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一百八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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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半山腰。宅子。夜。
天黑透了。
院子里最后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灭了。池塘边的薄冰映着一点月光,像碎玻璃。
主房里。烛火没点。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银白色的。落在床沿上。
沈霜辞靠在床头。
霜白色道袍松松垮垮地挂着。六条霜尾铺在锦被上,像六条河。冰蓝的眸子半阖着,长睫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她困了。
不是道心不稳,不是灵力不济。是——困了。
下界没有道则。没有法则。没有那些需要她去盯、去管、去压的东西。三千正道修士的道则被抽走了。上界域空了。守门人还在青铜门外等着。白姬消失在四百万年的沉睡里。
她什么都不用管。
所以——她困了。
沈霜辞闭上了眼。
然后她感觉到——怀里动了。
四只银白色的小狐狸。巴掌大。挤在她怀里。
第一只。趴在她心口。下巴搁在她锁骨上。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她的下巴。
第二只。蜷在她颈窝里。尾巴盖住她的脖子。暗金色的光从尾巴尖上透出来,很淡。像萤火。
第三只。蹲在她肩膀上。歪着头。月纹在额头上一闪而过。
第四只——在她手心里。
沈霜辞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小狐狸的爪子踩了一下她的掌心。粉色的肉垫。软的。
然后——四只小狐狸同时不动了。
不是僵住。是——安静下来。
像四团雪落在霜里。
沈霜辞的呼吸慢慢变长。
冰蓝的眸子彻底合上了。
六条霜尾缓缓收拢。裹住怀里四团银白色的小东西。
月光从窗户缝里移过去。
床上的两个人——不,两个半人。
一个霜白色道袍的女子。睡着了。
怀里四只银白色的小狐狸。也睡着了。
第一只的爪子还搭在沈霜辞的心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第二只的尾巴松开了。从沈霜辞的脖子上滑下来。盖在第一只身上。
第三只从肩膀上滚下来。砸在第二只身上。三团雪叠在一起。
第四只——还在沈霜辞手心里。
爪子收着。肚皮朝上。睡得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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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下。
一只桃红色的小狐狸趴在窗台上。
暗红色的尾巴盖住鼻子。黑溜溜的圆眼睛从尾巴缝里往里看。
花无夜看着屋里的情形。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
尾巴拉高。盖住整张脸。
睡着了。
窗台下面。一只靛青色的小狐狸蹲着。暗金色的尾巴盘在脚边。
苏妙仰头看着窗台上的桃红色尾巴。
然后她——也趴下了。
下巴搁在前爪上。黑眸慢慢合上。
月光移到了后院。
守门人站在后院中央。骨甲覆体。金色竖瞳看着月亮。
他站了一整夜。
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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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霜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霜白色道袍的袖子搭在床沿上。六条霜尾铺散开来。
然后——她怀里空了。
四只小狐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一个银白色的女子。
银白的长发铺在枕头上。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展开。月纹从锁骨蔓延到脸颊。额心一道银白色的月痕。圆瞳是银白色的。
白姬。
她抱着沈霜辞。
手臂环过沈霜辞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银白色的尾巴和霜白色的尾巴缠在一起。像两场雪落进了同一个梦里。
沈霜辞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
冰蓝的眸子没有睁开。
但她——往那个银白色的怀抱里靠了靠。
像靠着月亮。
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银白。霜白。
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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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白姬的轮廓开始变淡。
银白色的长发慢慢缩回去。九条尾巴一条一条收拢。月纹褪去。额心的月痕消失。
银白色的圆瞳变回黑色。
四只巴掌大的银白色小狐狸重新出现在沈霜辞怀里。
挤在一起。睡得正香。
沈霜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醒。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像在梦里笑了。