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四十集》

------

北荒。魔道殿。同日。巳时。

夜阑没在王座上等。

她在殿后的石台上。魔骨铺的台面。刻着七百年的阵纹。每一道都跟禁制有关。

姜晚吟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沈霜辞跟在左后方半步。苏妙走在最后。

晨雾还没散尽。魔气浓得像纱。

夜阑背对着入口。紫黑长发垂到脚踝。石珠在指间转着。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来了。"

"来了。"

"你说的事——"

"现在说？"

夜阑转过身。

竖瞳睁开。紫黑色。针尖一样。

第一眼落在姜晚吟脸上。

然后往下滑。

滑到颈侧。

竖瞳定住了。

暗红的。齿痕。从颈侧蔓到锁骨。明晃晃的。晨光底下连纹路都看得清。

夜阑的石珠停了。

"……"

她移开目光。看向沈霜辞。

冰蓝眸子。剑穗。步子稳的。

然后夜阑的视线停在沈霜辞的颈侧。

——左边。颌骨下面。

一道红痕。指印。不深。但形状完整。拇指和食指的弧度。清清楚楚。

夜阑的竖瞳微微睁大了一线。

"……"

石珠从指间滑了半寸。被她攥回去。

沉默了三息。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看够了？"

夜阑的喉底滚出一声气音。不是笑。是——

"本座活了七百年。"

"没见过——"

"两个人——"

"同时——"

她抬手指了指姜晚吟的脖子。又指了指沈霜辞的脖子。

"——这个。"

"这个怎么了。"

"天气热。"

"蚊子咬的。"

夜阑的竖瞳缓缓眯起来。

"北荒没有蚊子。"

"那就是魔蚊。"

"你们魔族养的。"

"咬人。"

夜阑的魔纹从眼角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石珠攥得指节发白。

"……继续说正事。"

声音比刚才紧了一度。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微微散了一下。

"行。"

"你说。那个东西。"

"妖皇血脉能开的。"

夜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手指按上石台中央的阵纹。

"在魔渊底下。第七层。"

"一把锁。"

"跟你在矿脉见过的那种——"

她顿了一下。偏头。余光又扫了一眼姜晚吟的颈侧。

"——同源。"

"但深十倍。"

"正道打不开。魔族打不开。"

"只有纯血妖皇——"

石珠在掌心转了一圈。

"——能开。"

沈霜辞站在旁边。冰蓝道则探着石台上的阵纹。

"开了之后呢？"

"里面有一道魂源。"

"本座七百年前封进去的。"

"需要取出来。"

"取出来——"

夜阑的竖瞳微微阖上。

"本座才能解柳青芜身上的反噬。"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睁开。

"你早知道？"

"知道柳青芜的锁跟这个同源？"

夜阑没转身。

"知道。"

"从你进矿脉那天起。"

"本座就在等。"

"等你自己发现。"

"发现了解不开。"

"然后——"

她转过身。竖瞳对上暗金。

"来找本座。"

"……"

姜晚吟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你算计我。"

"不算算计。"

"是——"

"引你出来。"

"正道请不动你。"

"但柳青芜的事——"

"你会来。"

"你赌对了。"

"我确实来了。"

"但条件变了。"

夜阑的石珠停了。

"什么条件？"

"寒髓。北荒寒髓×三份。"

"柳青芜一份。矿脉五个每人半份。"

"还有——"

"你解完柳青芜的反噬。"

"正道三宗里——"

"所有被种锁的人。"

"你都要解。"

夜阑的竖瞳微微睁开。

"你替正道谈条件？"

"不是替。"

"是等价。"

"你用我开禁制。"

"我用你救人。"

"公平。"

夜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目光又滑到她颈侧。

又滑到沈霜辞颌骨下面那道红痕上。

竖瞳微微一颤。

"……"

她猛地转回去。石珠疯狂转了三圈。

"好。"

"答应你。"

"寒髓三份。所有人全解。"

"明日下魔渊。"

"你准备一下。"

"带上——"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分。

"——带上你那位。"

"她道则稳。下面用得上。"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睁开。

"我？"

夜阑没回头。

"冰系道则。魔渊第七层是火煞。你镇得住。"

"……"

"还有——"

石珠停了。

"把那个——"

她抬手往自己颈侧比了一下。

"——遮一遮。"

"魔渊里火煞冲脸。"

"烫。"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阖上。

"不遮。"

"烫就烫。"

"又不是没烫过。"

夜阑的魔纹从耳根裂到下颌。紫黑色漫开一片。

"……你——"

"怎么。"

"圣女脸红？"

夜阑的石珠"啪"地攥碎了。

粉末从指缝漏下来。

"明日辰时。魔渊口等。"

"迟到不候。"

她大步往殿内走。紫黑长发甩在背后。耳根那片紫黑魔纹红得发亮。

走了十步。

又停了。

没回头。

"……你们两个。"

"——注意场合。"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晚吟的六条尾巴同时炸了一下。又慢慢收回来。

"知道了。"

"下次——"

"不在客栈。"

"去棺里。"

"隔音好。"

夜阑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走得更快了。

------

石台边。

沈霜辞的手指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颌骨下面的红痕。

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她看见了。"

"看见了。"

"全看见了。"

"一个都没落下。"

"你耳朵也红了。"

沈霜辞的手指顿住。

"……没有。"

"有。"

"从刚才就有。"

"现在还红着。"

"要不要我也帮你留一个——"

"对称？"

沈霜辞的耳根更红了。

哑笑。

"……回去再说。"

"行。"

"回去。"

"棺里。"

"隔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