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四季·第八集·蝼蚁宗门篇》
------
【北域·荒原南缘·破落户·"玄霄宗"】
玄霄宗的牌匾掉了漆。左边"玄"字只剩半个"亠"。右边"宗"字缺了底下的"寸"。
风一吹。晃。
宗门里一共二十三口人。最高境界——金丹期。宗主墨铁山。今年一百零七。金丹三层。在这片荒原上已经算是"老祖"级别的存在。
今天宗主很烦。
因为外门大弟子又跟隔壁散修打起来了。炼气六层打炼气五层。打输了。回来哭。
"哭什么哭!"墨铁山拍桌子。桌子腿断了。"本座金丹期!本座都没哭!你一个炼气六层哭个屁!"
大弟子抽噎:"宗主……那散修骂咱们玄霄宗是野鸡宗……"
"让他骂!本座当年也是从炼气期被人骂上来的!"
"可他骂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你就受不了了?本座当年被骂了三十年!"
大弟子不哭了。但眼睛红着。
墨铁山叹了口气。弯腰把桌子腿扶起来。用灵力粘了一下。没粘住。又倒了。
"……这桌子跟本座一样。撑不住了。"
------
【同日·午】
二娘三娘带着大姐四娘。四个狐狸。往南走。
本来该往东找灰渊夤夜。但四娘的腿还是软。走不快。
"四娘。你再走慢点本座们天黑都到不了。"
"二娘。本座腿软了一个月。你让本座飞?"
"狐狸会飞吗?"
"不会。"
"那就走。"
白曦和走在最后。道袍下摆拖着沙。合欢宗的人千年前讲究仪态。千年后仪态还在。但袍子已经脏了。
"大姐。你那酒渍——"
"别提了。"
沈霜辞的银耳朵转了转。
"二娘。前面有人气。"
"多少?"
"……二十几个。很弱。"
"炼气期。"
"最弱的炼气二层。"
姜晚吟的灰尾巴摆了一下。
"走。看看。"
------
【同日·未时】
玄霄宗山门前。
四个女人站在那里。
墨铁山带着二十三个弟子出来迎接——因为护宗大阵感应到了"强大气息"。虽然护宗大阵十年前就坏了。只剩一块破石头嗡嗡响。但宗主说响了就得出来。体面。
墨铁山出来一看。
四个女人。两个美得不像话。两个——也不像话。
"几位……"墨铁山抱拳。金丹期的威压压出去。
对面四个没反应。
没反应。
墨铁山又压了一下。加了三成。
对面灰衣服那个打了个哈欠。
"二娘。这老头在干嘛?"
"放威压。"
"压到本座了?"
"没。"
"那他在干嘛?"
"丢人。"
墨铁山脸绿了。
金丹三层的威压。对面四个。一个炼气期都没有。全——感觉不到境界。
感觉不到境界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人太弱。弱到你的感知都捕捉不到。
另一种是——
太强。
强到你的感知装不下。
墨铁山的手开始抖。
"前、前辈……"
姜晚吟的灰耳朵转了一下。
"前辈?"
"对、对……前辈是哪家宗门的?"
"没有宗门。"
"散修?"
"不是。"
"那——"
"狐狸。"
墨铁山愣了。
"狐、狐狸?"
赤如焰从后面探出头。银紫耳朵竖着。毒藤从袖口伸出来。尖端紫光一闪。
墨铁山腿软了。
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被那根毒藤。
他认出来了。
千年前。毒修。狐妖。合欢宗。
传说里的东西。
"上、上一个时代的……"
"对。"姜晚吟说。"上一个时代的。路过。不找事。"
墨铁山扑通跪下了。
"前辈!请、请入宗一叙!本宗虽小——"
"不去。"
"前辈——"
"本座们不教人。不收徒。不开宗。"姜晚吟的灰尾巴摆了一下。"路过。喝水。走。"
墨铁山抬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前辈。本宗……本宗已经是最北边唯一的宗门了。再往南三百里什么都没有。前辈们——"
"我们知道。"
"那前辈们从哪来?"
"雪山。"
"雪山?哪座雪山?"
"封了一千年的那座。"
墨铁山的脸白了。
"前、前辈是从……里面出来的?"
