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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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第二天早上。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薄薄的。照在青砖地上。
姜晚吟醒了。
素衣皱巴巴的。坎肩掉在了地上。她伸手捞起来。抖了抖灰。穿上。
然后她看到了——
那根阴沉木。
靠在床头的墙角。墨色的。沉甸甸的。木纹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她昨晚抱着它回来的。沈霜辞说"自己抱着"。她就真的抱着睡了一晚上。木头硌得她后背疼。她半夜醒过来一次。把木头挪到了墙角。
现在它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像一块凝固的夜。
姜晚吟坐起来。黑眸看着那根木头。
"……拿来干啥?"
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下床。拎起木头。
走到主房外面。
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花无夜在扫。苏妙在劈柴——不是守门人劈的那种粗柴。是细的。用来烧灶的。
沈霜辞站在廊下。
霜白色道袍。六条霜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冰蓝的眸子看着院子里的雪。
姜晚吟拎着阴沉木走过去。
"大师姐。"
沈霜辞低头看她。
"嗯。"
姜晚吟把木头举起来。
"你昨天问我——拿这木头来干啥。"
"嗯。"
"我想好了。"
"什么?"
"垫桌脚。"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垫桌脚?"
"嗯。"姜晚吟说得很认真。"你昨天说好看有什么用。我想了想——确实没什么用。木头太沉了。打书架太重。雕笔筒浪费。当柴烧——"
她掂了掂。
"烧不着吧。"
"……"
"所以——垫桌脚。"
沈霜辞看着她。
冰蓝的眸子从木头移到姜晚吟的脸上。
黑眸。素衣。坎肩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手里举着一根墨色的、沉甸甸的、四百万年深山沼泽里泡出来的阴沉木。
说——垫桌脚。
沈霜辞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淡。
像霜落在水面上。
"好。"她说。
"真的?"
"嗯。"
"那——"
姜晚吟转身。拎着木头走向主房的桌子。
桌子是凡人木匠打的。四条腿。其中一条短了一截。平时用碎瓦片垫着。走路的时候桌子晃。碗筷"叮当"响。
她把阴沉木往地上一放。
然后她——蹲下来。
把木头的一端抵在短腿下面。
墨色的木头。沉甸甸的。抵在青砖地上。纹丝不动。
她站起来。
用手推了推桌子。
不晃了。
"……还挺合适。"她说。
沈霜辞走到她旁边。
冰蓝的眸子看着那根阴沉木。
墨色的。沉甸甸的。被当成桌脚垫。表面还沾着一点她昨晚蹭上去的灰。
四百万年的阴沉木。
上界的炼器师见了要疯的东西。
妖帝的道骨里能感知到的天地灵材。
现在——垫桌脚。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
揉了一下姜晚吟的头发。
"嗯。"她说。
"好看。"
姜晚吟仰头看她。
黑眸里有一点懵。
"你不是说好看有什么用?"
"垫桌脚就有用了。"
"……哦。"
姜晚吟低头看了看那根木头。
墨色的。安安静静地抵在桌腿下面。
"那它现在——"
"有用。"
"嗯。"
"垫着。"
"嗯。"
两个人站在桌前。
一个霜白色道袍。一个素衣。
看着一根阴沉木垫桌脚。
窗外。花无夜的扫帚声"咯吱咯吱"的。
苏妙的斧头"咔——咔——"的。
下界。凡人城池。晨光。
安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