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四季·第九集·蝼蚁宗门篇·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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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荒原南缘·玄霄宗·同日·酉时】
墨铁山把桌子腿用木胶粘上了。
粘得歪。但没再倒。
他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院子里那二十三个弟子练功。
大弟子炼气六层。在练"火弹术"。搓了半天才搓出一颗黄豆大的火苗。还歪。
"稳住!气沉丹田!"墨铁山喊。
大弟子咬牙。火苗抖了一下。灭了。
"……宗主。弟子不行。"
"再来!"
二弟子炼气四层。在练"御风诀"。按理说炼气期就能御风。但这孩子御了半天。头发动了。衣角没动。
"宗主。风呢?"
"你灵力不够。攒够了再放。"
"弟子攒了一早上了……"
"那就再攒。"
三弟子炼气二层。最小的。才十二。在练"感应术"。把手贴在地面上。感应地脉灵气。
贴了半个时辰。起来说:"宗主。地是凉的。"
"……那是地面凉。不是灵气凉。"
墨铁山揉太阳穴。
金丹期的痛苦在于——你能看见天花板。但你的弟子连地板都摸不到。
他能御剑。
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金丹三层。御剑飞行。虽然飞不高。虽然飞不远。虽然逆风会掉下来。
但能飞。
炼气期的弟子们只能看着。
"宗主。弟子什么时候能御剑?"
"炼气九层之后。先学御物。拿个石头飞起来再说。"
"石头也飞不起来……"
"那就拿片叶子。"
十二岁的小弟子举着一片叶子。灵力灌进去。叶子转了一圈。掉他脸上了。
墨铁山看着。没骂。
骂什么。他自己炼气期的时候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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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荒原东行路上】
四个狐狸在走。
姜晚吟忽然停下来。
"二娘?"沈霜辞问。
"有人在看。"
"谁?"
"后面。那个宗主。"
墨铁山站在山门外的土坡上。远远看着她们。
没跟上来。就看着。
"让他看。"白曦和说。"看完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大姐。你说他能御剑吗?"
"能吧。金丹期。按理说能。"
"那他为什么没追上来?"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
姜晚吟的灰尾巴摆了一下。
"三娘。你御剑吗?"
"本座不御剑。"
"为什么?"
"剑修不御剑。剑修——"沈霜辞的银耳朵竖起来。"剑修是剑御人。"
"什么意思?"
"剑带着本座飞。不是本座带着剑飞。"
"那不是御剑?"
"不是。那是人剑合一。"
"……说人话。"
"本座踩着剑。剑自己走。"
"那不就是御剑?"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御剑是用法力控剑。人剑合一是——"沈霜辞想了想。"是剑认你。自己动。"
"三娘的剑认你?"
"认。"
"什么时候认的?"
"千年前。"
"怎么认的?"
"本座杀了它上一任主人。它没反抗。"
"……"
白曦和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剑修。都是变态。"
"大姐说谁?"
"说你。"
赤如焰的毒藤从袖口伸出来。尖端紫光一闪。
"四娘也变态。"
"毒修更变态。"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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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戌时末·玄霄宗】
墨铁山从土坡上下来了。
走回山门。
大弟子迎上来。
"宗主。您看什么呢?"
"看狐狸。"
"狐狸?这荒原上哪来的狐狸?"
"雪山那边来的。"
大弟子愣了。
"宗主。您说那四位前辈——"
"是狐狸。"
"不是人?"
"不是。"
"那她们怎么——"
"化形。"墨铁山说。"千年前有化形大妖。老瞎子说过。"
"老瞎子还说什么了?"
"说化形大妖。最低也是——"墨铁山想了想。"老瞎子没说最低。但说化形要千年道行。"
"千年?"
"对。"
大弟子算了算。
"那她们——"
"一千二百多年。"
大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宗主。那她们是什么境界?"
墨铁山沉默了。
"不知道。"
"金丹?"
"不止。"
"元婴?"
"不止。"
"化神?"
"不止。"
"那——"
"不知道。"墨铁山摇头。"感觉不到。跟看天一样。你知道天很高。但你不知道天有多高。"
大弟子不说话了。
墨铁山看着院子里的弟子们。
炼气二层的小弟子还在拿叶子。
叶子又掉脸上了。
"宗主。"
"嗯。"
"弟子什么时候能像她们一样?"
墨铁山看了他一眼。
"你?"
"嗯。"
"你这辈子到不了。"
小弟子眼睛红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是上一个时代的。那个时代。炼气期能打出百丈火球。筑基期能搬山。金丹期——"墨铁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金丹期不是天花板。是地板。"
"那现在呢?"
"现在是——金丹就是天了。"
小弟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
"那弟子努力也没用?"
"有用。"墨铁山说。"但不是往她们那个方向努力。"
"那往哪?"
"往活下去的方向。"
小弟子不懂。
但他把叶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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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荒原上】
四个狐狸停下来歇。
白曦和靠着石头。
"二娘。你说那个小弟子。炼气二层。十二岁。"
"嗯。"
"他这辈子到不了金丹。"
"大概率。"
"那他为什么还练?"
"因为不练就死了。"
姜晚吟的灰尾巴裹了一下自己。
"大姐。你以前在合欢宗。见过多少炼气期?"
"无数。"
"他们后来呢?"
"死了。"
"全死了?"
"全死了。"白曦和说。"合欢宗鼎盛的时候。外门弟子三千。活过百岁的不到一百。"
"那她们为什么还来?"
"因为不来就一辈子是凡人。来了至少能多活几十年。"
"几十年。"
"对。几十年。对凡人来说够本了。"
赤如焰的银紫耳朵动了动。
"毒修那边也一样。外门弟子拿命试药。十个里活三个。活下来的三个里。有一个能到筑基。就算烧高香了。"
"那现在呢?"
"现在没有宗门了。"姜晚吟说。"没有合欢宗。没有毒宗。没有剑宗。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个金丹期的野鸡宗。"
"对。"
风停了。
四个狐狸沉默了一会儿。
"二娘。"沈霜辞开口了。"本座们那个时代。是不是也这样看炼气期?"
姜晚吟没说话。
"二娘?"
"……是。"
"怎么看的?"
"跟看蚂蚁一样。"
"现在呢?"
"还是蚂蚁。"姜晚吟的灰尾巴垂了。"但本座们也是蚂蚁。被封了一千年。出来发现世界没了。只剩蚂蚁了。"
"那本座们算什么?"
"算蚂蚁里的老蚂蚁。"
白曦和笑了一声。
"老狐狸。"
"老狐狸也是狐狸。"
"狐狸也是兽。"
"兽也是活物。"
"活物也会死。"
"对。"姜晚吟站起来。"所以走吧。活着的时候多走几步。"
"去找灰渊?"
"去找灰渊。"
四个身影往东去。
身后。玄霄宗的灯灭了。
墨铁山睡了。
大弟子睡了。
小弟子没睡。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西边。
西边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四只狐狸从那边来。往东边去了。
"狐狸……"
他闭上眼。
手心里还攥着那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