"对。"
墨铁山回头看了一眼弟子们。二十三个。最老的他。一百零七。金丹三层。
对面四个。看着最多三十岁。
实际上——
一千二百五十一岁。一千三百岁。一千一百岁。一千零八十岁。
加起来快五千岁了。
墨铁山跪在地上。忽然想起老瞎子的话。
——"上一个时代的东西。不是这一个时代的人能碰的。"
他碰了。
"前辈。"墨铁山磕了个头。"本宗有一事相求。"
"说。"
"本宗……传承断了。功法只剩三成。弟子们修炼全靠自己摸索。若前辈——"
"不教。"
"前辈——"
"本座说了。不教人。"
白曦和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墨铁山。
"宗主。你金丹三层。在你这片荒原上算什么?"
"算……算最高的。"
"最高的才金丹?"
"对。"
"那千年前。这片地。最高的什么境界?"
墨铁山咽了口唾沫。
"老瞎子说。千年前。这片地随便一个宗门。长老都是化神。宗主都是合体。甚至有——大乘。"
"大乘。"
"对。"
白曦和笑了。
"化神。合体。大乘。"
"现在呢?"
"现在本座金丹三层。是这片地最高的。"
"最高的才金丹。"
白曦和没再说话。
她看着墨铁山。看着他身后那二十三个弟子。炼气二层的。炼气三层的。最高的一个炼气八层。站在最后面。瑟瑟发抖。
"宗主。"
"前辈?"
"你们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大劫。老瞎子说的。仙人全没了。"
"对。全没了。"
白曦和站起来。道袍上的酒渍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全没了?"
墨铁山摇头。
"不知道。"
"本座们也不知道。"
沉默。
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带着雪味。
姜晚吟的鼻子动了动。
"二娘。走吧。"
"嗯。"
四个狐狸转身。
墨铁山还跪着。
"前辈!前辈留步!前辈——"
姜晚吟没回头。
"宗主。"
"前辈?"
"你那护宗大阵的石头。别用了。灵力早散了。再嗡也是自己震的。"
墨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嗡嗡响"的破石头。
石头安安静静。
没响。
"……"
"还有。"姜晚吟的灰尾巴在风里摆了一下。"你那桌子腿。灵力粘不住。用木胶。"
墨铁山抬头。
四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风里飘来最后一句话。
是那个银头发的说的。
"二娘。这地方好惨。"
"别可怜他们。这是他们的时代。"
"不是我们的。"
"对。不是我们的。"
------
【同日·申时】
墨铁山站起来。
膝盖青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子们。
"都听到了?"
"听到了宗主!"大弟子喊。
"听到什么了?"
"前、前辈说……不教人……"
"还有呢?"
"说咱们的护宗大阵是假的……"
"还有呢?"
大弟子咽了口唾沫。
"说……这是我们的时代……"
墨铁山沉默了很久。
"回宗。"
"宗主。那四位前辈——"
"走了。"
"她们从哪来的?"
"雪山。"
"封了一千年的那座?"
"对。"
大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她们——"
"上一个时代的。"
墨铁山弯腰捡起那块破石头。掂了掂。扔了。
"回宗。把桌子腿用木胶粘上。"
"宗主。那前辈说的——"
"什么前辈。"墨铁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是狐狸。"
"狐狸?"
"对。狐狸。"
他往山门走。
走了几步。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雪山在云后面。看不见。
但墨铁山知道它在那。
封了一千年。出来了四只狐狸。
"金丹期……"他嘟囔了一句。"最高的才金丹期……"
他进了山门。
牌匾又晃了一下。
"玄"字掉了最后一点。
只剩一个"亠"。
------
【同日·申时末·荒原上】
姜晚吟走在最前面。灰尾巴在风里飘。
"二娘。那宗主挺可怜的。"
"不可怜。他活了一百零七年。够本了。"
"二娘。本座们一千二百多年了。"
"对。"
"那本座们算什么?"
姜晚吟想了想。
"算活着的化石。"
"……"
"三娘。别想了。往前走。找灰渊。"
"二娘。她们往哪去了?"
"东边。"
"多远?"
"不知道。但本座闻到了。"
"闻到什么?"
"符纸味。"
灰渊的符。夤夜的墨。
"她们在来了?"
"在来了。"
姜晚吟的灰尾巴竖起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