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二百零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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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夜里。
雪终于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厚厚的雪层上。亮得晃眼。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姜晚吟从主房走出来。红色长袍外面罩了件白色狐裘。黑发披在肩上。手里攥着串糖葫芦——山楂的。最后一根。
她走到廊下。咬了一口。
然后她——开口了。
"花无夜。苏妙。"
厢房的门开了。
花无夜探出头。鹅黄色袄子穿得歪歪扭扭。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师姐?"
苏妙跟在她后面。靛青布裙。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嗯?"
姜晚吟咬碎嘴里的山楂。
"你俩——"
"先消失再说。"
花无夜愣了一下。
"消失?"
"嗯。"
"怎么消失?"
姜晚吟的黑眸看向沈霜辞。
沈霜辞站在她旁边。霜白色道袍。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冰蓝的眸子看着院子。
"阵。"她说。
"什么阵?"
"隐匿阵。"
沈霜辞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霜蓝色的纹路从她指尖荡出去。像水波。一层一层地铺开。
"现在这座山——在所有人眼里——是空的。"
"空的?"
"嗯。"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有人站在山脚下往上看。看到的也只是一座普通的、荒的、没有人的山。"
"那阵纹呢?"
"藏了。"
"狐狸呢?"
"藏了。"
"我们呢?"
"藏了。"
花无夜的暗红色尾巴竖了起来。
"那要是——有人找来怎么办?"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找来?"
"嗯。那些修士传了消息——万一有更厉害的人来呢?元婴以上的?"
苏妙站在旁边。黑眸微微垂了一下。
她知道花无夜说得对。
消息传出去了。知道的人越多。来的高手就越多。
现在这座山——已经不是秘密了。
姜晚吟咬了一口糖葫芦。黑眸看着她们。
"所以——"
"隐藏。"
她把糖葫芦棍子扔进旁边的竹篓里。
"不是藏山。"
"那藏什么?"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弯了一下。
"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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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四个人站在山脚下。
宅子还在。狐狸还在。雪还在。
但——没有人了。
隐匿阵的范围从山顶铺到山脚。裹住整座山。裹住宅子。裹住所有痕迹。
阵纹是霜色的。流动的。像水底的光。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雪盖住的山坡。安静的。荒的。
沈霜辞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
冰蓝的眸子里映着那片白茫茫的雪。
"走吧。"她说。
"去哪?"花无夜问。
"不知道。"
"那怎么走?"
姜晚吟的黑眸看着前方。
"先离开这片山域。"
"然后呢?"
"然后——"
姜晚吟想了想。
"找个没人的地方。"
"一直躲着?"
"不是躲。"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下来。
看着花无夜。
"是——等。"
"等什么?"
"等消息传够了。"
"传够了会怎样?"
"传够了——就没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传到最后——"
苏妙开口了。
黑眸里暗金竖影微微翻了一下。
"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那座山是空的。"
"空的?"
"嗯。高人走了。阵撤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们——"
"等他们觉得是空的山——我们再回去。"
花无夜的暗红色尾巴晃了一下。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几个月?"
"可能。"
"一年?"
"可能。"
"那狐狸呢?"
"狐狸跟着。"
花无夜低头看了看脚边。
六只狐狸跟在她们后面。灰的。棕的。赤色的。
在雪地里踩出一行小脚印。
"它们愿意跟着?"
"嗯。"
姜晚吟蹲下来。摸了一下灰狐的脑袋。
"它们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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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消息传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一个更高的地方。
有人听到了传闻。说半山腰那座山有元婴级别的阵法。有高人坐镇。有灵狐。
然后——那个人去了。
他站在山脚下。往上看。
看到的——是一座空山。
雪盖着。树枯着。竹林被压弯了。
没有宅子。没有狐狸。没有阵纹。
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奇怪——传闻不是说有高人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阵法。不是气息。不是妖气。
是——空。
彻彻底底的空。
像一座山被掏空了。连灵气都散了。
他捋了捋胡子。
"看来——高人走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的时候——还叹了口气。
"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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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一个无名小镇。
四个人住进了一家客栈。
姜晚吟换了身素衣。红色长袍叠在包袱里。黑发用一根木簪绾起来。
沈霜辞穿了件普通的白色布衣。六条霜尾收在灵台深处。冰蓝的眸子看着窗外。
花无夜穿了件灰色的棉袄。暗红色的尾巴藏在衣服下面。看不出来。
苏妙穿了件黑色的布裙。黑眸里暗金竖影压得很深。
四个人坐在客栈的二楼。要了四碗热汤面。
狐狸们被留在了后院。苏妙布了个简单的遮蔽阵。没人会发现。
"大师姐。"
"嗯。"
"他走了?"
"嗯。"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他知道是我们吗?"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什么都没看到。"
姜晚吟的黑眸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傻的。"
"你才是傻的。"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下来。
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
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姜晚吟的手。
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