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九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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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阁值房。同日。寅时。
天还没亮。内阁大堂的灯却亮着。
周衍坐在紫檀木案后。五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石青色蟒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在文书上批字。
笔锋稳。手不抖。
但案角摆着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只铜炉。巴掌大。炉身刻着蛇纹。
千鳞教的祭炉。
炉里没有香。插着三根尖细的骨签。骨签上缠着红线。红线另一端——系在周衍左手无名指上。
他批完一份文书。放下笔。
抬头。
对面站着两个人。
红衣。六条暗金尾巴。
蓝衣。冰蓝尾巴。
周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脸上没变。
"姜仙子。沈仙子。"他放下狼毫。声音平稳。"这个时辰来内阁——有何要事?"
"周大人好雅兴。"姜晚吟走进来。暗金尾巴拖在地上。尾巴尖上的金光映着铜炉。"批了一夜的公文。还点着香。"
周衍的手指微微一动。无名指上的红线绷紧了。
"安神用的。大人有所不知。老夫年迈。夜批文书需焚香静心。"
"安神?"姜晚吟嗤了一声。走到案前。"千鳞教的祭炉。安神?"
她伸手。捏住那只铜炉。
周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姜仙子——"
"别动。"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尖抵在铜炉上。金光顺着炉身蔓延。蛇纹发出滋滋的声响。"你一动。这炉子炸了。你那根手指——连同魂魄——一起没了。"
周衍不动了。
手指僵在案面上。无名指上的红线被暗金妖力烧得微微发烫。
沈霜辞站在门口。冰蓝尾巴垂着。堵死了退路。
"周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内阁次辅。摄政大臣。四十年翰林。三十年礼部。二十年内阁。"
"您这一辈子——"
"到底是为谁干的?"
周衍闭了闭眼。
"……你们不懂。"
"我不懂?"姜晚吟把铜炉往案上一墩。蛇纹碎了两道。"你给大皇子养魂。给千鳞教递命档。给假皇帝铺路。给慧觉下毒的方子——是不是也过你的手?"
周衍睁开眼。
"慧觉该死。"
"哦?"
"他知道了。"周衍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平稳的官腔。是压了四十年的怨。"他查到了大皇子没死。查到了井底的牌位。他要上报先皇。"
"先皇若知道。一切全完。"
"所以你杀了他。"
"我杀了他。"周衍点头。坦然得可怕。"毒是南疆来的。但递进去的人——是我。"
"慕长风呢?"沈霜辞的冰蓝尾巴炸了一下。"剑阁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长风——"周衍笑了。笑得皱纹堆在一起。"他是我师兄。"
空气顿了一息。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一缩。
"剑阁上一任阁主。是我同门师兄。"
"他知道了大皇子的事。要查。我把他锁在地牢里。金光寺的人动的手。"
"你——"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炸开。
"你是剑阁出身?"
"四十年前。"周衍的声音沉下来。"我叛了剑阁。入了翰林。没人知道我的底细。"
"因为剑阁的命档。被我亲手烧了。"
"所以你能拿到慕长风的魂息。"沈霜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他师弟。你身上有他的血脉印记。"
"你能锚他的命。"
"你能困他。"
"你能——"
"够了。"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猛地抽在案面上。紫檀木案裂了一道缝。
"四百年前大皇子谋逆。你就在后面。"
"慧觉是你毒的。慕长风是你困的。假皇帝是你扶的。千鳞教是你引的。"
"你一个人。串了四百年。"
周衍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红线。慢慢松开。
"姜仙子。你以为你碎了牌位就赢了?"
他抬头。眼睛里映着铜炉里骨签的幽光。
"大皇子死了。但皇城还在我手里。"
"内阁七人。四个是我的人。"
"禁军统领。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全是我的人。"
"你碎了七块牌位。我还有七十块。"
"在宗庙。在金光寺旧址。在剑阁地牢。"
"你找不完的。"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收回来。贴着后背。
她拿起案上的铜炉。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周衍之魂。锚于内阁大印。"
"大印不毁。周衍不死。"
"大印毁了——"
她抬头。暗金眸子直直盯着周衍。
"大印在哪?"
周衍笑了。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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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前方。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在内阁。"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知道。内阁大印。"
"周衍的魂锚在大印上。"
"大印是皇权的象征。内阁摄政的凭证。"
"毁了大印。周衍就死了。"
"但大印在——"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在皇城正殿。龙椅底下。"
"先皇驾崩前。把大印封在龙椅的暗格里。只有继位的新帝能打开。"
"但新帝的位子空着。"
"内阁摄政。大印由次辅代管。"
"周衍把魂锚在大印上。等于锚在皇权上。"
"只要皇城还在。他就死不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紧了她的手指。
"灰——那怎么办?"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等。"
"师祖会想到的。"
"师祖聪明。"
"但灰——"
她拿起一颗新的糖葫芦。没咬。
"灰觉得周衍还有后手。"
"他说还有七十块牌位。"
"宗庙。金光寺。剑阁地牢。"
"那些牌位锚的不是他自己的魂。"
"是别人的。"
"他拿别人的命当盾。"
"师祖要毁大印。他就碎那些牌位。"
"一个换一个。"
"皇城的人命——"
灰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够他换很久的。"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
蜜灵果的甜里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但灰知道一件事。"
"周衍怕师祖。"
"他若不怕。不会把魂锚在大印上。"
"锚在皇权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他在赌。"
"赌师祖不敢毁皇城。"
"赌师祖不敢让皇权崩塌。"
"但师祖——"
灰的空眸微微仰着。对着月光。
"最不怕的就是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