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百七十八集》
------
桃园。开山第四百三十八年。春。两日后。
姜晚吟站在主殿前。六条暗金尾巴散着。红色道袍的暗金滚边被晨光镀了一层薄金。
她看着面前两个人。
无佐穿了件素白窄袖。九条白尾巴收得整整齐齐。第九条尾巴尖上的金光被袍子遮着。只露出一点边。
公主换了身靛青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干干净净。二十三岁的模样。筑基丹的药性已经彻底融进灵基里了。
"走。"姜晚吟转身。
"去哪?"无佐跟上。
"茶楼。"
"哪个茶楼?"
"黄字号。"
无佐的脚步顿了一下。
"……黄字号地界?"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怕了?"
"不是怕。"无佐的九条白尾巴微微收紧。"黄字号是散修和妖族混居的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就是那。"姜晚吟头也不回。"带你们见见世面。"
公主看了无佐一眼。
"去呗。"
------
皇城。东市。黄字号地界。
这里不是金光寺那种正道地盘。也不是皇城中心那种官面地方。
黄字号。皇城四十九坊之一。最乱的那个。
坊墙上的砖缝里长着野草。巷子窄得两个人并肩走都嫌挤。空气里混着酒气、脂粉味、妖族特有的腥甜、还有不知从哪家院子里飘出来的药香。
招牌歪歪斜斜。幌子五颜六色。
"醉仙楼"。 "聚妖阁"。 "百味斋"。
还有一家——
"听雨茶楼"。
三层木楼。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门口站着个伙计。半人半妖。头顶一对猫耳。看见姜晚吟。腰弯下去。
"姜前辈——"
"老位置。"
"三楼雅间。给您留着呢。"
姜晚吟迈步进去。暗金尾巴从袍底露出来。扫过门槛。
无佐和公主跟在后面。
猫耳伙计的眼睛在无佐的九条尾巴上转了一圈。瞳孔缩了缩。没敢多看。
------
三楼。雅间。
窗户朝南。能看见半个皇城。金銮殿的琉璃瓦在远处反光。
姜晚吟坐下。六条暗金尾巴散开。搭在椅背上。
无佐选了靠窗的位置。公主挨着她坐。
"看看。"姜晚吟端起茶盏。"黄字号。五十年没来了。"
公主探头往外看。
楼下巷子里。一个狐族小妖在跟人族商贩吵架。狐族头顶的耳朵竖着。尾巴炸成毛球。商贩是个胖子。手里举着杆秤。
"短我三两银子!"
"放屁!明明是二两八!"
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有妖有人的。
"这地方——"公主收回目光。"比皇城有意思。"
无佐的尾巴尖动了。
"这里妖族不化形也能进。"
确实。楼下街面上。有头顶鹿角的。有身后拖着蛇尾的。还有个浑身长满羽毛的。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
没人多看一眼。
"黄字号是皇城唯一不查妖籍的坊。"姜晚吟抿了口茶。"正道管不着。官府懒得管。"
"三教九流。妖族商队。散修门派。黑市买卖。"
"全在这。"
无佐的眉头微微皱了。
"那皇城官府不管?"
"管。"姜晚吟嗤了一声。"收了保护费就不管了。"
"谁收的?"
"我。"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全停了。
"……您收的?"
"四百三十年前。"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我打服了当时黄字号的坊主。从此黄字号归桃园罩着。"
"每年交一笔灵石。我保这里太平。"
"妖族在这里不受欺负。正道不能进来抓妖。"
"算是我给妖族留的一块地。"
公主看着窗外。
一个妖族小孩从巷口跑过去。头顶一对兔耳朵。手里攥着糖葫芦。后面追着个女人——应该是他娘。人族的。骂骂咧咧。
小孩跑过茶楼底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空眸。
跟灰一样的空眸。
公主的手微微一颤。
"怎么了?"无佐捏了捏她的手指。
"……没什么。"
------
茶楼楼下。巷子里。
猫耳伙计从茶楼后门溜出来。拐进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一个黑袍人站在阴影里。
"如何?"黑袍人的声音沙哑。
"姜晚吟。带了两个人。"伙计低声说。"一个九尾白狐。一个人族女子。"
"九尾白狐——"黑袍人的呼吸重了。"可是五十年前搬空皇城那个?"
"应该是。"
"人族女子呢?"
"年轻。二十三岁左右。但气质不像普通人。"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去查。查那个女子的底。"
"是——"
"等等。"黑袍人又叫住他。"别惊动姜晚吟。"
"我知道。"
黑袍人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丢给伙计。
"把这个送到坊门。给巡街的看。"
"让他们——"
"封了黄字号四个门。留一个。"
"为什么?"
黑袍人抬头。阴影里露出半张脸。左眼一道疤。
"因为三皇子的孙子。想见见他那位姑姑。"
------
三楼雅间。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突然停了。
她放下茶盏。
"有人封门了。"
无佐的第九条尾巴尖猛地亮了。
"谁?"
"不知道。"姜晚吟站起来。六条暗金尾巴全收拢。"但封的是黄字号四个坊门。只留东门。"
"想把人往一个口子赶。"
公主的手按上腰间——那里什么都没带。筑基之后她还没配武器。
"师祖。我们——"
"坐着。"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眯起来。"看戏。"
"敢在黄字号动手。要么是不怕死。"
"要么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巷子里。几个穿黑甲的卫兵从坊门方向涌进来。刀出鞘。
街上的人四散躲避。妖族小孩被他娘一把抱起来。钻进旁边的铺子。
"是禁军。"公主探头看了一眼。"绣春刀。皇城禁军制式。"
"禁军?"姜晚吟嗤了一声。"哪个不长眼的禁军敢进黄字号?"
无佐的九条白尾巴慢慢散开。
"新帝的?"
"三皇子的孙子。"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登基才三年。手就伸这么长。"
"找死。"
她转身。看着无佐和公主。
"你们俩。待在这别动。"
"我下去看看。"
"大师姐呢?"
沈霜辞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冰蓝尾巴先出现在楼梯拐角。然后是冰蓝道袍。
"我听见了。"
她走上来。手里捏着一颗冰晶。
"封了四个门。东门留了三百禁军。"
"你怎么知道?"
"苏渺在坊墙上蹲着呢。"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你们道侣能不能别天天蹲墙头。"
"她喜欢。"沈霜辞面不改色。"而且看得远。"
------
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黑狐狸。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带无佐和公主去黄字号茶楼了。"
"然后被堵了。"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灰知道了。苏渺传的信。"
"禁军封了四个坊门。新帝要抓公主。"
"为什么?"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因为新帝不知道桃园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姜晚吟是什么人。"
"更不知道——"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
"他姑姑已经跟九尾天狐结了五层契。"
"死不了了。"
"也抓不回去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指。
"灰——那师祖要动手了?"
灰的空眸看着远方。
"嗯。"
"黄字号是师祖的地盘。"
"四百三十年了。"
"没人能在那里撒野。"
"敢封门——"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要见血了。"
夜风还没起来。但桃林里的蜜灵果树叶子微微晃了一下。
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