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四百集》

------

荒泽。正道三方大营。同日。凌晨。

齐岳的剑柄终于捏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他没感觉。

"谁叫的人。"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玄罔的枯爪搁在案上。没动。

慧灯的金身裂纹又裂了一道。袈裟遮不住了。金光从缝里漏出来。

"我叫的。"玄罔开口。

"你叫的。"齐岳的剑穗断了。"你叫的人。你调的渡劫。你扣的中剑修。现在中州剑宗查出来了——青霄后山十二个。金光寺塔院三层。你玄罔地牢三层。"

"对。"

"你拿活人练禁制。"

"对。"

"你还跟我说'情况复杂'。"

"确实复杂。"

齐岳的剑彻底出鞘了。

"复杂个屁！你玄罔是邪修窝！"

玄罔的枯爪慢慢攥紧。

"齐岳。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青霄宗第七代弟子。被你骗来当打手的身份。"

慧灯的金身微微一震。

"齐岳。冷静——"

"冷静什么？！金光寺塔院地下三层锁魂禁制。你告诉我那是'度化'？"

慧灯没说话。

"你也没话说。"

齐岳的剑尖指向玄罔。

"你的人。你的地牢。你的魂锁。陆霜降左眼底下那个——是你种的吧。"

玄罔的枯爪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是。"

"你还——"

"我种的。怎么了。"

"正道宗主。拿活人练禁制。"

"正道？"玄罔嗤了一声。"正道什么时候说过不能用禁制？只是没人敢用。我敢。"

齐岳的剑气炸开。营帐的布面被剑气撕了一道。

"你——"

"齐岳。你青霄宗后山也关了十二个。"

"那是——"

"那是什么？散修。小门派。无罪名。无入册。"

"我们至少没练禁制——"

"没练？你青霄宗后山地牢的锁链是什么？玄铁锁魂链。不是练禁制是什么？"

齐岳的剑僵在半空。

"……那是关押用的。"

"关押需要玄铁锁魂？"

"……"

"你跟我一样。只是你不敢承认。"

慧灯的金身终于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大。但金身裂纹不再裂了。

"再吵下去。天亮之前三方就散了。"

齐岳的剑没收回去。

"散就散。跟邪修合作我宁可不来。"

"邪修？"玄罔的枯爪慢慢抬起。"你青霄宗当年建宗的时候。第一任宗主跟妖族签过契。你敢说你不知道？"

"那是——"

"那是什么？互利？合作？"

"跟拿活人练禁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一个是拿妖族当工具。一个是拿人当材料。本质一样。"

齐岳的剑慢慢垂下来。

"……"

"你青霄宗也好不到哪去。"

慧灯的金身阖上。

"都别说了。"

"现在的问题是——中州剑宗查到了。"

"铁证在前。"

"天亮之前他们就会传信回中州。"

"中州一旦发公告——"

"正道联盟直接散。"

玄罔的枯爪攥紧。

"那就别让他们发出去。"

"怎么拦？"

"扣人。"

"扣谁？"

"中长老。执事。一起扣。"

"你疯了——"

"正道扣正道。再扣一个正道。反正已经扣了一个了。"

慧灯的金身微微震颤。

"玄罔。你——"

"我什么。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齐岳的剑归了半鞘。

"……你说桃园。"

"什么？"

"刚才你提桃园干什么。本来是他们内部的事。你非要扯上妖帝。"

玄罔的枯爪顿了一下。

"因为桃园是靶子。"

"靶子？"

"扣住中剑修。说她跟桃园有牵连。正道就有理由调人。调了人就能压住中州。"

"结果呢？"

"结果中州查出来了。"

"因为你拿桃园当幌子。他们顺着查了你们。"

"……"

玄罔的枯爪慢慢松开。

"是我的问题。"

第一次认。

齐岳的剑彻底归鞘。

"现在怎么办。"

慧灯的金身微微睁开。

"等。"

"等什么？"

"等中州发公告之前。把人处理了。"

"处理？"

"不是杀。是——"

"是什么？"

"是让中剑修开口。"

"让她说什么？"

"说她跟桃园没关系。"

"她会吗？"

玄罔的枯爪攥了一下。

"……不会。"

"那——"

"那就让那只狐狸出来。"

"出来干什么？"

"出来把事情闹大。"

"闹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慧灯的金身裂纹跳了一下。

"闹大了。中州剑宗就没法只查我们了。"

