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八十二集》
------
桃园。开山第四百三十八年。春。夜。当来阁前。
灰还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仰着。
黑狐狸从她膝上站起来。九条尾巴一根一根舒展。黑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灰。"
"嗯。"
"地火。"
灰的手指顿了一下。
空眸微微转过来。对着黑狐狸。
"灰知道。"
黑狐狸低头。鼻尖蹭了蹭灰的掌心。
"灰不怕?"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不怕。"
"烧。"
------
后山。空地。
十二具尸体。五个活口。横七竖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赤狐老祖蹲在旁边。树枝戳了戳最后一个活口的肋骨。
"还装吗?"她咬了一口蜜灵果。"不装我也要补了——"
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地底传来的。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赤狐老祖的三条赤尾巴同时炸了。蜜灵果从手里滚出去。
"什么——"
她转头。
黑狐狸从桃林方向走来。步子不快。九条黑尾巴垂着。尾巴尖上拖着一丝暗紫色的火。
不是普通的火。
没有温度。没有光。但空气在扭曲。
地面开始变色。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像铁水。又像熔岩。但更稠。更沉。
"地火……"赤狐老祖的瞳孔缩成竖线。"你要把整块地烧透?"
黑狐狸没说话。走到空地中央。蹲下来。
九条黑尾巴慢慢散开。铺了一地。
她前爪按在地上。
暗紫色从爪尖渗入地面。像墨滴入水。但方向反了——是从地下往上涌。
青石板裂了。
不是碎。是从中间熔开。边缘卷曲。像被烧化的蜡。
第一个灰袍散修的尸体陷进去。连惨叫都没有。地火裹住他。三息。化成一缕青烟。
第二个。第三个。
赤狐老祖往后跳了一步。树枝丢了。
"你——你连活口一起烧?!"
黑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们看见了桃园的路。"
赤狐老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五个活口。十二具尸体。连着地面上的血迹。全部被地火吞进去。
没有烟。没有焦味。没有灰烬。
像被大地吃掉了。
赤狐老祖站在边缘。看着青石板一寸一寸变黑、变红、变透明。
"连个渣都没剩……"
黑狐狸站起来。九条黑尾巴收拢。
尾巴尖上最后一丝暗紫色火苗熄了。
地面恢复平静。青石板重新凝固。但颜色变了。从青灰变成深黑。像被烧过的瓷。
空地上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没有。
风一吹。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赤狐老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树枝。上面还沾着刚才戳人留下的血点子。
她把树枝往地上一扔。
地火从缝隙里舔了一下树枝。树枝瞬间碳化。碎成粉末。
"……连树枝都不放过。"
黑狐狸走回她面前。黑尾巴尖勾了一下她的手腕。
"干净了。"
赤狐老祖的三条赤尾巴慢慢放下来。
"干净了。"她嗤了一声。"比我那树枝利索多了。"
"下次——"
黑狐狸的耳朵微微偏了偏。
"没下次。"
赤狐老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没下次。"
"全烧没了。"
"连个装死的都没有了。"
------
主殿前。
姜晚吟坐在竹椅上。暗金尾巴微微动了一下。
"烧了?"
灰坐在她旁边。空眸看着夜空。
"烧了。"
"活的也烧了?"
"烧了。"
"……"
姜晚吟沉默了三息。
"行。"
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反正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沈霜辞站在檐下。冰蓝尾巴垂着。
"地火烧过的地方。三天不能踩。"
"知道。"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让她们绕路。"
------
当来阁。
灰坐回门槛上。空眸看着黑狐狸。
黑狐狸趴回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尾巴尖还有一丝没散尽的暗紫色。
"灰。"
"嗯。"
"烧干净了。"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知道。"
"连血带骨带魂。"
"什么都没剩。"
黑狐狸的爪子轻轻抠了抠她的裙摆。
"灰——黑狐狸为什么用地火?"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因为装死的。不能再有第二次。"
"因为活口看见了路。"
"因为桃园的路——"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不能让南疆的人知道。"
"地火烧的是魂。"
"魂灭了。就什么都没了。"
"连转世都转不了。"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
蜜灵果的甜又回来了。血腥味一点不剩。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全没了。"
"干干净净。"
"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