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七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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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十四日。卯时初。
天刚蒙蒙亮。灵泉池面上的雾还没散。
灰从当来阁里走出来。十根手指换了新布。昨夜画的粗墨线磨得指根又渗了血。他没管。推开门。踩着石阶往池边去——要查泉眼北侧的墨线接得牢不牢。
然后他停了。
灵泉池边的石台上。缩着一团黑的。
不是雾。不是影。是实的。
一只狐狸。
通体墨黑。没有一根杂毛。皮毛黑得像灵泉最深处的暗流。四条腿蜷着。九条尾巴——不是赤狐那种巴掌大的九条。是修长、蓬松、每一根都泛着暗色流光的九条。整只狐狸比赤狐大两圈。比花无夜小半圈。刚好能捧起来的那种尺寸。
耳朵是黑的。耳尖有一撮极短的银毛。
眼睛闭着。睡得很沉。
呼吸一起一伏。带动着九条尾巴微微颤动。
灰站在石阶上。空眸里的光凝住了。
他没动。看了三息。
然后走过去。
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步子。是快的。比拿笔快。比抽和尚快。
走到石台前。蹲下来。
黑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没醒。
灰的手抬起来。布包着的手指微微张着。犹豫了一息。
然后他把它抱起来了。
两只手。拢着。像捧一件怕碎的东西。
黑狐狸的皮毛比想象的软。不是灵泉雾气的那种虚。是实的。暖的。带着灵泉水的凉意但底下是体温。九条尾巴垂下来。搭在灰的手腕上。
灰把它拢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它头顶那撮银毛上。
空眸垂着。看着怀里那团黑。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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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主殿竹屋。
姜晚吟是被沈霜辞推醒的。
"小黑——"
"灰抱着不撒手。"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慢慢睁开。
"什么?"
"抱着谁?"
"小黑。"
"变成狐狸了。"
"实体。"
"灰从卯时抱到现在。"
"谁去都不给。"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刷地全展开了。
"实体?!"
她从棺里翻出来。单衣都没披。六条尾巴散着往灵泉池方向跑。
沈霜辞跟在后面。冰蓝尾巴扫过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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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二刻。灵泉池边。
灰坐在石台上。怀里抱着黑狐狸。十根布包手指拢着。下巴搁在它头顶。
黑狐狸醒了。空眸——现在是真的眼睛了。墨黑色的瞳孔。没有眼白。像两粒黑曜石。正仰着脑袋看着灰的脸。
灰低头看它。
它歪了下头。九条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灰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姜晚吟冲到池边。六条尾巴炸着。
"灰——你——"
灰抬头看她。空眸里那点光微微晃了一下。
"灰抱着。"
"不撒手。"
"师祖别抢。"
姜晚吟:"……"
沈霜辞站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尖抖了一下。
"灰。那是小黑。"
"灵泉的灵体。"
"他变成实体了——"
"你——"
灰低头。下巴又抵回黑狐狸头顶。
"灰知道。"
"所以抱着。"
"八百年来。"
"第一次能抱。"
"不撒手。"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裹上来。缠在灰的手腕上。像墨线绕笔杆一样。松松的。暖的。
花无夜从篱笆后面窜出来。六条尾巴全竖了。
"那是小黑?!变成狐狸了?!"
"好黑——比墨还黑——"
"灰先生——你抱得好紧——它喘得过气吗——"
灰:"灰松了半寸。"
黑狐狸的耳朵转了一下。朝花无夜的方向。
然后它张嘴了。
不是之前那种沉厚的暗流声。是实体的声音。偏哑。偏幼。像刚学会说话没多久。
"灰。"
一个字。
灰的手指又紧了。
"嗯。"
"灰在。"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缠得更紧了一点。
"抱。"
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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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全园围观。
苏妙靠在残垣墙上。左肩的伤换了新药。红衣袖子还是撕掉的。
"八百年的灵体。"
"变成狐狸了。"
"灰抱着不撒手。"
"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白狐蹲在她脚边。八条尾巴轻轻晃。
"灰先生……确实抱得很紧。"
"我刚才去送墨线。他连看都没看我。"
"就看狐狸。"
赤狐从石缝里钻出来。巴掌大的身子跳上石台。九条尾巴竖着。凑过去闻黑狐狸。
黑狐狸的耳朵转了。墨黑瞳孔看了它一眼。
赤狐的尾巴僵了。
"……好大的狐狸。"
"比我大。"
"比我黑。"
"比我——"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
"算了不比了。"
黑狐狸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赤狐的脑袋。像打招呼。
灰的手拢着它。没让赤狐靠太近。
"灰抱着。"
"不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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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当来阁。
灰终于从石台上移到了当来阁的椅子里。但没撒手。黑狐狸被他放在膝盖上。十根布包手指搭在它背上。
黑狐狸趴着。九条尾巴垂下来。墨黑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暗蓝的光。
姜晚吟坐在对面。六条尾巴收着。
"什么时候变的?"
黑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
"昨夜。"
"泉眼修复的时候。"
"灵泉灵气灌满了。"
"就……变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黑的。实的。能摸到灰的衣料。
"第一次有重量。"
灰的手指轻轻拢了一下它的尾巴。
"灰喜欢。"
黑狐狸的墨黑瞳孔看了他一眼。
"灰喜欢重量?"
"灰喜欢能抱的。"
灰点头。
空眸垂下来。下巴抵在它头顶那撮银毛上。
"八百年。"
"今天第一次。"
"灰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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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
消息传遍全园。
灰抱着黑狐狸。谁去都不给。
花无夜试图递藤条被无视。
白狐送墨线被无视。
苏妙去看了一眼。灰抬头看了她。又低头看狐狸。
赤狐跳上膝盖被灰用一根手指推下去。
"灰抱着。"
"不传阅。"
"不递送。"
"不转交。"
"灰自己抱。"
黑狐狸趴在他膝盖上。九条尾巴裹着灰的手腕。
偶尔歪头看一眼来人。墨黑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尾巴会动。
对姜晚吟。尾巴尖抬一下。
对沈霜辞。耳朵转一下。
对花无夜。尾巴甩一下。
对赤狐。尾巴尖扫一下头。
对灰。九条尾巴全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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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灵泉池边。
灰终于把黑狐狸放下来了一回。
因为黑狐狸要喝水。
不是灵泉雾气。是实打实的水。它蹲在池边。低头舔了一口。舌头是黑的。水珠挂在嘴角。
灰蹲在旁边。布包手指轻轻擦掉它嘴边的水。
黑狐狸抬头看他。墨黑瞳孔里映着灰的脸。
"灰。"
"嗯。"
"明天还抱吗?"
灰的空眸看着它。
"天天抱。"
"泉眼修好了也抱。"
"墨阵重画了也抱。"
"手好了也抱。"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展开了。墨黑的。蓬松的。在日光下像一片会动的夜。
"好。"
它跳回灰怀里。
灰接住。十根手指拢上。
下巴抵在它头顶。
全园子最大的官们。
昨天被打肿了。
今天抱着狐狸。
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