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青丘 > 第654章 第 654 章

第654章 第 654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八十八集》

------

桃园。开山第五十二日。午时。

灰的墨阵盘重画了七成。十根手指的布拆了。指甲还没长齐。但能握笔了。

黑狐狸趴在她脚边。九条墨黑尾巴铺了一地。偶尔尾巴尖勾一下她的脚踝。

花无夜从篱笆后面钻出来。六条尾巴全收着。怀里抱着个布包。鬼鬼祟祟的。

"灰先生——"

灰抬头。空眸看着她。

花无夜把布包放在青石台上。一层一层掀开。

里面不是歪嘴茶壶。

是狐狸。

全是狐狸。

------

茶壶。

壶身是狐狸蹲坐的造型。六条尾巴盘在壶底当底座。壶嘴从狐狸嘴里伸出来——这次不是喇叭花。是收着的。细长的。像狐狸微微张嘴吐气。

壶盖是狐狸耳朵形状的。两个尖。扣上去刚好严丝合缝。

灰拿起一个。翻过来看底部。刻了字——

「夜·壹」

花无夜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我烧了十二个壶——这个系列——"

"全是狐狸造型——"

"壶嘴从嘴里出——壶盖是耳朵——尾巴当底座——"

"一个比一个精细——"

灰又拿了一个。这个壶身的狐狸是趴着的。尾巴绕了两圈。壶嘴从尾巴缝里穿出来。

底部刻着——

「夜·贰」

"十二个壶。十二个姿态。"

"蹲的。趴的。蜷的。仰的。"

"尾巴绕法不一样——"

"壶嘴走向不一样——"

灰把十二个壶排开。一字排。每个狐狸姿态都不同。六条尾巴的。五条的。卷尾巴的。炸尾巴的。

越往后越精细。到第十二个——狐狸是蜷成一团的。壶嘴从尾巴尖卷出来。极细。极长。弧度像灵泉池面的曲线。

灰的空眸微微睁大了一点。

"花无夜。"

"你练了五天。"

"从歪嘴壶练到这个。"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慢慢散开。沾着泥。但比上次干净多了。

"五天——捏废了三十多个——"

"灰先生烧的那六个——裂了两个——"

"我看了灰先生的烧法——温度不对——"

"我改了窑口方向——"

"后来就没裂了——"

------

茶杯。

布包第二层。

灰掀开。

茶杯。十二只。

每只杯壁上浮雕一只狐狸。不是刻的。是捏上去的。极薄。贴在瓷壁上。透光。

拿起来对着日光看——狐狸的轮廓从瓷壁里透出来。像灵泉雾气里浮着的影子。

杯底也刻了字。

「夜·甲」到 「夜·拾贰」。

灰翻着看。每只杯子上的狐狸姿态都不一样。有睡的。有跑的。有回头看的。有缩成一团的。

最后一只。杯壁上的狐狸是六条尾巴全展开的。但尾巴尖收进杯底。从外面看是一只完整的狐狸。从里面看——六条尾巴的纹路从瓷壁里透出来。

灰的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杯壁。

薄。极薄。

"这胎——"

"多薄?"

花无夜的尾巴尖比了个厚度。

"比指甲盖薄一半。"

"烧的时候裂了八个——"

"最后成这四个——"

"不对——十二个——"

她数了一下。

"裂了二十多个——"

"成十二个——"

灰看着她。

"三十多个废壶。二十多个废杯。"

"五天。"

"你没睡?"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耷了一下。

"睡了——睡了——"

"就……少睡——"

"捏到半夜——"

"苏妙姐说我疯了——"

------

同日。未时。主殿竹屋。

姜晚吟和沈霜辞被花无夜拽过来的。

六条暗金尾巴。六条冰蓝尾巴。两个人围着青石台看。

姜晚吟拿起第十二号壶。对着光。狐狸蜷成一团。壶嘴从尾巴尖卷出来。弧度极美。

"这壶嘴——"

"不歪了。"

"直的。"

"还带弧度。"

沈霜辞拿起一只杯子。对着日光。杯壁里的狐狸透出来。

"这浮雕——"

"是贴上去的?"

"不是刻的?"

花无夜点头。

"贴的——泥片——极薄——贴在半干的胎上——"

"再修——再刻细节——"

"烧出来就透了——"

姜晚吟翻过壶底。看见刻字。

「夜·壹」

"夜?"

"你落款了?"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红了。

"就……随手刻的……"

"代表花无夜……"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尾巴尖。

"比歪嘴壶强一百倍。"

"你那六尾狐壶呢?"

