的。"
灰渊接过坛子。喝了一口。
"……大姐的手笔。"
"前辈认识酿酒的?"
"认识。"
灰渊又喝了一口。把坛子递给夤夜。
夤夜闻了一下。符修的鼻子比狐狸还刁。
"这酒里有东西。"
"什么?"
"符纸灰。"
"……"
"谁往酒里加符纸灰?"
灰渊想了想。
"灰渊不知道。但灰渊知道谁会往酒里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
"大姐。"
"白曦和?"
"对。"
夤夜喝了一口。
"确实是大姐的手笔。又甜又辣又涩。跟她的人一样。"
"三娘也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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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末】
商队的人不敢坐。全站着。
灰渊坐在火边。喝着合欢灵酒。尾巴松松地搭在地上。
夤夜靠着他。银耳朵贴着他的肩。符袋敞着口。里面空了。只剩几张废符。
钱满仓站在三步外。赔笑。
"前辈。您这是往哪去?"
"往西。"
"西边?西边是死地啊——"
"死地也去。"
"前辈不怕——"
"怕什么?"
"怕、怕碰到妖——"
钱满仓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灰渊的尾巴动了一下。
灰色的。毛茸茸的。尖端有一撮深灰。
"前、前辈——"
"嗯?"
"您那尾巴——"
"狐狸尾巴。"
钱满仓扑通坐地上了。
不是跪。是腿直接没了力气。
护卫们面面相觑。
"钱爷?钱爷你怎么了?"
"狐、狐——"
"钱爷你说话啊——"
灰渊没理他。
"夤夜。这酒不错。"
"大姐买的。能差吗?"
"冰岛酒楼。三十八万。"
"二娘告诉你的?"
"猜的。"
"猜的?"
"大姐身上只有三十八万。花完了。酒楼改名。逻辑闭环。"
夤夜笑了。
符修的肩膀抖了一下。
"灰渊。你还是记账的。"
"本座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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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
灰渊喝完了半坛子。
站起来。尾巴上的雪抖掉了。
"走了。"
"前辈不留宿?"钱满仓还坐在地上。
"不宿。"
"前辈。西边——"
"西边有本座们的人。"
"什么人?"
"狐狸。"
钱满仓的嘴张了张。合不上。
灰渊弯腰把空坛子搁回火边。
"这酒替本座们谢谢大姐。"
"前、前辈——"
"对了。"
灰渊回头。
"你那十二辆车。第三辆。油布底下。左边那个角。盐包漏了。"
钱满仓愣了。
让人去看。果然。第三辆车。油布左下角。盐包破了个口。撒了小半袋。
"前、前辈怎么知道的?"
灰渊的尾巴摆了一下。
"闻到的。"
"闻到的?"
"盐味不一样。漏了的咸味散了。没漏的闷着。"
钱满仓低头。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灰渊想了想。
"记账的。"
"记账的什么境界?"
"记账的不讲境界。"
"那讲什么?"
"讲账平不平。"
灰渊转身。夤夜跟上。两个人往西去。
风里飘来最后一句话。
"钱爷。往南走别往西。西边有狐狸。不止本座们两只。"
"前、前辈——"
"还有。你那烧刀子太难喝。别卖了。没人买。"
钱满仓坐在地上。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护卫扶他起来。
"钱爷。那俩人——"
"狐狸。"
"狐狸?"
"对。狐狸。"
钱满仓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还是两只。"
"两只?"
"一灰一银。银的那个不是狐狸。是符修。"
"符修?"
"对。跟着狐狸的符修。"
护卫咽了口唾沫。
"钱爷。那他们——"
"上一个时代的。"
"又是上一个时代的?!"
"对。今天西边来的四个。东边来的两个。全他妈是上一个时代的。"
钱满仓抬头看了一眼天。
"这世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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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末·荒原西行】
灰渊走着。尾巴卷着夤夜的手。
"夤夜。"
"嗯。"
"那酒楼叫冰岛酒楼。"
"嗯。"
"大姐花了三十八万。"
"嗯。"
"二娘三娘找到大姐四娘了。"
"嗯。"
"她们在等本座们。"
"嗯。"
"毒蘑菇酒。"
"……什么?"
"四娘酿了毒蘑菇酒。等本座们到了一起喝。"
"灰渊。你去不去?"
"去。"
"喝了要躺多久?"
"四娘说七天。二娘说半个月。"
"那本座们——"
"一起躺。"
"灰渊不怕?"
"怕什么?"
"躺了没人找本座们。"
"二娘找。"
"二娘也喝了。"
"……那谁找?"
灰渊的尾巴尖顿了一下。
"没人找。"
"那本座们躺了就没人知道在哪了?"
"那就躺着。"
"灰渊——"
"夤夜。本座们躺了一千年都活了。"灰渊的尾巴裹紧了她的手。"再躺七天算什么?"
夤夜没说话。
符修的手指扣进他的掌心。
"走。去找她们。"
"嗯。"
两道身影往西。
灰色的尾巴。银色的符袋。
夜风里。合欢灵酒的甜腻味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