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七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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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开山第四十一日。午后。
姜晚吟趴在灵泉池边的泥地里。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压着没放——反正伤员嘛。躺着。
面前是一滩湿泥。灵泉水和黄土搅的。
她两只手插进去。攥了一把。
"我会捏那个泥巴。"
"捏啥?"
"捏茶壶。"
沈霜辞靠在旁边的竹桩上。单衣散着。两条尾巴的伪装还压着。冰蓝眸子看着她。
"你上回捏的啥?"
"上回——"
"一百年前。"
"捏了个香炉。"
"烧裂了。"
"灰看了三天没说话。"
灰坐在当来阁门口。笔搁着。难得没写。
听见了。
「灰记得。存档。」
「师祖捏的香炉·烧裂·灰修了三天。存档。」
「灰不提了。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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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吟的手在泥里揉。揉圆。捏底。捏肚。捏嘴。
六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伤员养伤期间——"
"捏个茶壶。"
"给灰泡茶用。"
"他八百年没歇笔。"
"该喝口热的。"
沈霜辞的手指沾了点泥。冰蓝道则从指尖渗进去。泥巴冻得硬了三分。
"我帮你定型。"
"你捏的壶嘴老是歪。"
"不歪。"
"上次那香炉——"
"是灰修歪的。"
灰的笔尖微微一动。
「灰没修歪。存档。」
「师祖捏歪了·灰扶正·烧的时候又歪回去。存档。」
「灰不背。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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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泥巴茶壶粗胚。
歪的。
壶嘴往左偏了半寸。壶盖捏大了。扣不上。
壶肚上姜晚吟还拿指甲划了个狐狸头。六条尾巴的。
"挺好。"
"有灵气。"
"第一次捏就这水平——"
"比我一百年前强。"
沈霜辞看着那壶。冰蓝眸子微微阖。
"壶嘴歪的。"
"壶盖扣不上。"
"壶肚上那个狐狸——"
"多了一条尾巴。"
"六条。我六条。"
"你数错了。"
"我数了。七条。"
"……手滑。"
"多划了一条。"
"当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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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烧制。
灰从当来阁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墨阵小炉。
「烧壶。存档。」
「灰提供墨阵炉。存档。」
「灰备注:这次灰不修。存档。」
「师祖自己烧。存档。」
「烧裂了灰也不修。存档。」
「灰备注:真的。存档。」
姜晚吟把泥胚放进墨阵炉。暗金道则裹上去。烧。
沈霜辞的冰蓝道则压在外面。控温。
两个人合力烧一个歪嘴茶壶。
花无夜蹲在篱笆后面。六条尾巴全竖了。
"师姐——你还会烧窑?!"
"不会。"
"第一次。"
"烧废了再捏。"
"伤员有的是时间。"
"一个多月呢。"
"够烧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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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出窑。
裂了。
壶嘴那半寸歪的烧完直接掉了。
壶盖倒是能扣上了——因为壶口也缩了。缩得跟盖一样大。
壶肚上七条尾巴的狐狸头。烧出来还行。暗金道则烧进去的纹路没散。
"……"
"嘴掉了。"
"但壶身没裂。"
"比一百年前强。"
沈霜辞拿起壶身。翻了翻。
"能用。"
"没嘴。倒不了茶。"
"但能装水。"
"当摆件。"
"不当摆件。"
"我明天再捏一个。"
"壶嘴这次往右偏。"
"对称。"
灰的笔尖落了。
「桃园·开山第四十一日·备忘。存档。」
「师祖捏壶·首烧·壶嘴脱落·壶身完好·定性:进步。存档。」
「灰备注:比香炉强。香炉碎成三瓣。存档。」
「灰备注:壶肚狐狸·七尾·师祖手滑·存档。」
「灰备注:灰不修。存档。」
「灰备注:但灰可以看着。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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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棺里。
姜晚吟靠在沈霜辞肩上。六条尾巴散着。暗金道则慢慢浮着。
手里还沾着泥。没洗干净。
"明天捏第二个。"
"壶嘴往右。"
"壶盖做小点。"
"再烧。"
"烧到不裂为止。"
"反正养伤一个多月。"
"闲着也是闲着。"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后颈。
"灰今天没写字。"
"八百年头一回。"
"他说他躺一会儿。"
"跟我们学的。"
"伤员躺。"
"笔也躺。"
"全园子都在躺。"
"就赤狐还在巡夜。"
"和鹿妖在背阵。"
"后勤那帮在劈柴。"
"干活的不躺。"
"躺的全是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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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里。夜风过篱笆。
灵泉池水面映着月光。
歪嘴茶壶的壶身搁在当来阁案石上。七尾狐狸头朝着门口。
灰的笔搁着。
墨阵炉灭了。
棺里两个人靠着。
伤员养伤。
顺手捏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