"留着——没烧——"

"为什么?"

"丑——"

"跟这些一比——"

"太丑了——"

姜晚吟把第十二号壶放下了。拿起第一号。蹲坐的狐狸。壶嘴从嘴里出。

"烧一套给我。"

"壶一个。杯六只。"

"我要这个——"

她指着蹲坐那只。

"壶嘴从嘴里出的——有意思。"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竖了。

"真的?!师姐要我的壶?!"

"不是歪的——是正经的——"

"我挑最好的烧——"

"釉色上什么——"

姜晚吟想了一下。

"暗金的。"

"跟我的尾巴一个色。"

花无夜的尾巴炸了。转身就往窑口跑。

------

同日。申时。残垣。

苏妙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花无夜送来的"试喝套装"——一个歪嘴壶(早期作品)配两只粗胚杯。

她倒了灵茶。从裴冷赔的那三斤里取的。

茶从歪嘴壶里倒出来。顺着壶嘴歪的方向洒了一半在桌上。

苏妙没擦。

"这壶还是歪的。"

"但杯子还行。"

她拿起一只浮雕杯。对着光看。杯壁里的狐狸跑着。

"你那套'夜'系列的——"

"给师姐挑了?"

花无夜蹲在旁边。六条尾巴全是泥。

"挑了——暗金釉——"

"壶身狐狸蹲坐——壶嘴从嘴里出——"

"配六只杯——"

"每只杯上的狐狸姿态不一样——"

苏妙喝了口茶。

"你五天没怎么睡。"

"捏出这套东西。"

"以前歪嘴壶——"

"现在能透光了。"

花无夜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爪子。

"苏妙姐——你说我只会玩泥巴——"

"我就——"

"想把泥巴玩好。"

苏妙放下杯子。

"玩好了。"

"比那些正道宗门的窑工强。"

"他们烧一辈子——"

"烧不出杯壁透狐狸的。"

花无夜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真的?"

"嗯。"

苏妙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的狐狸浮雕上点了一下。

"下次给我也烧一套。"

"红釉的。"

"跟我的衣服一个色。"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展开了。泥甩了苏妙一身。

"啊——对不起——"

苏妙低头看着红衣上的泥点子。

"……你赔。"

"用红釉那套赔。"

------

同日。酉时。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花无夜的"夜"系列十二壶十二杯。

黑狐狸趴在她脚边。墨黑瞳孔映着瓷面上的狐狸浮雕。

灰拿起第七号壶。狐狸趴着的。尾巴绕了两圈。壶嘴从尾巴缝里穿出来。

"灰觉得——"

"这个最好。"

黑狐狸抬头看她。

"第七号?"

"嗯。"

"为什么?"

灰的手指沿着壶身狐狸的脊背线条滑过去。

"线条最顺。"

"壶嘴从尾巴缝出来——不突兀——"

"像狐狸自己长的——"

"不像后来接的。"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花无夜进步了。"

"五天。"

"从歪嘴壶到透光杯。"

"灰八百年没见过这种——"

"学东西快的。"

灰把壶放下。拿起一只杯子。对着最后一点日光。

杯壁里的狐狸蜷着。六条尾巴收成一团。从瓷壁里透出来。像灵泉雾里浮着的影子。

"灰等手好了——"

"给这套画图样——"

"花无夜口述——灰记——"

"以后她教别人捏——"

"有图可看。"

黑狐狸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灰对她好。"

灰低头看它。

"灰对壶也好。"

"壶不会说话。"

"花无夜会。"

"灰更喜欢壶。"

黑狐狸的耳朵转了一下。

"……灰开玩笑的。"

"灰也喜欢花无夜。"

"但灰更喜欢壶。"

"壶不吵。"

------

同日。夜。灵泉池边。

花无夜蹲在池沿。六条尾巴洗泥。水面上漂着一层白雾。

她面前摆着新捏的第十三号壶的泥胚。还没干。

这次她想捏一只仰躺的狐狸。壶嘴从肚皮上出。壶盖是尾巴卷成的。

"夜·拾叁——"

"仰躺——"

"壶嘴从肚子上——"

"会不会太怪——"

她歪头想了想。

"先捏出来再说——"

"歪了就埋池边种花——"

"不亏——"

她低头搓泥。六条尾巴在水面上投下六道影子。

灵泉池面平静。月光落下来。照着池边一排新烧好的歪嘴壶碎片——花无夜没埋。全摆着。当纪念。

从第一个歪嘴壶。

到第十二号透光杯。

五天。

全园子唯一一个只会玩泥巴的狐狸。

把泥巴玩出了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