"为什么？"

"因为妖帝出手。正道的注意力就转到妖邪身上了。"

"桃园就成了焦点。"

"我们就不是唯一的目标了。"

齐岳的剑柄重新攥紧。

"……你这是拿天下当棋盘。"

玄罔的枯爪敲了案面。

"不然呢？等死？"

------

荒泽营地。同日。凌晨。

中长老坐在帐篷里。传信符亮了三次。

第一次。中州本山回信——"铁证确凿。律堂十二人已出发。三日内到。"

第二次。探子补报——"三方内讧。齐岳剑碎。慧灯金身裂。玄罔认了。"

第三次——

中长老看完。铁剑横在膝上。没动。

执事掀帘进来。

"师兄。三方吵起来了。"

"知道。"

"玄罔认了。齐岳翻脸。慧灯——"

"慧灯想拿桃园转移视线。"

执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们想逼妖帝出来。把水搅浑。"

"那我们——"

"我们按原计划。"

"原计划是什么？"

"等律堂到。发公告。正道联盟解散。"

"那桃园呢？"

中长老沉默了一息。

"桃园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但师妹——"

"师妹在里面。"

"她不出来？"

"不出来。道则不够。"

"那妖帝——"

"妖帝会出来。"

"什么时候？"

中长老的眉心疤微微阖上。

"等他们烂透了。"

"烂透了就出来？"

"对。"

"出来干什么？"

"清算。"

"我们拦不拦？"

中长老的铁剑慢慢抬起。

"不拦。"

"为什么？"

"因为妖帝清算的是他们。"

"不是我们。"

"我们查的是正道内部。"

"妖帝清的是正道外部。"

"殊途同归。"

执事咽了一下。

"……师兄。你这脑子——"

"跟师妹学的。"

------

桃园。当来阁。同日。凌晨。

灰的契印剧烈跳动。荒泽方向的信息像决堤一样涌进来。

花无夜的尾巴炸了一下。又压下去。

"灰——"

"知道。三方内讧了。"

"玄罔认了？"

"认了。齐岳翻脸。慧灯想拿桃园转移视线。"

小黑空眸睁开。空道则微微震动。

"他们想逼师姐出来。"

"把水搅浑。"

"让正道注意力转到桃园身上。"

"这样他们就不是唯一的目标了。"

花无夜的尾巴慢慢垂下来。

"……师姐说怎么办？"

"师姐没说。"

"契印没传？"

"没传。"

"为什么？"

灰的笔尖落下。

「荒泽凌晨·三方内讧：玄罔承认私扣活人练禁制·齐岳翻脸·慧灯提议转移视线至桃园·策略：逼妖帝出·搅浑水·分散正道注意力。中州剑宗按原计划（等律堂·发公告·正道联盟解散）。中剑修未传信。定性：三方自爆·中州收网·桃园未动。建议：继续等。道则未满之前不出。备注：花无夜尾巴炸×1→压×1。控制力提升。」

花无夜看完。

"灰。"

"嗯。"

"他们想拿我们当靶子。"

"对。"

"师姐不出来。他们就一直烂。"

"对。"

"烂透了我们就出去？"

"对。"

小黑空眸弯了。

"师姐说了。满状态出去。一锅端。"

"现在几成？"

"六成。"

"还差四成。"

"急什么。"

"不急。"

"那就等着。"

"等他们烂透。"

"等满了。"

"满了出去。"

"连本带利。"

------

主屋。同日。凌晨。

姜晚吟趴着。六成道则温着。契印里荒泽的对话收着。

哑笑。

"他们内讧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半阖。

"烂了。"

"玄罔认了。"

"齐岳翻脸。"

"慧灯想拿我们当靶子。"

"想逼我出去。"

"搅浑水。"

"让正道看我们。"

"不看他们。"

哑笑。

"想得挺美。"

"我不出去。"

"让他们烂。"

"烂透了。"

"中州收网。"

"他们自己把自己交代了。"

"我等满了。"

"满了出去。"

"连本带利。"

"一个都跑不了。"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包括陆霜降那个魂锁？"

"包括。"

"玄罔种的。"

"玄罔自己认了。"

"铁证。"

"不用我出手都有人收拾他。"

哑笑。

"中州剑宗。花无夜的师姐。"

"一只狐狸的师姐。"

"把正道三方掀了。"

"我只需要等着。"

"等长。"

"等满。"

"等他们自己烂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